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榜前十瑟瑟發抖，因為他們老早就聽過我學神降世的名聲。
最先找到我的是校霸他媽：
「我知道你早就保送了，想做點兼職嗎？五百萬，把我兒子成績提到中等。」
我嘴咧到耳根，一口答應下來。
一個月後，校霸和我表白被拒。
我衝他搖搖頭：「我隻和 985 學生談戀愛哦。」
校霸發了狂，頭懸梁錐刺股。
我不語，隻是一味數著卡裡餘額。
最好的謀士都是以身入局。
1
當我選擇轉到貴族學校時。
實驗的領導哭得稀裡哗啦。
他們拉住我的書包帶子，聲淚俱下。
「沈同學，你不能轉到貴族學校，它會把你毀了！
「除了最豪華的宿舍裝潢、冬暖夏涼的教室環境、五個食堂和數不盡的經費撥款外，它還能給你什麼？」
本來沒那麼想去的，現在我非去不行。
總之，在我的堅決要求和校長的操作下，教育局不得已同意了我的轉校申請。
校長拍了拍我的肩膀。
「沈優同學，你一定要發揮先進生的示範作用，爭取帶動同學們一起進步！」
我點頭保證：「一定完成任務！」
畢竟我沒錢沒權，來貴族學院的唯一目的就是當吉祥物。
眾所周知，越上流的人士越喜歡雞娃。
他們付著一學期幾十萬的學費，可不是為了讓孩子來學校吃喝玩樂的。
在世界越來越卷和子女們日益躺平的矛盾下，有錢人出手了。
他們要求校長改善學校風氣，
切實提高學生的成績。
而不是整天宣傳辦了幾場交際舞會、去國外研了幾次學。
在這種情況下，校長將主意打在我這個「天降學神」身上，二話不說花重金將我挖來。
仿佛我是黃金鑄成的大佛，往學校門口一擺，就能吸引無數家長送上寶貝孩子和手裡的鈔票。
這不，第一個大冤種來了。
一個穿著優雅貴氣的女士攔住我，身後跟著一群嚴陣以待的保鏢。
她居高臨下，透過墨鏡打量我的模樣。
「你就是沈優？」
一瞬間，我不覺得眼前人是來請家教的，而是覺得眼前人是來尋仇的。
腦子裡瞬間閃過那些被我無情拋棄在實驗中學的前男友們。
這位到底是誰的媽？
我對天發誓：
「老天爺在上，
我早跟李甲斷幹淨了，您不用逼我們分手。」
貴婦人愣了愣，反問道：
「李甲是誰？」
我連忙掩飾：「哦，那我和趙乙是清白的，孫丙也是，我們現在是普通同學關系。」
貴婦人被我弄得一頭霧水。
她取下墨鏡，口吻豪邁：
「我不管這三個人是誰，我隻知道你是全市成績最好的學生。
「當然，我也知道你早就保送了，想做點兼職嗎？五百萬，把我兒子成績提到中等。」
我松了一口氣。
原來不是討情債的。
既然如此——「我做！」
那可是整整五百萬！
誰傻到跟錢過不去。
別說教人了，就算學生是王八，我也能戴上全套潛水設備遊到海裡教。
見我如此爽快，貴婦人反倒有些遲疑。
「別怪我沒提前提醒你，我兒子可不是善茬。他曾經把好幾個輔導老師撵出了家門，是當之無愧的校園一霸。」
我拍拍胸膛：
「您放心，絕對沒問題。」
以後這裡不會再有校霸了。
因為。
你的霸來了。
2
校霸叫景逸霄。
每天最大的愛好就是遲到早退，扛著棒球棍滿校園溜達。
我抱著一堆新課本，以百裡衝刺的速度撞了過去。
課本散落一地，我也在地上打了兩個滾。
景逸霄被我撞得一個踉跄，一屁股摔在地上。
身後的小弟連忙扶起景逸霄，惡聲惡氣。
「你誰啊？敢撞我們老大，不想活了？
」
我趴在地上連聲道歉。
然後抬起含淚的雙眼。
「對不起，我是新來的轉校生，對學校還不太熟悉。」
小弟小聲提醒他。
「大哥，這好像是咱們學校新轉來的學神，蟬聯十幾年全市第一的那個人！」
景逸霄盯了我片刻，耳根子有些發紅。
「都閉嘴，還用你們說？轉校生就這一個，我當然知道。」
又擺出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
「老子不管你是什麼雪神火神，勸你少來管我的闲事。呵，女人的小把戲我見多了，這招對我沒用。」
我回以最清澈的眼神。
還吸了吸鼻子，擠出淚花。
蹲下身子撿課本，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講。
景逸霄反倒有些不自在，輕咳一聲，斜睨小弟們。
「眼睛瞎了？不知道幫忙撿書？」
小弟們爭先恐後地撿書，生怕慢了一步就挨踢。
我露出校園白月光式的微笑。
「同學，謝謝你。」
景逸霄不自然移開了視線。
「下次走路記得長眼。」
小弟們直起腰板，「呦呦呦」一通起哄。
景逸霄飛起一腳：
「都給老子滾！」
小弟們作鳥獸散。
計劃一，get。
半小時後，我在班主任的帶領下走進一班教室。
景逸霄看到我後眼前一亮。
又裝作若無其事，低頭玩手機。
班主任稀罕我稀罕得像塊寶：「沈優同學，自己選個座位坐吧。」
景逸霄怕我沒看見他。
故意踹了一腳椅子，
發出驚天動地的響聲。
我羞答答地抬頭。
然後選擇坐在一個女生的旁邊。
咔嚓一聲。
景逸霄掰斷了筆。
計劃二，get。
欲拒還迎的道理，我懂。
想必我已經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好不容易挨到下課，全班同學呼啦圍了上來。
「沈同學，你是不是得罪景逸霄了？他快把你的背盯出窟窿了。
「勸你少惹他，景逸霄瘋起來可不管你是男是女，那張嘴舔一口能把他自己毒S。
「還有，千萬不要因為他帥就想和他談戀愛。我怕校園戀愛劇會演變成普法欄目劇。」
同學們的叮囑冰冰的，很宮寒。
不過我心裡有唯一的太陽能支撐我走下去。
那可是整整五百萬！
3
在貴族學校上學的日子，樸實無華且枯燥。
題目對我來說太簡單，我閉著眼睛就能考滿分。
唯一的苦惱就是去哪個食堂吃飯。
在這種無聊的狀態下，我更想徵服五百萬……呸呸呸，景逸霄了。
有錢拿還有樂子看，傻子才不做。
於是，我偷偷視奸起景逸霄的日常生活。
他的作息十分規律。
早上九點到教室上課。
上課鈴一響倒頭就睡，充分展示優質睡眠。
十一點翹課去食堂吃飯。
當我和同學們走到食堂時正好能看到他啃完最後一隻雞腿。
晚上十點騎著鬼火去公路飆車。
響聲轟動學校一條街，引得同學們罵罵咧咧。
我一拍腦袋。
萬一他出車禍了怎麼辦？
一想到我的錢有可能不翼而飛，我忍不住狠狠打了個冷顫。
不行，我一定要阻止悲劇的發生。
於是我偷偷騎上小電驢跟上去。
可惜景逸霄那輛鬼火跑得太快。
我瘋狂擰車把。
S車快飛啊！
結果一不小心超越了景逸霄。
4
其實不能怪小電驢火力太足。
全怪景逸霄停了車，倚在摩託上看風景。
微風吹動，樹葉沙沙作響，揚起少年的劉海。
我一個緊急剎車，差點兒從電驢上飛了出去。
此時想躲來不及了，景逸霄已經看到了我。
他嘎嘣咬碎嘴裡的棒棒糖，滿腹狐疑地望著我。
「沈優？」
我尷尬一笑。
「景同學，好巧，你在賞月嗎？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圓，就像……」
你媽給我畫的大餅。
景逸霄沒理解我的意思。
他不自覺輕咳一聲：
「今晚月亮確實挺好看。」
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趕緊轉移話題：
「那個……現在都快十一點了，你還不回家嗎？」
景逸霄搖搖頭，故作深沉：
「世上沒有我的來處，亦沒有我的歸途。這茫茫浮世，竟沒有任何東西能承載我的希望。」
「……說人話。」
「我的摩託壞了。」
我跳下電動車，
圍著摩託轉了一圈，然後用食指敲了敲發動機。
「我能修。你在此處不要走動，我回家拿工具箱。」
景逸霄吃驚道：
「你會修摩託車？開玩笑吧？」
我驕傲地挺起胸膛。
「不光如此，我還會掏馬桶呢，要是你家馬桶堵了也可以喊我。」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
呸呸呸，我的形象全毀了。
還怎麼催景逸霄上進？
不同於我的追悔莫及，景逸霄瞪大雙眼：
「你，你還挺厲害。」
我聳聳肩，沒辦法，腦子好使就這樣，看一遍就會了。
一個小時後，景逸霄舉著手機為我照明。
我吭吭哧哧修好摩託車，一屁股摔在地上。
「累S我了，你試試。」
景逸霄邁著長腿跨上摩託，
嘗試啟動。
一腳油門下去，摩託蹿出幾十米。
景逸霄喃喃自語：
「居然真的修好了。」
他看向我的目光染上欽佩和敬意，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而我心裡天人交戰。
到底要不要維修費呢？
不要，我心疼自己的勞動價值。
要，萬一因小失大怎麼辦？
思來想去，我決定採取折中的法子。
既能維護勞動尊嚴，也能拉近距離。
「明天中午你請我吃頓飯吧，好不好？」
起身時，我的發絲飄到了景逸霄的臉上。
他呼吸一滯。
「隨你。」
5
第二天中午。
景逸霄沒有逃課，而是乖乖地等到下課。
他甚至放棄了自己最愛吃的雞腿，盡數夾到我碗裡。
我一連吃了五個雞腿，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然後遺憾地放下第六個雞腿。
「你也吃。」
景逸霄自然而然地接過餐盤，感嘆道：
「你果然和其他人不一樣。」
我為自己辯解：
「學習需要消耗大量能量，我不是為了自己吃，而是為了人民吃，為了祖國的教育事業而吃。」
景逸霄連忙解釋：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吃得很香，我看了也很高興。」
我深以為然，這叫秀色可餐。
否則我之前在實驗室交的前男友是怎麼來的？
學校發的獎勵？
不，我的成績和我的臉起到了雙重作用。
雖然實驗管得很嚴，
我和前男友們連拉小手都沒拉過。
但這並不妨礙我萬花叢中過。
這天過後，班裡傳起了我和景逸霄談戀愛的謠言。
同學甲：「哇噻，沈優是第一個陪景逸霄吃飯的女人。」
小弟乙：「大哥已經好久沒這麼笑了。」
小弟丙：「從來沒看見大哥對一個女人如此上心。」
我聽後笑得滿地亂爬。
而另一當事人則顯得不那麼淡定了。
「他們這麼傳謠，你不生氣？」
我搖搖頭，真誠發問：
「還好吧，都是小事。其實我還有別的問題想問你。」
景逸霄屏住呼吸：「你說。」
「你平常不陪你媽吃飯嗎？你真的不看搞笑綜藝嗎？」
景逸霄聽了我的問題，臉黑了。
「……我也有問題想問你。
」
我努力憋回笑出的眼淚。
「什麼問題？」
景逸霄忽然緊張起來，止不住地咳嗽。
周圍幾個桌子的小弟端著飯碗撤走，為我們騰出一大片空間。
景逸霄別扭地轉過頭：
「那個，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6
我一拍桌子。
成了！真成了！
景逸霄媽媽，我沒有辜負你的期望！
興許是我的表情太過猙獰。
景逸霄坐立難安，迫切得到我的回答。
我重新坐回椅子，長嘆一聲：
「不好意思，我隻和 985 學生談戀愛哦。」
景逸霄攥緊拳頭，顯得很不服氣。
「985 學生有什麼了不起的？我一口氣能打，不是，
能僱佣十個！
「隻要我樂意，我能讓清華北大的畢業生來我家當保潔保安，月薪給他們開十萬，看他們願不願意幹。」
我的心在滴血。
能不能把工作崗位讓給我？
但理智最終戰勝了欲望。
畢竟景逸霄他媽給我五百萬，還是一次性到賬的那種。
想到這兒，我搖搖頭。
「不是錢的事。」
景逸霄著急道：
「那到底因為什麼？我長得也挺帥。」
「不不不，這都是身外之物。我在意的是下一代。」我言之鑿鑿。
這下輪到景逸霄吃驚了。
結結巴巴道：「我還沒想到這麼遠，不過你放心，我會對你們娘兒倆負責的。」
我白了他一眼：
「你想到哪裡去了？
我是說下一代的教育問題。
「你看，我是不世出的天才，這樣優秀的基因肯定是要延續下去的。
「所以我要找到一個同樣優秀的伴侶，才有可能創造出更優秀的小孩。」
景逸霄憤怒大吼：
「不行，我不允許你和別人生孩子！」
我聳聳肩：「但我的基因不延續下去就是浪費，是國家乃至整個人類的損失。」
「我也很優秀啊，你為什麼不能考慮我。」景逸霄眼圈發紅，不知是氣得還是傷心的。
「我長得帥，身材好，還很能打，完美符合自然界中雌性的擇偶條件。」
「但腦子不行。」我銳評。
景逸霄泄了氣。
長得醜可以整容，身材不好可以鍛煉，沒錢可以努力工作去掙。
唯獨智商沒辦法改變。
低就是低，
高不了一點點。
景逸霄玉玉了，開始懷疑自我：
「是啊，一身學渣味的我，又怎敢觸碰清北苗子的你。」
看到鉤子放得差不多了，我適當松口：
「別妄自菲薄，其實我覺得你很聰明，隻是沒有發揮潛能。」
景逸霄眼裡生出新的希望。
「真的嗎？你覺得我不笨？」
「當然！」我十分鄭重。
誰敢說我甲方的兒子笨，我一個不同意。
景逸霄被我感動得痛哭流涕。
「你放心，我一定會證明自己的智商，足以延續你的優秀基因。」
我勾起唇角。
他已經沉溺在幻想中了，雙眼冒著粉紅泡泡：
「我們一定要生個女孩，女孩肯定像你，男孩就不一樣了，萬一隨我怎麼辦？
」
介於五百萬在我的腦海中閃閃發光，我沒戳破景逸霄的白日夢。
隻是隨口一說：
「生男生女又不是我能決定的，主要看男方。」
景逸霄的眼珠子快瞪出來了。
「怎麼可能？孩子的性別不是在媽媽肚子裡決定的嗎？」
我氣笑了。
「回家吧，回家吧好不好？趕緊翻一翻學校發的生物書。」
7
當天晚上。
景逸霄的媽媽打來電話。
聽起來語氣特別興奮：
「你用了什麼法子？逸霄今天六點就回家吃飯了，吃完飯就直接回房間學習了。還讓我給他找生物家教，我都不知道我兒子對生物感興趣。沈優同學，你說他是不是想當生物學家啊？」
我汗顏。
「額，有了學習的興趣就好，等成績提上來再討論未來的路也不遲。」
景逸霄他媽被我哄過去了。
當即爽快地打給我一百萬獎勵。
我數著銀行卡後數不盡的零，激動地擰大腿。
最好的謀士都是以身入局，舉棋勝天半子。
第二天。
景逸霄頂著黑眼圈來上學。
嘴裡念叨著一串神秘數字：
「9331，9331……」
全班同學以為景逸霄撞了邪。
他居然背起了豌豆的性狀分離比！
甚至還在八點前來到教室！
這對一向肆意妄為的校霸來說是不可想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