第3章

「賢婿莫要生氣,想來是蘅蕪那丫頭對世子一見鍾情,情難自禁,才出此下策……」


 


誰料她的話還沒說完,蕭承屹就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跳了起來。


 


「你這婦人,渾說什麼?」


 


「那堂上坐著的,才是我嶽母,你算個什麼東西!」


 


邱姨娘往日裡在府裡仗著父親的寵愛囂張跋扈,根本不把我母親放在眼裡,心裡是把自己當父親的正頭夫人的。


 


這會兒聽到蕭承屹的話,直臊得面皮通紅,話也說不出來。


 


「你!你……」


 


謝若蘅見邱姨娘受辱,頓時心疼不已:「世子,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娘?」


 


蕭承屹卻似故意來找碴的,聞言反問一聲:「娘?謝若蘅,你竟然管一個妾室叫娘?」


 


「難不成,

這尚書府,還有兩位夫人不成?」


 


「那嶽父大人,可就不要怪小婿大義滅親,到聖上面前,告您一個寵妾滅妻的罪名了!」


 


父親聞言頓時嚇得面色慘白:「世子息怒!這賤婢往日不是這樣的,今日許是看見女兒回門,吃醉了酒,語無倫次了。」


 


「來人啊,還不快把邱姨娘拖出去。」


 


母親身邊的嬤嬤立刻使喚了幾個粗使婆子來拖邱姨娘出去。


 


邱姨娘心中本就委屈,眼看父親也不幫她,頓時哭成個淚人。


 


「老爺!蘅姐兒是我生的,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兒,我不過叫了句女婿,用得著這樣不依不饒的嗎?」


 


「我們蘅姐兒如今可是世子夫人了,世子對妻子的生母,也這般刁難苛責嗎?」


 


在場的眾人,聽到這話,皆是一愣。


 


我和蕭霽互看一眼,

低頭不語。


 


母親低頭做菩薩,父親一臉慌亂,蕭承屹卻是臉色都鐵青了。


 


「沒人同你講,你女兒不過是本世子的側室,想做本世子的妻子,她還沒這個資格!」


 


瞧邱姨娘囂張的樣子,怕不是謀劃換親的事情,也有她一份功勞,要不然她怎麼敢以世子夫人的親娘自居。


 


佯裝困惑地開口:「侯府派人送了消息過來,難不成邱姨娘沒聽說嗎?」


 


「那邱姨娘是怎麼知道換親之事,還知道姐姐做了世子夫人的?」


 


「難不成,那日的事情……」


 


我此言一出,父親立刻上去給了邱姨娘一個大嘴巴子。


 


「你這個賤婦!」


 


母親也哭了起來:「我好苦命的女兒,我和你父親尚在,竟讓你被一個妾室和庶女這樣算計禍害!


 


我也跟著哭:「母親,爹爹,你們要為女兒做主啊!」


 


9.


 


當日,蕭承屹鬧完我娘鬧,我娘鬧完我鬧。


 


好好一場回門宴,以邱姨娘被貶到莊子上告終。


 


謝若蘅原想仗著自己嫁了世子,回娘家逞威風。


 


沒承想,世子竟然逼著我爹處置了她生母,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沒臉,回去的路上,眼睛都哭腫了。


 


我想笑,又不好意思笑,隻得把腦袋埋在蕭霽懷裡當鹌鹑,假裝傷心。


 


看著蕭承屹和謝若蘅上了隔壁馬車,我心下卻是疑惑起來。


 


這蕭承屹打邱姨娘和謝若蘅的臉,不就是打他自己的臉嗎?他圖啥啊?


 


不懂。


 


左右在那場噩夢裡,我早看清他薄情寡義,草菅人命的歹毒本色。


 


他要鬧,

由得他鬧去。


 


有他幫我和母親收拾了邱姨娘和謝若蘅,我反倒省事了呢!


 


為了搶先生下子嗣,我將夢中用在蕭承屹身上的補身子良方用在了蕭霽身上。


 


蕭霽本就是熱血男兒,吃了我的補藥,更加龍精虎猛。


 


我倆夜夜春宵,琴瑟和諧。


 


丫鬟婆子躲在廊下,聽得面紅耳赤,對外隻道二公子和二少夫人夫妻恩愛,羨煞旁人。


 


反觀謝若蘅那邊,簡直可以用愁雲慘霧來形容。


 


剛入府半個月,謝若蘅被蕭承屹禁足思過。


 


後來放出來了,便是想方設法地誘著蕭承屹與她圓房。


 


但不知是不是沒了我的秘方的緣故,無論謝若蘅用盡各種手段,皆不能成事。


 


事情傳揚出去,旁人隻道謝若蘅沒本事,籠絡不住夫君的心。


 


婆母也旁敲側擊地詢問蕭承屹,

是不是不喜歡謝若蘅,要不要給他選兩個通房丫鬟。


 


謝若蘅的臉,黑了又白,白了又黑。


 


望向我眼神,恨不得吃了我。


 


我嚇得直往蕭霽懷裡鑽:「姐姐,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又不是我要給世子爺選通房的……」


 


蕭霽見狀,立刻心疼地將我護在懷裡,惡狠狠地瞪回去:「放肆!」


 


「你區區妾室,竟然敢欺負府裡的二少夫人!」


 


謝若蘅紅了眼,委曲巴巴地望向蕭霽:「二公子,妾身沒有……」


 


我恐她勾搭蕭承屹不成,又來勾搭蕭霽,連忙將手伸到蕭霽的腰窩裡,狠勁掐了一把!


 


「夫君~~~」


 


蕭霽吃痛皺眉,但沒出聲,涼涼地掃了謝若蘅一眼,

冷聲道:「你是世子側室,矯揉造作,哭哭啼啼的,成何體統!」


 


「不知道的,還當大哥苛待了你!」


 


王氏也是看這個繼子的側室,越看越不順眼,反觀小兒子夫婦兩個,琴瑟和諧,叫人放心多了。


 


瞪了謝若蘅一眼:「行了,還不下去!」


 


「我們家也不知道是造了什麼孽捏,娶了你這麼個禍害!」


 


「我看世子自打娶了你,倒沒一日是笑的。」


 


然後朝我招手:「我的兒啊,過來,讓婆母好好瞧瞧你。」


 


「這些日子瞧著腰身豐滿了些,月事可還準嗎?有沒有讓大夫來瞧過?」


 


謝若蘅還想說些什麼,但王氏哪裡肯給她半分眼神。


 


隻能咬牙跺腳,恨恨地離去了。


 


「謝昭棠,你一定會後悔的!」


 


10.


 


我料想謝若蘅不會安分守己,沒想到她動作倒是挺快。


 


竟然堵在蕭霽從校場回來的路上,投懷送抱。


 


「二公子,求求你疼疼妾身吧!」


 


「這日子,妾身實在是過不下去了。」


 


「當日換親之事,妾身是被陷害的!」


 


「是妹妹搶了我的婚事,原本,我該是你的正妻啊!!!」


 


她說得好不悽慘,卻不知,我和蕭承屹正巧路過,此刻就站在她和蕭霽的身後。


 


看她說得悽慘,滿以為蕭霽會動容,卻見蕭霽如同見了鬼一般,重重地推開了她。


 


「你幹什麼!」


 


然後抬起鼻尖在自己身上用力地聞了兩下,哭喪著臉道:「完了!染上你身上的脂粉氣了!」


 


「我娘子鼻子很靈的,叫她聞出來了,怎生是好?」


 


「娘子不許我同旁的女人說話的!

被你害S了!」


 


謝若蘅明知道自己竟然被嫌棄至此,一張臉上,充滿了怨毒和不解。


 


「你我才應該是夫妻啊!你就嫌棄我至此嗎?」


 


「我究竟哪點比不上她謝昭棠!」


 


蕭霽拍著身上的衣裳道:「我娘子比你強的地方?那可太多了!」


 


「她身量比你高,腰比你細,皮膚比你白,眼睛比你大,聲音比你好聽,還比你知書達理,心地善良……總之樣樣強你百倍!」


 


「不是,你怎麼有膽子跟我娘子比的啊?」


 


「屋裡沒有鏡子,還沒有尿嗎?」


 


「怎麼不撒泡尿自己照照……」


 


這話也太糙了……


 


謝若蘅心思再多,再歹毒,到底也是世家小姐,

被人這般羞辱,哪裡還聽得下去。


 


當下抓住蕭霽的袖子,便要耍賴。


 


「來人!二公子,我是你哥哥的女人,你不要……」


 


竟是想栽贓陷害!


 


就聽身旁的蕭承屹低咳了一聲。


 


「咳咳!」


 


這一聲咳嗽,猶如石破天驚,嚇得謝若蘅一把松開了蕭霽的袖子,跌坐在地上。


 


她轉過頭難以置信地望向蕭承屹和我:「世子爺……還有你?」


 


「你們怎麼在這?你們背著我在做什麼?」


 


我慌忙擺手:「夫君,姐姐,我和世子是正好遇上,隻不過天色黑,你們沒瞧見罷了。」


 


謝若蘅臉上驚疑不定:「你們……你們看到多少。」


 


蕭承屹冷哼一聲:「從你叫住二弟那一刻起,

本世子就看見了。」


 


「好啊謝若蘅,是怪本世子冷落你了是嗎?」


 


「還是說你天生下賤,沒有男人活不了了,連我二弟都敢勾引!」


 


「要不,本世子做主,把你送給二弟做妾!」


 


蕭霽頓時被蕭承屹的話嚇了一跳,當即一把將我摟入懷中。


 


「大哥,你可千萬別害我!」


 


「我此生隻要我娘子一人便足矣了,再容不下旁人,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然後將我打橫抱起,飛速地跑了。


 


「娘子我們快走,你那庶姐,實在是太可怕了!」


 


「姨娘養的,都是這般做派嗎?難怪母親見到她就生氣。」


 


這是將謝若蘅的臉往地上踩啊,兄弟倆嘴都夠毒的。


 


我隻得無奈地提醒他:「別說了,她到底是我庶姐……」


 


11.


 


那天晚上,不知道蕭承屹和謝若蘅是如何圓的房,總之第二日,落紅是交上去了。


 


王氏對謝若蘅的臉色也緩和了許多。


 


隻是謝若蘅似變了個人似的,看著怯怯的,再不與我針鋒相對了。


 


而我也很快就查出有孕,成婚不到半年,就懷上了蕭霽的孩子。


 


蕭霽知道後,喜地抱著我轉圈圈。


 


「太好了娘子,我們有孩子了!」


 


「我們要當爹爹和娘親了!」


 


我慌忙讓他停下:「別這樣,娘說了,這才一個多月,胎像還沒穩呢!可得仔細些!」


 


然後又拿帕子給他擦汗。


 


「我知道夫君你不喜繁文缛節,不願被拘束。」


 


「但如今我們有了孩兒,隻希望夫君能為咱們的孩兒爭上一爭。」


 


「妾身不求夫君像大伯那般當侯爺,

隻求咱們未來孩子的爹爹是個官身。」


 


「夫君能不能……為了我和孩兒,考個功名回來呢?」


 


聽到我的話,蕭霽臉上顯出一絲猶豫:「這……」


 


我佯裝失落地抹起了眼淚:「夫君不願意就算了,妾身不願逼夫君做你不願意做的事情。」


 


「隻是想到,爹娘百年之後,大伯的兒女是尊貴的侯爵府公子小姐,我們一家人卻是寄人籬下……」


 


蕭霽聞言,握在我手上的手緊了緊。


 


「娘子說得對!為了你和孩兒,我不能再這樣浪蕩下去了!」


 


「今年秋闱,我便下場一試!」


 


我有些驚訝:「這麼快?」


 


此時距離秋闱,可還有不到半年的時間了。


 


「這麼趕,

能考得上嗎?」


 


「便是考不上,也不打緊的,大不了再等三年……」


 


蕭霽卻道:「娘子莫要小瞧為夫!」


 


打那之後,蕭霽便一腦袋扎進了書房裡。


 


因我為要養胎,他索性睡在書房裡。


 


隻是每日皆要抽出一些時間來,陪我用膳,與我溫存。


 


我肚子裡的,是侯府第一個子嗣,我唯恐遭人暗害,吃穿用度皆是小心謹慎,不敢有半點錯漏。


 


婆母也心疼我身子重,免了我的晨昏定省,隻一味地讓謝若蘅去她跟前伺候,站規矩。


 


聽去正院送東西的丫鬟回來說,謝若蘅肉眼可見的憔悴消瘦了許多,和從前的謝家大小姐,竟然看不出來是一個人了。


 


我想起夢中的經歷,心中不免有些唏噓。


 


若是真按話本子裡的劇情發展,

這會兒春風得意的,應該是她才對。


 


而我,不僅要受蕭承屹的冷待,最後更是會丟掉性命。


 


這樣想著,我忽然又不同情謝若蘅了。


 


畢竟,她慘總比我慘要好一些。


 


誰讓她心思壞,設計與我換親呢!


 


我以為,蕭霽浪蕩了這麼多年,就算努力刻苦了半年,秋闱也定難高中。


 


沒想到,我挺著八個月大的肚子的時候,突然傳來蕭霽高中的消息。


 


「二少夫人!大喜啊!二爺高中了!」


 


我原在窗子前縫制虎頭鞋,還有孩子的貼身衣物。


 


聽到這話,頓時激動地站起來。


 


「中了幾甲啊?」


 


報喜的小廝道:「恭喜二少夫人,賀喜二少夫人,二爺他中的,是一甲頭名!您是狀元娘子啦!」


 


聽到這話,

我微微愣住。


 


隨即皺眉:「啊?夫君他,中了狀元???」


 


「今年主考官是誰啊?難不成,夫君他……科考舞弊了?」


 


小廝大笑出聲:「二少夫人誤會了,咱們二爺確實文武雙全,但中的可不是文試,而是武舉!」


 


「咱們二爺啊,是聖上欽點的武狀元!當場就授了正三品一等御前侍衛的官職!」


 


然後壓低了聲音湊到我耳畔道:


 


「比起大爺的七品,品級可是高了不少呢!」


 


他這話真是說到了我的心坎兒上了!


 


當場就賞了他一把銀瓜子。


 


「好好好,有賞!」


 


又囑咐他:「出去可不能亂嚼舌根子!」


 


小廝吐了吐舌頭:「二少夫人放心,奴才省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