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愣怔看著他，沈淮之接著說：「我不會跟你做什麼所謂的朋友，我隻想做你的男人。
「要麼做你的男人，要麼就跟你成為陌生人。我是個小氣的男人，我跟你之間沒有中間地帶。」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酒香，氣氛似乎逐漸變得膠著。
「你可以利用我報復陸昱，隻要能夠在你身邊，我什麼都不介意。」
沈淮之眼皮淺淺抬起一層，漆黑的眼眸深情看向我：「要接吻嗎？」
我心底生出一種很奇妙的感覺，酥麻的感覺像是電流一般鑽向靈魂深處。
我像被拉回了三年前，空氣中都彌漫著曖昧的氣氛。
我舉起酒杯將酒杯裡的烈酒一飲而盡，一把扯住他的領帶吻了上去。
我緊緊束縛住他，帶著侵略性的吻逐漸讓他丟盔卸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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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睜眼，我發現自己在酒店裡。
胳膊酸痛到抬不起來，身上的痕跡印證了昨晚的瘋狂。
沈淮之還沒有醒，我悄悄起身準備溜之大吉。
我剛一起身，身後就響起沈淮之的聲音：「準備跑？」
我脊背僵住，尷尬到不敢回頭：「我隻是下床喝水。」
「是嗎？」沈淮之明顯不信，「我算是發現了，你就是那種爽完了不認賬的無情女人。」
「你說什麼！」
我氣憤質問他，耳朵燒到都快冒煙了。
沈淮之斜眼睨著我，生怕我聽不清楚一般，一字一頓道：「渣！女！」
我懶得跟他繼續掰扯，穿上衣服就要離開。
「我消失了一整夜，我姐姐該擔心了，我先走了。」
不給沈淮之說話的機會，
我就直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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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家門口，我沒看到顧菀，倒是看到似乎是一直在等我的陸昱。
「顧思思。」陸昱睨著我，眸色比天色還要陰沉，他緩緩靠近我逼問，一股濃重的戾氣，「你姐姐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
我皺眉看著他：「跟你有什麼關系？」
周遭的氣氛陷入詭異而微妙的氛圍裡。
「我剛開始還以為你是真的沒用，你們平日裡看起來那麼姐妹情深，但是顧菀不肯來參加我們的訂婚典禮，我以為是你們之間有了矛盾，我從來沒想過是因為她懷孕了。」
陸昱的眼神逐漸變得瘋魔，我有些害怕，無聲地看著他。
我梗著脖子回答：「我姐姐不肯回國參加我的訂婚宴是我們姐妹之間的事情，還有，她就算懷了個哪吒也跟你沒有關系。」
陸昱陰冷的視線SS盯著我，
戾氣濃重。
「跟我沒關系？他都要給別的男人生孩子了，還跟我沒關系？」
我隻覺得陸昱是越來越離譜了，嘲諷道：「能跟你有什麼關系？你跟我姐姐不過就是同學關系，你們甚至都沒有多說過一句話，你對她來說不過就是同學外加她妹妹的前男友！」
我將「前男友」三個字咬得極重，生怕他聽不清楚。
陸昱冷嗤：「顧家除了你之外，還有人知道顧菀懷孕了嗎？顧家家風那麼嚴，會允許顧菀未婚先孕，生下一個私生子嗎？她肚子裡的孩子不過就是上不了臺面的狗雜種！」
我氣憤地盯著他：「我姐姐肚子裡的孩子是愛的結晶！是我姐姐真愛孩子爸爸的證明，才不是你嘴裡的私生子！」
下一秒，陸昱掐住我的脖子，表情陰鸷得可怕：「愛的結晶？沒有我的允許，她怎麼可以愛上別人？
她怎麼可以生下別的男人的孩子？」
「你對我姐姐的感情留著自我感動就好了，你跟懦夫有什麼區別？喜歡我姐姐卻不敢跟她說，還搞上什麼霸總替身文學，跑來招惹我，浪費了我整整三年的時間！」我怒吼道，「陸昱，你他媽就是個懦夫！帶著你的自我感動給我滾遠點！」
顧菀聽到了爭吵聲，急忙從樓裡跑出來，將我護在身後，跟護小雞仔一樣。
她對上陸昱的雙眼，警告道：「我昨天就已經警告過你了，不要再來糾纏我妹妹。
「我懷了誰的孩子跟你沒有關系。
「你更沒有資格說我的孩子是私生子，我們顧家的事情還輪不到你這個外人指手畫腳。」
陸昱眼圈微紅，顧菀的話像是刀子一般扎進了他心裡。
他不可置信地重復道：「外人？」
顧菀睨了他一眼，
罵了句「神經病」便拉著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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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個神經病，陸家被這樣一個神經病管理，說不定過不了多久就倒閉了。」
顧菀罵罵咧咧進屋，我隻覺得對不起她。
「姐姐，要不是我被陸昱迷了心智，你也不會聽到那麼難聽的話。」
「是他先招惹你的，又不是你主動招惹他的，少把罪責往你身上攬。」顧菀對我翻了一個白眼，「你趕緊去洗澡，然後陪我去產檢。」
我立刻洗澡換衣服，陪顧菀去產檢。
醫生說孩子很健康，不需要擔心，我也安心了許多。
從醫院出來後，我看著手裡的 B 超單隻覺得神奇。
「姐，你居然真的要生一個人出來了。」
顧菀輕笑：「難不成我還能生一個奧特曼出來嗎？」
「我昨晚……」
我支支吾吾想要解釋我昨晚為什麼沒回去，
卻被顧菀一語點破：「都是成年人了，我還能不知道你昨晚幹什麼去了嗎？」
她指了指我脖子上的吻痕，眼神戲謔：「年輕就是好，玩得夠狂野。
「思思，遵從你的內心就好。人會因為一場爆炸就莫名其妙離世，人生苦短，所以要在活著的時候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喜歡就睡，不喜歡就踹！」
「姐姐！」我輕笑著要打她，抬眼的瞬間正好看到馬路對面陰沉著臉盯著我們的陸昱。
我被陸昱的眼神嚇到，握著 B 超單的手一松，B 超單便被風吹到了馬路上。
我跑過去撿，卻聽到顧菀焦急的聲音：「思思！」
顧菀突然跑過來將我往後一拉，事故發生在一瞬間，快到甚至讓我來不及反應。
我眼睜睜看著顧菀被大貨車撞飛，隨後狠狠摔落在地上，滾了幾下後才停下來。
我在一陣嚴重的耳鳴中斷斷續續聽到路人的聲音，我茫然地走到顧菀面前，看到她渾身鮮血的樣子才回過神。
我大驚失色，請求路人幫我撥打急救電話。
我緊緊抱著顧菀，她失去了意識，身上的血仿佛流不盡一般往外流。
陸昱也跑了過來，大喊著姐姐的名字：「顧菀！顧菀！顧菀！」
我茫然上了救護車，身旁的一切仿佛都被消了音。
我坐在醫院的椅子上，不斷有醫生跑進搶救室。
沒過多久，醫生垂頭喪氣地從搶救室裡出來，摘下口罩，一臉遺憾看著我。
姐姐S了。
一屍兩命。
連一句遺言都沒有留下。
陸昱不可置信地看著醫生，崩潰大哭。
哭得像是失去了愛人的丈夫，所有人的目光都同情地看向他。
可是，他憑什麼哭？憑什麼要扮演我姐姐的丈夫？
我走過去狠狠給了他一巴掌，冷嗤道：「你他媽有什麼資格哭我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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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麻木地坐在車裡看著周圍的一切，雙眼無神，盯著前方。
車內溫度有些高，我鼻間出汗，汗水順著脖子逐漸下滑，打湿了我的襯衫。
剛剛血腥的那一幕正在我腦海裡不斷重演，我的衣服上還染著我姐姐的血。
我仿佛一具屍體，一動不動，緊緊握著方向盤。
我的靈魂仿佛在醫生宣告我姐姐S亡的那一刻，消散了。
我對我未出世的外甥沒有多少感情，但是我愛我的姐姐，我不敢相信她就這麼沒了，一屍兩命。
我現在還得將姐姐的S訊告訴家裡人，我顫顫巍巍拿出手機，卻怎麼也無法撥通電話。
一口氣哽在喉嚨，堵得窒息，我衝下車開始劇烈嘔吐。
我跪在地上，完全停不下來。胃裡沒有多少食物，便開始吐胃酸，胃酸也吐幹淨了，便開始吐夾雜著鮮血的膽汁。
腦子裡突然蹦出一句話：接受S亡需要五個階段，否認、憤怒、交涉、抑鬱、接受。
我不知道我現在究竟是處於什麼階段。
我隻感覺我的五髒六腑都被絞成了碎片，全被我吐了出來。
我聽到沈淮之的聲音：「思思！」
他上來扶住我，我渾渾噩噩抬頭，看到站在不遠處的陸昱。
我勉強撐起身子站起來,甩開沈淮之的手：「別他媽碰我！」
我走向陸昱，面無表情看向他：「你現在滿意了？我姐姐S了,她肚子裡的孩子也S了。」
我咬牙一字一頓地說：「他們一家三口在地底下團聚了。
「而你,連我姐姐生命裡的過客都算不上！
「我們真是倒了八輩子霉,才會遇上你！」
我徹底崩潰,歇斯底裡吼叫著。
沈淮之衝上前，緊緊抱住我，想要試圖安撫我，但是於事無補。
我嘶吼著咒罵陸昱，如果不是陸昱招惹我，我就不會聽到他喜歡的人是姐姐，我就不會跑到這裡找姐姐。要不是看到陸昱陰沉著臉，我就不會被嚇到,檢查單就不會被風吹跑，我就不會為了撿檢查單跑到馬路上，姐姐就不會為了救我被車撞S……
陸昱自始至終一言不發，默默承受著我的怒火。
我崩潰嘶吼：「為什麼被撞S的人不是我！」
這句話似乎耗光了我的所有力氣,我吼完，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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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著姐姐的骨灰回國。
葬禮上,我哭到需要人攙扶著才能站立,父母似乎一夜之間老了十歲不止。
有人說陸昱似乎瘋了，天天將自己關在房間喝酒，差點放火燒了別墅。
我冷笑：「放火燒自己的房子也算縱火，他才舍不得。」
他的那點感情不過就是自我感動的笑話罷了。
我每天都會去墓園看姐姐，似乎隻有這樣才能給我帶來片刻的寧靜。
沈淮之每天跟在我身後,也不跟我說話,也不會跟我距離過近。
兩周後,沈淮之對我說：「昨晚陸昱自S了。」
我轉頭看了一眼墓碑：「別在這裡說,別髒了我姐姐的耳朵。」
我倚靠著車身，淡淡道：「S了嗎？」
「被救回來了。」
我松了一口氣：「被救回來了就好，他就不能在地底下騷擾我姐姐了。
」
沈淮之一臉擔心地看著我：「我很擔心你。」
我睨著他：「擔心我什麼？怕我像陸昱一樣自S？」
沈淮之沉默,算是默認。
「我不是他那種懦夫。從那天起,我的命就不隻是我的了,我的命是用姐姐的命換的。
「我不會糟蹋姐姐用生命換來的機會,我會好好活著。
「不隻是為我活著,更是為我姐姐和她肚子裡的孩子活著。」
沈淮之看向我的眼神滿是心疼。
我臉色慘白，艱難扯出一絲笑：「明天開始你別再跟著我了。
「畢竟你也有你的生活要過，我也有我的生活要過。」
我會好好生活，但是我心裡清楚，我的時間已經停留在姐姐衝過來保護我的時候。
我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夠真正走出來向前看,
但我知道肯定不是現在。
我不能將沈淮之拖進我痛苦的生活裡,這樣對他不公平。
沈淮之盯著我看了良久，最後扯出一抹笑：「希望你以後平安順遂。」
我轉身上了車，因為我害怕多停留一秒,我就會哭出來。
我看到倒車鏡裡沈淮之越來越遠的身影，最後還是沒忍住哭了出來。
造化弄人，我想不過如此。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