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醫院裡來了個愛開玩笑的實習生。


 


麻醉時,她偷偷錄下病人的胡言亂語。


 


病人說【我想喝水】,她惡意剪成【我想和人睡】。


 


最後病人被造謠到抑鬱自盡,她卻皺眉一撇。


 


「不就是開個玩笑嘛!大姐要不要這麼玩兒不起?」


 


手術時,病人遺憾離世。


 


家屬擔心之餘詢問,她卻咧嘴一笑。


 


「手術很成功,病人很失敗。


 


「觀看三十秒廣告,病人即可復活。」


 


家屬被她的玩笑氣到暈厥,她卻反手將責任推到我身上。


 


「我們科長告訴我們,通知家屬病情時盡量委婉,最好能開點玩笑緩解傷心。」


 


就這樣,我被氣憤至極的家屬拿著剪刀當場捅S。


 


而她卻憑著惡搞我們,成為一炮而紅的網紅醫生。


 


再睜眼,我回到實習生剛發布視頻那天。


 


1


 


「霍醫生,你看看這視頻背景像不像我們醫院手術室?」


 


護士小劉把手機舉到我面前,順手點了播放鍵。


 


手機傳出聲音:【我想和……人睡……】


 


再一看視頻內容,粉發女生躺在手術臺上,注射麻醉藥劑後陷入胡言亂語的狀態。


 


在醫學上被稱為術後谵妄,百分之二十的患者在接受全身麻醉後都會出現這種反應。


 


我卻渾身冒汗!


 


「霍醫生,你怎麼了?」


 


小劉見我臉色蒼白,連忙上前攙扶住我,招呼其他同事搭把手。


 


我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又問道:「今天是幾號?」


 


「三月十號啊!

」小劉有些擔心,「你真的沒事嗎?」


 


距離我被病人家屬捅S還有三個月時間。


 


我閉上眼睛,穩住心神:


 


「陳詩蕊去哪兒了?」


 


小劉環顧四周:「那個新來的實習生?不知道,我今天一整天都沒看到她,可能身體不舒服請假了吧。」


 


我心中冷笑。


 


陳詩蕊哪是身體不舒服,她是太舒服了!


 


舒服到給病人造黃謠、整天開她那地獄笑話。


 


視頻中的病人壓根兒沒說過「我想和人睡」這句話,人家明明說的是「我想喝水」。


 


陳詩蕊不僅違反手術制度,偷偷將手機帶進手術室。


 


甚至胡亂剪輯病人的谵妄反應,將其發布到互聯網上博取流量。


 


她是火了。


 


可那個無辜女孩被造黃謠、被各種騷擾,

最後得了抑鬱症,從醫院樓頂跳了下去。


 


後來真相大白,醫院按照規章制度要給陳詩蕊處分。


 


對此,她卻癟癟嘴:


 


「不就是開個玩笑嘛!大姐要不要這麼玩兒不起?


 


「她失去的隻是一條命,而我失去的是三個月的獎金啊!」


 


在另一場手術裡,我和其他醫生拼命救治病人。


 


而陳詩蕊對著變成直線的心電圖大開玩笑:


 


「好消息,他的醫保卡再也不用扣年費了!」


 


我大動肝火:


 


「陳詩蕊,你閉嘴!知不知道你已經違反了醫生職業道德?」


 


陳詩蕊被我吼得一愣,默默記恨上我。


 


等到走出手術室時,病人家屬懷著希冀問手術狀況。


 


我抬起血跡斑斑的手:「很不幸……」


 


「bingo,

手術很成功,病人很失敗!觀看三十秒廣告,病人即可復活。」


 


陳詩蕊學會搶答,俏皮地眨眨眼睛。


 


病人的妻子氣到昏厥,她兒子抱著母親大哭:


 


「你們這群庸醫!不僅害S了我爸,還害慘了我媽,我要跟你們拼命!」


 


他抄起一把手術刀,明晃晃地對準陳詩蕊。


 


陳詩蕊慌了,一屁股摔在地上:


 


「嗚嗚,不關我的事啊!我們科長告訴我們,通知家屬病情時盡量委婉,最好能開點玩笑緩解傷心。


 


「冤有頭債有主,你千萬不要怪我啊!」


 


男子調轉手術刀,雙眼猩紅:


 


「原來是你!你害S我爸,不配做醫生,去地獄贖罪吧!」


 


沒等我反應過來,手術刀穿胸而過。


 


我無力地倒在地上,任憑鮮血鋪滿地板,

一命嗚呼。


 


陳詩蕊趁機逃之夭夭。


 


後來還當著媒體的面往我身上潑髒水:


 


「我們科長蔑視患者,咎由自取。我提醒過她好多次要嘴下積德,但她根本不聽。」


 


「患者家屬也是被逼無奈才動手的,請社會和法院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在輿論壓力下,S人犯隻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


 


而陳詩蕊成了心懷慈悲的美女網紅醫生,靠踩著我的鮮血日進鬥金。


 


上天憐惜,給我重來一次的機會。


 


這一次,我勢必要讓陳詩蕊付出代價!


 


2


 


我打開小劉給我發過來的視頻鏈接。


 


評論區一片烏煙瘴氣。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哥哥陪你睡。】


 


【好姑娘誰染粉毛?一看就是不正經的女人,

祝大賣。】


 


更有甚者人肉出了女孩的個人信息,姓名年齡、家庭住址和聯系方式一應俱全。


 


不好!


 


我急忙趕到女孩住的病房,猛然推開房門。


 


她已經砸碎玻璃,半條腿邁到窗外,表情布滿絕望。


 


「等等,不要跳!我知道你一定受了很多委屈,我能幫你洗清冤屈,將兇手繩之以法!」


 


我大喊。


 


女孩動作一頓。


 


我抓住機會,一個飛撲拽住她的腳踝,將她從窗臺上拖回來。


 


女孩哭得傷心欲絕:「你為什麼要救我?我不想活了!」


 


說罷又要往窗臺衝。


 


我壓住她的四肢,語氣急切:


 


「如果你想看到兇手靠吃你的人血饅頭走上人生巔峰,那你就去S好了,我現在就能給你辦出院手續。


 


女孩痛哭流涕:「我不要……」


 


我放軟語氣:


 


「那你就聽我的,我是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多年的成年人,比你這種剛出學校不久的年輕人有經驗。隻要你配合,我一定能幫你洗雪冤屈,好嗎?」


 


女孩終於慢慢停止哭泣,遲疑地望著我,最後點點頭。


 


我將手機遞給她:「先報警,我會告訴你接下來怎麼做。」


 


下午兩點,陳詩蕊施施然走進醫院,手裡還捧著一杯奶茶。


 


她將白大褂改成性感外套,靠在辦公桌上拍了一組美美的照片發布到社交平臺上。


 


配文是:【黑眼圈好重,成了敘利亞戰損妝。】


 


粉絲們誇誇道:


 


【女神工作一定很累吧,人美心善,愛S你了!】


 


【你可是我在醫學圈結識的唯一人脈,

我還指望你分享更多趣事呢,千萬不要太過操勞。】


 


【寶寶辛苦了,一定要注意休息,醫院裡那些病秧子不值得你拼命。】


 


陳詩蕊咯咯直笑。


 


我走進辦公室,態度嚴厲:


 


「陳詩蕊,你跟我過來一趟。」


 


陳詩蕊不情不願放下手機,隨手撩起耳邊的碎發:


 


「怎麼了?」


 


我直截了當:


 


「你是不是私自拍攝了我們科室做手術的過程?知不知道這是違法的?」


 


陳詩蕊擺弄美甲,不以為然:


 


「哦,這件事啊。你不說我都要忘了,我隨手一拍,沒想到火了。大不了扣我的獎金唄,反正我多發一個視頻就能賺回來了。」


 


「不僅如此,你還惡意剪輯病人的術後谵妄反應。如果我沒記錯,人家明明說的是我要喝水,

但我看了你的視頻,你配上的字幕卻是我要和人睡,你為什麼要這樣做?」我繼續逼問。


 


陳詩蕊臉上有些掛不住,強撐著說:


 


「主任你別上綱上線,我這不是為了宣傳咱們醫院嗎?病人都沒反對,你幹嘛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縱使早已知曉陳詩蕊有多不要臉,她此刻的表現依然給了我不小的震撼。


 


我提高聲量:


 


「你還好意思提病人?病人差點兒被你逼S!若不是大家及時發現,那女孩現在已經沒命了!」


 


「事兒精。」陳詩蕊小聲嘟囔一句,「不就是開個玩笑嘛!大姐要不要這麼玩不起?」


 


「我幫她引流成為網紅,她該感謝我才對。而且她最後不是沒S嗎?那就罰我三天不許喝奶茶好了。」


 


我被陳詩蕊的無恥震驚了。


 


殘存的最後一絲不忍也蕩然無存。


 


3


 


在我眼神示意下。


 


女孩舉著手機衝到陳詩蕊面前:


 


「大家都聽清楚了吧?原來是不良醫生在視頻上動了手腳陷害我!」


 


「我根本沒說那些話,請大家辨忠奸!」


 


女孩開著直播,彈幕滾滾:


 


【臥槽,剛才我聽到了什麼?】


 


【虧陳詩蕊是幾十萬的網紅,居然拿假視頻蒙騙我們,建議封S!】


 


【所以說粉發女生是無辜的?】


 


【專業醫生在這裡提醒大家,術後谵妄是手術過後常見的並發症,患者會出現一系列精神和行為異常。無論患者說了什麼或做了什麼,都不應該成為被網暴的理由。】


 


陳詩蕊花容失色,一味東躲西藏:


 


「你胡說什麼?我根本不認識你!」


 


女孩怒道:「你不認識我,

我卻認識你,陳詩蕊,你還要裝模作樣到什麼時候?!」


 


陳詩蕊根本顧不上彈幕,趕忙捂住臉:


 


「我不叫陳詩蕊,我不許拍我,你這叫侵犯個人隱私!」


 


女孩氣極反笑:「你還有臉說別人侵犯隱私?你偷偷把手機帶進手術室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別人的隱私?」


 


陳詩蕊詞窮。


 


直播間的熱度節節攀升。


 


網警也出現了,保證一定會查清事情真偽,還無辜者一個公道。


 


情急之下,陳詩蕊奪過女孩的手機,狠狠往地上摔:


 


「讓你再拍!我幾十萬粉絲可不是吃素的!」


 


「啪!」


 


手機摔成五瓣。


 


陳詩蕊露出得意洋洋的笑。


 


下一秒,兩個警察手持執法記錄儀對準她。


 


陳詩蕊的笑容逐漸消失。


 


造謠汙蔑外加損害他人財物,足夠她去警察局蹲上十天半個月了。


 


直到這時,陳詩蕊終於害怕了。


 


「警察叔叔,我是冤枉的!我沒有惡意,你們一定要相信我!」


 


「都怪我們主任!是她說要宣傳我們醫院,我才不得已出此下策,你們快把她抓起來吧!」


 


我十分無語。


 


陳詩蕊把警察當成傻子,那就別怪警察採取強制措施。


 


咔嚓。警察將手銬銬到陳詩蕊手腕上。


 


來往走廊間的同事和病人紛紛停下腳步,好奇地打量這一幕。


 


還有人認出了陳詩蕊的網紅身份,順手拍了張照片上傳到互聯網。


 


那些追捧她的男粉絲們忽然變了臉,開始騷擾起曾經的女神。


 


【一看她這面相就知道夠騷的,其實想找人睡覺的是她自己吧?


 


【詩蕊妹妹想男人了可以來找我,哥哥絕對讓你滿意。】


 


還有人將不雅照私發給陳詩蕊,曬腹肌的,遛鳥的,滿屏烏煙瘴氣。


 


檢查陳詩蕊社交賬號的警察都要吐出來了。


 


不管怎麼說,陳詩蕊侮辱誹謗他人的罪名逃不掉了。


 


她被處以十五天拘留,並在檔案上記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半個月後,陳詩蕊總算被放了出來。


 


粉發女孩將陳詩蕊告上法庭,要求她賠償精神損失費,外加賠禮道歉。


 


律師為陳詩蕊據理力爭。


 


沒想到她口出狂言,反手背刺:


 


「666,建議醫學院和法學院搞聯名,我們負責制造醫鬧事故,你們負責變現矛盾,雙贏!」


 


法官和律師臉都綠了,天平不自覺向原告傾斜。


 


直到陳詩蕊意識到判決書對自己不利時,

她終於反應過來,慌亂辯解:


 


「各位叔叔阿姨,人家在開玩笑啦,你們不要當真呀!」


 


可惜她沒明白,無論是法院還是醫院,從來都不是經得起玩笑的地方。


 


法官手起錘落,勒令陳詩蕊當場道歉,並賠償十萬元精神損失費。


 


「十萬?你們怎麼不去搶?我就開了個小小的玩笑,憑什麼要我掏這麼多錢!」


 


任她如何大喊大叫,已成定局。


 


我冷眼瞧著她,心裡沒半點同情。


 


我的報復才剛開始。


 


陳詩蕊,等著瞧吧!


 


4


 


等她來上班那天,同事們都離她遠遠的,生怕惹禍上身。


 


至於病人更不願意接觸陳詩蕊了。


 


他們知道上一個受害者就是病患,誰能保證自己不會成為下一個犧牲品?


 


遑論陳詩蕊嘴巴很賤,

喜歡往人心窩上戳刀子。


 


新仇舊怨加起來,根本沒人喜歡她。


 


奈何陳詩蕊的舅舅是本院的副院長。


 


他強硬地壓下反抗,大言不慚:


 


「誰年輕時沒犯過錯,你們要給年輕人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嘛。」


 


「霍婕,我把詩蕊交給你了,你好好帶她,我不希望有人再討論這件事。」


 


同事們啞口無言,礙於副院長的淫威不敢開口說話。


 


陳詩蕊瞪我一眼,轉頭跟她舅舅撒嬌:


 


「我才不要跟她學習,要不是她和我說了那些話,那個賤人怎麼會錄到證據?」


 


當即有一個同事站出來,力挺陳詩蕊。


 


「是啊院長,天下沒有教不會的學生,隻有不會教的老師。詩蕊之所以會造成醫療事故,根本原因是霍婕沒教好她。」


 


說話的人叫胡信,

是婦產科的醫生。


 


曾經是三甲醫院的主治醫生,後來因為猥褻病人被開除,這才「屈尊」來了這家私立醫院,費盡心思收紅包、開高價藥。


 


自從陳詩蕊來醫院實習後,胡信總有事沒事往我們科室跑。


 


同事們知道他是什麼貨色,平時不愛搭理他。


 


唯有陳詩蕊不知是真傻還是裝傻,無論別人如何提醒她小心胡信,她總會反手背刺人家,將這段話添油加醋地講給胡信聽。


 


漸漸地,大家也不敢在陳詩蕊面前說什麼了。


 


不顧所有人異樣的眼神,胡信自信滿滿:


 


「我願意當詩蕊的帶教老師,保證絕不會再次出現這種情況。」


 


副院長有些遲疑,而陳詩蕊迫不及待奔到胡信身邊:


 


「舅舅,你就讓我去產科實習吧,我不會搗亂的。」


 


見陳詩蕊如此堅定,

副院長隻好同意。


 


沒想到不到兩個星期,陳詩蕊就惹出了麻煩。


 


事情經過是這樣的。


 


我剛值完夜班經過婦產科,看到手術室外站著一個男子。


 


他焦灼不堪,來回在走廊裡踱步。


 


看到我穿著白大褂,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來握我的手:


 


「大夫,我老婆進去有十幾個小時了,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不會有事吧?」


 


我向男子道歉:


 


「我不是婦產科的醫生,不過婦女第一次生產的平均時間是十一至十二個小時,你不用太著急。」


 


男人聞言,頹唐地坐在椅子上。


 


我正準備離開,指示燈一亮,陳詩蕊邁著貓步慢悠悠走出手術室。


 


男人唰地站起來,聲線顫抖:


 


「醫生,我老婆怎麼樣了?」


 


陳詩蕊咧嘴一笑。


 


好在口罩遮住了面部表情,男人在緊張狀態也沒注意到這些細節。


 


她繼續說:「孕婦突然大出血,可能會危及生命安全,你先在這裡籤個字吧!」


 


男人拿起筆,哆哆嗦嗦籤好名字:


 


「手術成功率是多少?我老婆還能活下來嗎?」


 


緊要關頭,陳詩蕊又開始犯賤了:


 


「哦,您問手術成功率?這麼說吧,我們上周收了五個病人,有一個成了植物人,剩下的……」


 


男人的心髒提到嗓子眼:「剩下四個都治好了?也就是說成功率有百分之八十?」


 


陳詩蕊搖搖頭,俏皮道:


 


「剩下四個現在在天堂給我們醫院寫五星好評呢!」


 


5


 


空氣凝滯,沉沉地壓在每個人頭上。


 


男人不敢置信地抬起頭,

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燈光昏暗,斜斜地打在他臉上,顯得格外陰鬱。


 


陳詩蕊依舊喋喋不休。


 


下一秒,男子的拳頭就揮到了陳詩蕊臉上。


 


現在不是逞英雄的時候,我拔腿就跑,完全沒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