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蕭霽聞言,上下打量了一番謝若蘅,不知在想什麼。


 


我心中卻沒來由一陣慌亂,當即開口道:「不可!」


 


「我與二公子……已經圓房。」


 


「我已經,是二公子的人了!」


 


聽到我的話,謝若蘅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妹妹,你與二公子?」


 


「不!不會的!」


 


然後掩面哭泣了起來。


 


「妹妹,你既心悅二公子,為何不早些與父親母親坦白。」


 


「何苦在大婚之日,才來設計調換蓋頭?」


 


說話間,竟是將一盆髒水潑到了我的身上。


 


果然,她此言一出,蕭承屹頓時面露怒色。


 


「謝昭棠,她說的可是真的?」


 


我如今已經是蕭霽的人了,是斷然不可能再和蕭承屹有什麼瓜葛的。


 


但謝若蘅和蕭承屹卻沒圓房,若是謝若蘅回來,那還有我什麼位置?


 


當即哭著搖頭,直哭得梨花帶雨。


 


「世子爺,當日你我於尚書府後花園相看,也是情投意合,互許了終身的。」


 


「更何況,我堂堂謝家嫡女,做什麼放著好端端的世子夫人不做,要謀奪庶姐的夫婿?」


 


蕭承屹年少有為,聲名在外,對於自己還是很有自信的。


 


聽到我的話,便信了大半。


 


但面色還是很難看:「那你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聞言掃了謝若蘅一眼,欲言又止,又迅速地低下頭。


 


「這……妾身不敢說。」


 


侯夫人王氏是將門虎女,性子急躁,聞言急切地追問道:「我的兒,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什麼好隱瞞的,

知道什麼就快說啊!」


 


我抿了抿唇,有些委屈地道:「妾身和姐姐原本是各自從自己的院子出嫁的,可姐姐卻說,我們本是姐妹,出嫁後又成妯娌,是天大的緣分,偏要與我從同一處院子出嫁。」


 


「又在臨上轎之前,拿了酒來要與我共飲。」


 


「妾身正是喝了姐姐給的酒,才神志不清,將二公子錯認成世子爺。」


 


「如今想來,姐姐恐怕算計這世子夫人的位置已久,隻不知她為何又反悔了……」


 


蕭霽立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什麼,聞言隻淡淡開口道:「此事,孩兒可以做證。」


 


「謝二小姐昨日確實……有中藥之症,孩兒不曾見過謝大小姐,隻以為她是謝大小姐,才與她圓房的。」


 


算是從旁證實了我被下藥陷害的事情。


 


5.


 


蕭霽此言一出,蕭承屹頓時變了臉色。


 


「你這賤人,竟然敢謀奪世子夫人的位置,不惜陷害自己的親妹妹!」


 


謝若蘅淚流滿面,百口莫辯:「世子明察,妾身沒有!」


 


「妾身自知出身卑微,不如妹妹嫡出尊貴,豈敢肖想世子夫人的位置?」


 


「為今之計,隻能委屈妹妹為妾……」


 


她此言一出,我頓時兩眼一翻,差點昏S過去。


 


幸虧蕭霽眼疾手快扶住了我,我才沒摔倒。


 


我趴在蕭霽身上,滿眼哀怨地望向謝若蘅,哭的抽噎,險些站不住。


 


「我與大公子結親,卻陰差陽錯與二公子圓房,自然有錯。」


 


「但姐姐口口聲聲與大公子並無夫妻之實,那應該是昨晚就知曉了,

為何早不鬧起來,要到早上敬茶的時候才鬧起來!」


 


「你和世子昨晚共處一室,若說什麼都沒發現,我可是不信的!」


 


「姐姐都是世子的人了,為何還要與妹妹搶二公子,還要妹妹做妾……」


 


「姐姐你害的妹妹還不夠嗎?!」


 


我不過是恐她與我爭二房正妻的位置,信口胡謅罷了。


 


誰料,此言一出,竟似真的刺痛了兩人一般。


 


蕭承屹和謝若蘅的臉色都變得難看了起來。


 


王氏隻是蕭承屹的嫡母,卻是蕭霽的親娘。


 


原本自己兒子娶的庶女,這會兒卻和我這個嫡女圓了房,高興還來不及。


 


聞言朝我道:「我的兒,那照你的意思是?」


 


我從蕭霽的懷裡抬起頭來,含羞帶怯地看了他一眼,

又低下頭來道:「既然我與二公子已經生米煮成熟飯,我……我願意嫁給二公子為妻。」


 


「至於世子夫人的位置,就讓給姐姐吧。」


 


誰料,我此言一出,蕭承屹卻是第一個不同意。


 


「不可!」


 


「謝大小姐的生母,不過是你謝家的一個姨娘!」「世子夫人是未來的侯府主母,出身卑賤的庶女,豈能擔任?傳揚出去豈不是叫人笑話咱們蕭家?」


 


王氏道:「可是人都抬進來了,也進了你的屋子,總不能退回去吧?」


 


蕭承屹冷哼一聲:「頂多給個側室的位分,願意就留下,不願意就送回去吧!」


 


謝若蘅進退兩難,隻得含恨依從。


 


「是……」


 


平陽侯捋了捋胡子,望向蕭霽。


 


「霽兒呢?」


 


蕭霽看了一眼懷中的我,微微頷首道:「但憑爹娘做主!」


 


平陽侯點頭道:「好!那謝二小姐就為霽兒的正妻,謝大小姐做屹兒的側室,本侯這就差人去尚書府送信,言明其中緣由,再去官府改換文書……」


 


一番折騰之後,婚書上的名字,從我和蕭承屹變成了我和蕭霽。


 


侯爺和侯夫人才打發我們各自回自己的屋子。


 


臨行時,謝若蘅恨恨地瞪了我一眼,壓低聲音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世子他……故意將計就計,和二公子成事的?」


 


我被她說得一頭霧水,困惑地看著她:「姐姐在說什麼?昭棠怎麼聽不懂?」


 


謝若蘅看我面色不似作偽,神色愈發不忿,眼看蕭承屹已經走遠,

匆匆跟了上去。


 


我看四下無人,歡喜地挽住了蕭霽的胳膊:「夫君,咱們回屋吧!」


 


6.


 


蕭霽任由我挽著胳膊,一路回了屋。


 


府裡的下人都說,我和蕭霽是上錯花轎嫁對郎,竟意外成就了一段好姻緣。


 


我聽著外頭的議論,心中也是喜滋滋的。


 


誰料,一進屋,蕭霽的臉色便沉了下來,一把松開了我的手。


 


「好了,這裡沒人了,你不必再裝了!」


 


「我知道你心悅的人是大哥,之所以嫁給我,不過是因為你我已經有了夫妻之實,不得已而為之!」


 


聽到這話,我先是一愣,隨即眼底迅速蓄起一汪熱淚。


 


「夫君怎可這般誤會我?」


 


「是!我承認昨日是因為中藥,才與夫君你有了肌膚之親。」


 


「但要說昭棠真正心悅之人,

除了夫君,還能有哪個?」


 


「昨日之所以這般孟浪,便是以為自己在作夢……」


 


「其實,那日尚書府後花園相看,妾身看上的是二爺您!」


 


「隻是父母之命難違,才許婚世子的。」


 


「妾身夜夜都想著二爺,好幾次醒來發現是夢,眼淚都浸湿了枕巾!」


 


「好在,這一次是真的了!」


 


蕭霽聞言,臉色漲紅:「可是,你方才和大哥說……」


 


我扁了扁嘴:「妾身不過是個弱女子,若是叫世子知道了真相,豈不是很沒面子?」


 


「妾身那樣說,不過是顧全世子的面子,二爺不理解妾身,還誤會妾身。」


 


蕭霽還想再說些什麼,我便踮腳堵住了他的嘴。


 


「二爺,

妾身的心意,二爺還不明白嗎?」


 


蕭霽被我吻得漲紅了臉,他身量高,需得低頭彎腰我才能親到。


 


不由得遷就我。


 


覺察到他的動作,我勾唇一笑,在他耳邊道:「二爺,昨天折騰到四更天才歇下,早上五更便又被鬧起來,妾身困頓得緊,二爺再陪妾身躺一會兒吧?」


 


蕭霽下意識地要拒絕:「不行!爺約了人去校場比武……」


 


但觸及我的目光,他的語氣軟了下來。


 


「好吧好吧!真是嬌氣,爺陪著你就是了!」


 


說罷,將我打橫抱起,放在了床上,躺在我身邊任由我靠著,摟著他的胳膊入睡。


 


睡著之後,我恍惚做了個夢。


 


夢裡我竟是一個話本子裡的女主角。


 


話本子裡的女子,與我同名同姓,

不過沒有被換親,而是順利地嫁給了世子蕭承屹。


 


誰料蕭承屹竟有難言之隱,我憑著母家祖傳的偏方,將他的難言之隱治好。


 


原以為守得雲開見月明,誰料他好了之後,依舊不肯碰我,反倒和我的庶姐,他的弟媳私相授受。


 


意外被我撞破奸情之後,兩人竟然喪心病狂S人滅口,偽造我和小叔子蕭霽私通罪名,將我們捉奸在場。


 


最後,我被浸豬籠,沉塘而S,小叔子蕭霽被流放,S在了押送的路上。


 


夢裡的下場太過悽慘,我一下就被嚇醒了。


 


「不!不要!」


 


睜眼看見蕭霽正直勾勾地盯著我,哭著撲進他的懷裡。


 


「夫君!你沒事,太好了!」


 


「我夢到你S了,嗚嗚嗚……」


 


蕭霽抬手理去我鬢角沾著的碎發:「傻丫頭,

哭什麼?爺不是在這嗎?」


 


「夢都是相反的。」


 


反的嗎?


 


可是我明明記得夢裡的場景那樣真實,不像假的。


 


若真是那樣的話……謝若蘅為何反悔,就說得通了。


 


皆因……世子他不能人道!


 


7.


 


蕭承屹身為侯府世子,有責任和義務傳宗接代。


 


如今,他不能人道卻佔著世子的位置,若是斷了侯府的香火,可是大罪!


 


夢中的我,嫁入侯府後一直是完璧之身,足足花了兩年時間,才將他的難言之隱治好。


 


最後卻是為謝若蘅做了嫁衣。


 


如今我是蕭霽的妻子,自然沒有為蕭承屹治病的道理。


 


我倒要看看,他蕭承屹如何承襲這侯爵之位!


 


見我想得出神,蕭霽點了點我的鼻尖:「又在想什麼?」


 


我看了一眼身旁人高馬大,劍眉星目的蕭霽,羞澀地紅了臉。


 


「在想……何時能為夫君誕下子嗣。」


 


蕭霽聞言頓時一陣咳嗽:「咳咳!你我昨日才成婚,今日你就想到子嗣的事情了?」


 


我望著蕭霽,心說世子蕭承屹不能人道,若是成婚數年沒有子嗣,恐怕這世子之位是坐不安穩的。


 


若我和蕭霽提前生下長孫,說不定能讓世子之位易主。


 


謝若蘅之所以對我下藥,設計換婚,不過是嫌棄蕭霽是個紈绔浪蕩子。


 


若是她心心念念的蕭承屹被奪了世子之位,害她空歡喜,不知會是怎樣暢快的場景!


 


但面上卻是裝作賢良淑德的模樣:「侯府人丁單薄,

侯爺隻有世子和二爺您兩個兒子。」


 


「若能有個孩子承歡膝下,也熱鬧些不是?」


 


說罷,睜著水汪汪的眼睛,期期艾艾地望著蕭霽:「難不成……二爺不想和妾身要孩子?」


 


蕭霽被我瞧的,心都酥了,連忙抓住我的手道:「要!」


 


「你想要幾個,爺都給你!」


 


我佯裝羞澀地低下頭,上揚的嘴角,卻是怎麼都壓不住。


 


心道:這可是你說的!


 


「那,二爺是喜歡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蕭霽道:「不拘的,男孩兒女孩兒我都喜歡!」


 


「女孩兒要像你,溫柔漂亮,男孩兒要像我,我教他武藝,帶他騎馬射箭!」


 


我聽他這話,心中暗暗記下。


 


先生兩個,一個男孩兒,一個女孩兒。


 


常言道:日久生娃。


 


怎麼都不做,怎麼會有孩子?


 


我略微一撩撥。


 


「夫君,妾身有些難受……許是……許是餘毒未清……」


 


蕭霽喉頭一緊,就和我滾到一起去了。


 


果然不愧是我一眼相中的男子,竟是與我心意相通。


 


三朝歸寧,蕭承屹還有謝若蘅與我和蕭霽一同回尚書府。


 


歸寧禮都是侯夫人準備的,她雖是繼室,待蕭霽和蕭承屹倒是一視同仁。


 


爹娘對我嫁給了蕭霽倒是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大的意見。


 


畢竟蕭霽雖然不及蕭承屹,能承襲侯爵之位,但卻有個得力的外祖家可以倚靠。


 


侯夫人王氏,出身鎮國將軍府,

乃是鎮國大將軍最疼愛的幺女,父兄皆在軍中為將,族中子弟更是遍布軍中。


 


之所以嫁給平陽侯為續弦,皆因年少從軍,耽擱了年歲。


 


又見侯爺當年生得相貌堂堂,氣度不凡。


 


這才放著滿京城的青年才俊不要,嫁給平陽侯這個鳏夫,成了人家的後娘。


 


我嫁給他,倒也得個太平富貴。


 


謝若蘅就不一樣了,好端端的正頭娘子不做,倒成了他蕭承屹的側室,簡直有辱門楣。


 


父親當著蕭承屹的面,便要問責。


 


「邱姨娘,看看你養的好女兒!」


 


8.


 


邱姨娘是父親年少時的青梅竹馬,婚前便養在外頭做了外室。


 


母親出身商戶,外租雖有萬貫家財,但缺父親這一門顯貴的親事。


 


邱姨娘抱著剛出生的孩子找上門來,

母親也隻得捏著鼻子認了。


 


這些年來,父親一直偏心邱姨娘和謝若蘅,與母親不過相敬如賓。


 


往日裡待謝若蘅,更是比我這個嫡女還要寵愛。


 


這才趁著我與蕭家議親的機會,攀上蕭霽這門親事。


 


原本以她庶女的身份,能嫁給侯府嫡子,已是高攀。


 


誰知道她心比天高,竟然想搶我世子夫人的位置!


 


這會兒偷雞不成蝕把米,倒把世子蕭承屹給得罪了!


 


今次蕭承屹上門,就是來興師問罪的。


 


邱姨娘平日裡妾沒個妾樣,這會兒蕭承屹面色難看,隻拿對付我爹那套來對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