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人一人一間房。
縛仙籠在我袖中鬧得厲害,我進入房中,離開裴霽雲和司侑的視線。
這才慢悠悠從袖裡拿出小籠子。
我僵住。
蘭胤是真氣急了,縛仙籠被衝撞出了裂口……
我的縛仙籠!我就靠它制服裴霽雲和司侑了!
我咬牙,往籠口撒了些無筋散。
過了一炷香,將蘭胤放出來。
如我所料,在無筋散的作用下,他沒了方才折騰的力氣,衣裳凌亂、氣息無力地倒在榻上。
我施施然挑起他的下顎:「師弟,感覺如何?」
蘭胤眼尾泛著薄紅,狠狠別過頭去:「滾開!你果然不對勁……我們劍宗竟然出現了你這樣的敗類。
」
因為我是合歡宗派去劍宗的臥底啊。
我笑意盈盈,並不惱怒。
蘭胤這副任人拿捏的模樣,可比他先前盛氣凌人的樣子順眼多了。
我指尖再慢慢滑到他的鎖骨。
他身軀顫了下,下唇被咬得蒼白。
我嘆道:「你這樣,倒顯得我輕浮你了似的。」
「不過啊。」我繼續道,「這事師姐可幹得多了。要怪就怪自己太優秀,被我們合歡宗盯上。」
他瞳孔緊縮:「你……」
「如今時機不夠成熟,不然,」我輕哼,「早把你吃了。」
蘭胤氣得指節泛青,胸膛起伏:「……沈瑤情,你不知羞!」
「哦——」我在他胸膛點了點,
得意揚揚,「別說是你,你兩位師兄也難逃我的魔爪。等到了合歡宗的地盤,有你們欲仙欲S的。」
蘭胤精致的眉間滿是怒氣,濃墨般的鳳眸翻江倒海:「你想都別想,他們定不會讓你得逞!」
我不置可否。
逗累了,我準備將他重新關回縛蓮籠。
蘭胤渾身無力,隻得任我擺布。
他沙啞的聲音留下最後一句話,縈繞在我耳畔:
「……沈瑤情,我要讓你生不如S。」
6
笑話。
劍宗這些弟子們啊,雖然一個個修為不淺,但天真得讓人發笑。
我敲了敲小籠子,知道蘭胤聽得見:「隻要到時你別被我玩S……說不定會有那一天呢?」
縛蓮籠又是一陣亂晃。
戲弄完蘭胤,我心滿意足地上榻,準備入眠。
卻聞到一股熟悉的氣息。
是那晚的氣味!
我猛地睜眼,眼前卻浮著白色煙霧。
不多時,濃霧散去,景象出現,我已不在房內!
昏暗的樹林間魔氣流竄,空氣充滿潮湿的寒意,草叢和花群呈現怪異誇張的形狀。
陰冷詭譎的背後,藏著S氣。
我驚異不解地連連後退。
我怎麼會在琮火山中?
最後一步,我背部抵到硬……
男人的胸膛?!
我想回頭,但身體莫名僵硬地動不了。
耳際傳來一聲低笑。
就在這時,我的兩隻手腕都被冰冷的藤蔓纏上。
黏膩的不適感……
就連腳邊也藤蔓橫行,
從足跟探上小腿。
我恐慌地想要掙脫,靈力卻全然消失,我胸腔裡心髒劇烈跳動。
「合歡宗?」男人聲音磁性蠱人,語氣中又帶著一絲惡劣的笑意,「合歡宗的大師姐,想必受得住。」
說完,藤蔓纏我更緊,雙眼也被綁上絲帶,視線內一片漆黑……
微涼的手指挑起我下颌,他聲音含笑,卻摻雜戾氣:「不是喜歡吸食靈力?別怕啊。隻要你受得住,多的是。」
「滾、滾啊!」我渾身難受,雙腿忍不住發顫。
藤蔓牽扯著我的四肢,擺成奇怪的姿勢。
男人指腹摩挲著我的臉頰:「這麼燙。」
下一刻,我感受到凌厲的劍氣衝來,劃破我的衣裳——
7
我驚醒,
猛地從榻上坐起,急促地喘著氣。
心髒驟跳。
清晨的客房,陽光灑入,外面小販的叫賣聲不絕。
門外一道悠悠的聲音傳來:「該啟程了,師妹。」
我一個激靈。
半晌,我擦去額角的汗,虛浮地下榻,整理好服飾才推門。
司侑和裴霽雲立於外面,一前一後。
裴霽雲玉石般溫潤的聲音滾淌:「怎麼今日起得這麼晚,可是身體不適?」
我:「……還好。」
司侑一雙桃花眸笑起來,眼尾輕挑:「既是如此,那便啟程吧。」
我腦海中浮現夢中的畫面,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我磕磕絆絆道:「要不……我們,先歇幾日再去?」
說完,
我希冀的目光望向他們。
有了昨晚的夢,我不敢貿然前去琮火山了。最起碼等我今晚來一探究竟。
裴霽雲微微蹙眉。
司侑笑道:「師妹前兩日恨不得飛到琮火山,怎麼現在又要等幾日?」
「我……」我虛弱地撫住額頭,「不知為何,身體莫名難受。」
空氣寂靜片刻。
司侑道冰涼的手指探上我的額頭。
他嘆了口氣:「那我和裴師兄先去,處理好事務後,再來尋你。」
我一把握住他的手,誠懇道:「算了,我們是師兄妹,必須同心協力。」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區區一個夢,又有何懼?
司侑輕笑:「是嗎?」
8
真正踏入琮火山,
我心裡還是有一瞬的沒底。
之前怎麼不覺得這山如此陰森、魔氣衝天?
我不自覺地往裴霽雲的身後縮了半身。
我轉頭看去,沒想到這兩位正道弟子一點沒有緊張害怕的意思?
裴霽雲神色無波,黑眸平靜。
司侑更是舉止從容,悠闲得仿佛可以原地來一套劍法。
我:「……」
不過一路上沒有魔物主動攻擊我們。
我又納悶了。
不攻擊我就算了,這群魔物不是最喜歡逗正道子弟玩嗎?
我在心裡默默數了一炷香。
然後往裴霽雲懷裡倒去,臉色蒼白,語氣柔弱:「我似乎……被魔氣侵入體了,感覺渾身乏力。」
沒等他們接話,
我又艱難地從袖中掏出縛蓮籠:「這是師父給我護心的,你們可否幫我拿一下……」
無人接過。
司侑眯眸。
我的心髒漸漸沉下去。
我手一歪,縛蓮籠從我手中掉下去。
頃刻間,一把銀白色長劍利落出鞘,劍刃散發著冰冷的銀光,接住縛蓮籠。
小籠子搖搖晃晃,最終穩住,沒有掉落地面。
裴霽雲手腕微動,司侑瞥了一眼,道:
「先別把蘭胤放出來,太鬧騰。」
什麼?!
我不可置信地抬眸。
蘭胤?他們怎麼知道的?
這究竟怎麼一回事?
我思緒亂成一團,腿發軟地連連往後退。
眼前的景象……莫名和昨晚的夢重復。
詭譎得讓人發慌。
「師妹。」司侑逐步靠近我,「你抖什麼?」
我咬住下唇,恨恨地看他:「你們早就知道,那些話是我說的了?」
司侑挑起我的一縷發絲,笑容恣意:「師妹,你總把自己想得太過聰明。」
他的回答不言而喻。
在琮火山陰森的襯託下,司侑竟帶著一絲邪氣。
我汗毛豎起,看向裴霽雲。
裴霽雲仍舊是清風霽月、高嶺之花的模樣。
隻是眸色過於平靜,注視著發生的一切。
裴霽雲衣擺微晃,明明這番形象在琮火山中極不和諧,可又似融了進去。
司侑見我怔怔地望著裴霽雲,前者將冰涼的掌心覆在我眼前,遮住了我的視線。
什麼都看不見。
隻有琮火山中魔物的嘶叫與枝丫亂晃的聲音。
我恐懼地往後退,卻——
抵住了男人的胸膛。
司侑沒動。
那麼就是,裴霽雲站在我身後。
我顫抖著抓住衣角,欲哭無淚:「我錯了,我不該大放厥詞。別這樣對我……師妹怕啊!」
「你不曾將我們視作師兄,從未有過尊重。」裴霽雲聲音低沉動聽,卻沒有了往日的溫和。
這話說得沒錯,隻有赤裸裸的渴望。
我委屈狡辯:「我也隻是受命前來,並非不尊重你們、不尊重劍宗。」
司侑懶散地笑了幾聲:「合歡宗之人,慣會花言巧語。若被教導幾下,或許會乖順些。」
我產生不祥的預感。
下一秒我的腰被握住,腰間的手還在亂動……
我氣息加重,
腿軟地徹底靠在裴霽雲的身上,隻能任由那隻手作亂。
我緊緊咬住下唇,心裡又慌又氣。
雖然我們合歡宗向來不抗拒甚至主動與人雙修,但那都是我們合歡宗在主導!
向來不存在他人強迫我們合歡宗子弟!
難道我要成為合歡宗的恥辱了嗎……
「當初,你就是這樣對我,還搶走了我的劍。」司侑幽幽地道。
這道聲音打亂了我的碎碎念。
我愣住。
對他?搶劍?
我茫然地在腦海裡過了一遍。
竟然真的有了印象!
9
作為合歡宗大師姐,為了給師弟師妹們起到帶領作用。
我常在琮火山尋找心儀的獵物。
有一日,我見著一位俊美少年與琮火山的魔物做鬥爭。
青衣紅繩高馬尾,舞得一手漂亮的劍法。
在整個琮火山裡都是一股清流,驚豔得我想立即拐上榻。
我暗地給那些魔物輸送靈力,最後在少年體力不支時——
擋在他身前,替他鏟除魔物。
誰料少年是個聰明的,冷笑地揮開我的手:「裝什麼好人!」
我怒了。
好不容易耐心地陪他玩個美救英雄的情調,他還不領情!
於是我掐住他的脖子,親昵地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鮮血流下:「不要給臉不要臉哦。」
他冷著臉別過頭去。
我的手肆無忌憚地摸向他的腰,摸了好一陣,又捏了捏,感嘆道:「好腰!」
不愧劍舞得如此出色。
少年耳朵紅得要滴血,遠不像他表面那樣鎮靜。
我挑起他下巴,同他對視:「委身於我,你很吃虧?」
他眼尾也泛起薄紅,薄唇微動:「放開我。」
我盯了他半晌,嘖了一聲,煩躁地從他身上爬起來。
我大可以強迫他,或者給他下合歡散。
但對視的那一刻,我竟什麼陰招都沒想出來。
到嘴的肉飛了,我氣不過地將他綁起來:「不要溫柔鄉,要這陰森的琮火山是吧?我滿足你,你就待在這吧。」
說完,我順走了他的佩劍,哼笑一聲:「這個,當作放過你的報酬了哦。」
少年陰鸷地看著我,蒼白的唇上掛著血,增添了幾分豔色。
我沉默片刻,不S心:「真不要跟我雙修?可以讓你欲仙欲S哦。」
少年垂下眼簾。
無言地拒絕。
我扯了扯唇。
指尖沾了些合歡散,抹在劍柄上,扔到少年懷裡:「還你。」
不強迫他,也不順他劍。隻是讓他感受一下焦灼難耐之苦,讓他後悔他的選擇。
我還是太心善了。
10
回憶完畢。
我的睫毛瘋狂在司侑掌心撲扇,解釋道:「我沒有搶走你的劍啊,我不是還你了嗎?」
「嗯。那把劍後來被一隻狐妖從我懷裡叼走了。而我還在被你綁著,動不了。」耳邊的聲音依然帶笑。
卻笑得讓我毛骨悚然。
我嚷嚷:「狐妖叼走了,關我什麼事?這也要賴在我身上嗎?」
一根手指豎在我唇上,司侑慢悠悠:「噓,別破壞氣氛。」
我無助地咽了口口水。
存著一絲期冀,轉向裴霽雲求救:「裴師兄,你是正道之人,絕不會放任自己師弟做出這種讓人恥笑的事,
對不對?」
裴霽雲低低嘆息。
我趕緊向後摸去,抓住那雙溫暖幹燥的手:「把我送回合歡宗,絕不再髒你們的眼!」
裴霽雲任由我握著,甚至安撫地回握。口中的話語卻又讓我心髒一顫:「師妹。上一屆劍道大會,是你闖進了我的溫池。」
我唇動了動。
徹底生無可戀。
11
上一屆劍道大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