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也是真心把她當親妹妹對待的。
可直到生日那天,她被禮裙裡藏著的針扎破了身體,她哭著躲進爸媽懷抱裡說:
「叔叔阿姨別怪姐姐,姐姐不是故意的,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可以讓姐姐接納我的!」
她這句話直接給我定了S罪。
我質問她為什麼要陷害我。
她稚嫩的臉上露出了陰險的笑,然後抓起我的手往胸前一放,整個人直接往樓下摔去。
那一刻,爸媽剛好回到家。
從那以後,我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壞種。
我兼職的錢被陸寶珠誣陷成偷竊她的,父母因此斷了我的零花錢。
我被陸寶珠的小團體霸凌,而她隻是裝作無辜地反咬一口,我就成了霸凌她的兇手。
隨之而來的是關小黑屋。
因為經常餓肚子,我患上了嚴重的胃病。
當我鼓足勇氣告訴爸媽時,我的胃藥卻變成了維生素。
隻因我在鄉下呆過幾年,所有不堪的罪名都可以順理成章地安在我頭上。
連過生日的資格,都被剝奪了。
半夜,被胃痛疼醒,我忽然好想念鄉下的奶奶。
奶奶給我做的陽春面,是陸家任何食物都比不上的。
奶奶去世沒多久,鄉下就拆遷了。
可惜我現在身體很疲憊,也沒有足夠的路費。
連去一趟她的墳墓都成了難以實現的願望。
生命倒計時兩天:
我點了一份最便宜的面條外賣。
等外賣的時間,我收到了陸廷驍發來的消息。
【爸媽還是心疼你的,讓我買藥給你處理下頭上的傷。
】
【寶珠已經帶著藥去看你了,她一直在向你示好,別再傷害她了,好嗎?】
半個小時後。
陸寶珠和我的外賣幾乎同時到達。
在我正要吃第一口面時,她抬手打翻了我的碗。
面條連著湯汁四濺在地上,一片狼藉。
「陸新苒,你不會真以為我是來送藥的吧?抱歉,藥已經扔了。」
她一改往日柔弱的面目,一臉嫉恨地笑道:
「你沒看新聞嗎?給你辦理業務的工作人員被人舉報停職了。」
「爸媽也知道了,氣得不輕呢。」
聽到這,我實在忍無可忍。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我討厭你啊,要怪就怪你這個害人精,是你連累了人家。」
「得了胃癌了不起啊?
恨不得昭告全世界,你看爸媽相信你嗎?」
「都要S了,為什麼不S遠點?非得來陸家礙眼!」
看著她惱羞成怒的樣子,我面無波瀾。
反而語氣平靜地開口:
「妹妹,我自問從沒做過一絲傷害你的事,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陸寶珠笑得極為諷刺。
很久,才停下來。
「沒辦法,寄人籬下的孩子本來就不如親生的。」
「父母的水再怎麼端也端不平的。」
「所以我隻能想辦法穩住我在陸家的地位咯。」
「小時候裙子裡的針,是你自己放的嗎?」
「沒錯。」陸寶珠毫不猶豫地承認,「針是我自己放的,樓梯也是我自己摔的,吃一點特制的藥,就可以假裝過敏。」
「為了陷害你,
我豁得出去。」
「所以現在的一切,都是我應得的。」
「怎麼,你很生氣嗎?不滿嗎?」
「難道你能S了我嗎?」
我確實很氣。
身體的疼痛混著憤怒,幾乎使我氣到發抖。
「陸寶珠,你好卑鄙!」
話音剛落,她扇了我一巴掌。
直接把我扇倒在地上。
「陸新苒,留著你這點體力,再苟活兩天吧,等你一S,就再也沒人能威脅我的地位了。」
她又踹了我兩腳,才滿意地離開。
渾然沒察覺到我架在角落裡的攝像頭。
我慢慢從地上爬起來,吃力地掸了掸被面湯浸湿的衣服。
打開手機,看到了工作人員被停職的新聞。
網友清一色地偏向輿論,罵我為了爭風吃醋行為惡劣。
我倒無所謂。
但工作人員是無辜的。
於是建了一個群聊,僅僅邀請了爸媽和哥哥。
把剛剛錄下的視頻發到了群裡。
與此同時,郵件抄送了所有認識的親友、同學。
生命倒計時一天:
我向陸家揭穿了陸寶珠的真面目。
然後離開旅館,去了一個他們找不到的地方。
5.
在學校的時候,我因為被斷了生活費,經常餓肚子。
就利用課餘時間去食堂幫忙,換免費的飯吃。
食堂的林阿姨對我特別關照,經常給我的餐盤塞上滿滿的飯菜。
並叮囑我,吃完了再去加。
她對我說過最多的話就是:
「苒苒,有空來阿姨家玩兒啊。」
她有個可愛的女兒,
比我小一歲。
沒什麼朋友。
如果我去找她玩兒的話,她一定會開心的。
可突然有一天,林阿姨不再笑著給我塞飯,也不再邀請我去她家玩兒了。
她脫下的食堂的圍裙,捧著自己所有的日常用品,離開了食堂。
我知道,那是因為,她的女兒因為長期被霸凌自S了。
林阿姨被迫拿著幾萬塊錢的賠償,離開了學校。
我按照阿姨給我的地址找到了她家。
許久不見,她看見我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半天才認出我來。
我舔了舔幹巴的嘴唇,委婉開口:
「阿姨,我可以在你這兒待一天嗎?」
「不進你家裡,就在門外坐坐。」
「等我S了,你幫我打個火葬場的電話就行。」
林阿姨「唰」地紅了眼眶。
她熱情地把我請進家裡,給我倒了熱水。
甚至特地去買了新鮮的食材,按照老家的口味,為我做了陽春面。
夜色下,我和林阿姨舉杯相碰。
一大碗熱乎乎的面條下肚,連身上的病痛也減輕了。
林阿姨拿出了化妝品,和她女兒沒穿過的新裙子,精心地為我打扮了一番。
然後看著我,湿潤了眼眶。
「苒苒,阿姨帶你去醫院好不好?」
我虛弱地搖搖頭。
「不用了,阿姨。」
林阿姨沒忍住,落下了一滴淚。
她從沒問過我家裡的情況。
卻又奇跡般地對我的遭遇心知肚明。
就像她從沒對我提過她女兒的事,我卻知曉有關她的一切。
我們就這樣靜靜地坐了很久。
意識逐漸模糊的時候,我感受到了阿姨溫暖的懷抱。
我靠在她肩頭,聽到了一聲「謝謝」。
「苒苒,謝謝你。」
「給了我一次為女兒過生日的機會。」
我也想說:
謝謝阿姨今天為我準備的一切。
隻這一天,就超越了過去十年的所有。
但,我已經發不出聲了。
我隻覺得我的身體越來越輕。
慢慢離開地面,飄到了空中。
眨眼間,就回到了陸家。
6.
爸媽看到我發的群消息,幾乎同時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看看,陸新苒拉群都不帶寶珠,到現在都沒認識到自己的錯!」
「寶珠從小沒了爸媽,苒苒作為姐姐怎麼讓著都不為過,
可她居然這麼容不下寶珠。」
「虧寶珠這些年一直在給她機會,她真的太讓我失望了!」
我媽語氣裡滿是無奈。
可當他們點開視頻後。
失望,無奈……全都消失不見。
隨之而來的是震驚,不解。
尤其我爸,他無法相信一向乖巧的陸寶珠會像視頻裡那樣說惡毒的話,做骯髒的事,甚至動手打人。
於是,他第一時間聯系了當技術人員的朋友。
請他們幫忙鑑別視頻是不是合成的。
等待的時間裡,我哥打來了電話。
「爸媽,寶珠和苒苒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胃癌?寶珠裙子的針是她自己放的?」
「我讓朋友看過了,視頻也不是合成的,寶珠為什麼會這樣啊?
」
看著爸媽愣住的樣子。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我一次次被陸寶珠陷害的時候。
他們都堅定地相信陸寶珠,而不是我。
連最真實的視頻都擺在了眼前。
他們第一反應不是質疑陸寶珠,而是懷疑視頻是不是合成的。
所以當初無論我怎麼解釋,都是徒勞。
他們對陸寶珠的偏愛就像大山壓著我。
讓我毫無喘息的機會。
「爸媽,我還有緊急會議要開,你們快問問苒苒究竟怎麼回事!」
陸廷驍匆忙掛了電話。
我爸媽反復回放著視頻裡的每一帧畫面。
終於在漫長的寂靜後,兩眼相對,意識到了什麼。
他們開始瘋狂撥打我的電話。
然而,對面隻傳來關機的提示。
沒多久,陸寶珠回來了。
一進家門,桌上擺滿了她愛吃的蛋糕。
比蛋糕更引起她注意的,是爸媽。
今天的爸媽並沒有像往常那樣,歡歡喜喜地迎接她回家。
而是表情嚴肅,不帶一絲笑臉地看著她。
「爸,媽,怎麼買了這麼多蛋糕?」
陸寶珠用撒嬌語氣問。
「寶珠,爸媽今天路過一家新開的甜品店,所有你愛吃的口味都給你買了,你嘗嘗看。」
「可是……爸媽,我對很多食物都過敏,這些蛋糕大多都吃不了,你們忘了嗎?」
「既然知道自己過敏,為什麼一次又一次地讓姐姐給你做蛋糕?」
這話一出。
陸寶珠肉眼可見地慌了。
就在今天,
我的視頻發出去沒多久。
陸寶珠的小團體莫名其妙地和她疏遠了。
她們害怕霸凌我的事被鬧大,從而招來麻煩,便隱晦地提醒陸寶珠:
「以後別再讓我們針對陸新苒了,她畢竟是你的姐姐,要是讓你爸媽知道了,你不要緊,倒霉的是我們,就你爸的身份,我們想想都害怕!」
陸寶珠不以為然。
她顯然還不知道視頻的事,拍著胸脯大笑:
「就陸新苒那個要S不活的樣子,有什麼好怕的?」
「就算她告訴了我爸媽又怎樣,你們猜爸媽是信她還是信我?」
「再說不是還有我在嘛!有我罩著你們,慫什麼?」
但現在,她笑不出來了。
7.
爸媽似乎很執著於讓陸寶珠吃蛋糕,又勸道:
「吃一口沒事的,
寶珠,你要是過敏了,爸爸媽媽都在,馬上就陪你去醫院。」
陸寶珠臉色有些難看。
但為了不暴露,還是硬著頭皮擠出天真的笑臉。
拿起勺子將每塊蛋糕嘗了一口。
然後轉頭跟爸媽說自己不太舒服,急匆匆跑上樓。
我慢慢飄著跟了上去。
隻見她手忙腳亂地在房間翻箱倒櫃。
找了半天,都沒找到她想要的東西。
「寶珠,你在找什麼?」
陸寶珠猛然回頭,看見站在門外的爸媽,嚇得渾身一抖。
「我……感覺不太舒服,在找過敏藥呢。」
「是這個嗎?」爸爸拿出一隻白色的藥罐。
陸寶珠瞬間緊張到臉色發白。
她清楚地知道,這不是過敏藥。
而身為醫生的媽媽隻要仔細看一下成分,她就完了。
於是支支吾吾地發聲:
「是……是的。」
「寶珠,你從小身體不好,過敏藥還是少吃吧,今天吃了這麼多蛋糕,爸爸媽媽帶你去醫院檢查一下。」
經過檢查後,陸寶珠並沒有過敏症狀。
醫生說,可能是過敏原攝入量少,並沒有引發症狀。
陸寶珠拉著爸媽的手,用甜甜的嗓音附和:
「爸爸媽媽,我害怕過敏所以吃得不多,寶珠長大了,以後不會再貪嘴讓你們擔心了。」
爸媽互看了一眼,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陸寶珠還不知道,就在她剛剛做檢查的時候,爸媽已經把藥拿去給檢驗科醫生看了。
如她親口在視頻裡說的那樣,
這瓶藥正是一種可以引發過敏症狀的特制藥。
陸寶珠去了學校後。
爸媽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坐在沙發上。
他們說,既然確定了陸寶珠過敏是裝的,那視頻的可信度有 30%。
那麼,視頻裡說的胃癌……爸媽再次互相對視。
我終於,從他們臉上看到了慌張。
「老公,苒苒不會真的得了癌症吧,難道是我們錯怪了她?」
我媽的聲音幾近顫抖。
我爸握住她的手,安慰道:「不會的,好好的一個大活人怎麼會得癌症,趕緊找她問清楚。」
他們找到了我住過的旅館,從老板口中得知,我隻住了兩天就走了。
我爸四處打量周圍環境。
狹小的房間,陳舊的設施,髒汙的廁所。
一直淡定的他眼裡生出了幾絲茫然。
他們找了整整三天,找遍了所有我可能會去的地方,都沒找到我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