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合歡宗大師姐,一直潛伏在劍宗當臥底。


 


以便觀察記錄優秀人才,供我們合歡宗享用。


 


我千裡之外同合歡宗傳信:


 


【大師兄溫潤如玉,乃劍宗弟子榜首。每日刻苦練劍,實力與體力都非同凡響。


 


【二師兄瀟灑不羈,擅舞劍,身姿漂亮,與之雙修必銷魂非凡。


 


【小師弟傲嬌毒舌,易臉紅,挑逗起來也頗有樂趣。】


 


第二日,恰停在我窗邊的鸚鵡帶著這些話,飛遍劍宗。


 


1


 


「你們聽見沒,那鸚鵡說了些什麼淫言穢語!」


 


「小師弟氣得在屋內砸了幾根燈燭了……差點把屋子點燃。」


 


「大師兄和二師兄已經去見長老了,勢必把這人找出來。」


 


「哎。你們說,劍宗怎會有如此寡廉鮮恥之人,

竟對著鸚鵡說這種話?」


 


我心驚膽戰地在劍宗裡走。


 


「沈瑤情!」


 


眾目睽睽之下,小師弟磨牙鑿齒地站在我面前。


 


我後退一步,心髒狂跳。


 


難道他知道了?


 


「你先前就一直欺辱逗弄我,如今聽到這些話,一定在心底肆意嘲笑我吧?」小師弟眼尾泛紅,顯然是氣急了。


 


我:?


 


我松了口氣,親切地拉過小師弟的手:「師姐隻會憐惜你遭如此非議。」


 


他耳根泛紅,甩開我的手。


 


然後四處瞪了一圈,惡狠狠道:「我兩位師兄已經去找師父與長老了,那個惡毒淫亂之人不久就會落網。我不希望再聽到有人議論此事!」


 


我:「……」


 


我弱弱開口:「真去了?

我覺得人家罪不至此,不過是嘴碎………」


 


小師弟冷笑:「勢必將她千刀萬剐。」


 


我眼前一黑。


 


小師弟狐疑地掃了我一眼:「你臉色怎麼這麼蒼白?」


 


我生無可戀:「過於憂心師弟罷了。」


 


他不自在地抿唇:「你比我想象得有良心。」


 


其他人都在感嘆我們師門情深,隻有我自己知道,我多絕望。


 


我還沒把劍宗這些子弟喂到合歡宗嘴邊呢,難道就要給合歡宗蒙羞,遺臭萬年了嗎?


 


「沈師姐。」一位同門過來,道,「大師兄喚你去前廳一趟。」


 


我身體一抖。


 


小師弟蹙眉:「我一起去。」


 


2


 


踏入前廳。


 


師父與好幾位長老都面色嚴峻。


 


一位長老怒不可遏:「豈有此理,簡直是敗壞我們劍宗千年來的清正風氣!」


 


聽到腳步聲,身著月牙白衣裳的人回首。


 


我和小師弟作揖:「師父、各位長老、裴師兄。」


 


師父嘆了口氣,先是安撫起小師弟:「胤兒,不必過於生氣,抓到那人後任你處置。」


 


小師弟呵了一聲,磨牙道:「師父放心,弟子到時候連裴師兄和司師兄的那份,也一同還給那賊子!」


 


我:「……」


 


蘭胤你S了。


 


等著吧,遲早讓你被合歡宗的人榨幹。


 


「師妹。」裴霽雲倏然出聲,他語氣低沉柔和,卻叫我陡然一驚。


 


我抬眸,訕訕一笑:「怎麼了,裴師兄?」


 


「師妹的青雲居附近常有鸚鵡逗留,

這幾日師妹可曾見過鬼祟之人?」裴霽雲眉目如畫,與我四目相對,眼神溫潤而深邃。


 


不愧是劍宗榜首,真是聰慧至極。


 


我吐了口氣,搖頭:「我這幾日忙著練劍,不曾注意。」


 


「司侑已經去那一塊探查。」師父摸著胡須,緩緩開口。


 


小師弟眉頭緊皺:「那賊人豈不是離沈瑤情很近?」


 


師父頷首,大手一揮:「瑤情今日搬去霽雲那兒住吧,正好霽雲教教她劍法,爭取別在下一屆劍宗大賽中繼續倒數。」


 


我睜大雙眸,趕忙擺手:「不可不可!」


 


劍宗都是一群風清氣正的正派,聽見一男一女同住,都神色無異。


 


擱我們合歡宗,這就是要搞在一起的意思啊!


 


讓我住到裴霽雲那邊,不就是引狼入室嗎?


 


我可是他們口中如狼似虎、飢渴難耐的合歡宗妖女啊。


 


小師弟瞥我一眼,冷哼:「裴師兄居所有許多間屋子,不是讓你與他同榻。」


 


「那也不可……」我小聲。


 


誰知道我晚上會不會獸性大發,強要了裴霽雲。


 


裴霽雲溫和地笑笑,他道:「既然師妹不願意,就不要勉強她。弟子會在青雲居附近加強結界,不讓師妹遭賊人欺負。」


 


還是裴霽雲善解人意啊。


 


我默默在給合歡宗接下來的傳信加上:


 


【裴霽雲,人善,可欺。】


 


小師弟撇撇嘴:「真讓賊人與沈瑤情碰上,指不定誰欺負誰呢。」


 


我瞪了他一眼。


 


3


 


當晚。


 


我總感覺身側有股陰風。


 


睡得極不踏實。


 


……不是吧,

真有賊人?賊人不是我嗎?


 


溫熱的氣息撲灑在我臉上,還有靈氣的香味源源不斷地湧來。


 


這人身上的靈力好充足啊……


 


我想睜眼,卻睜不開,身體也動彈不了。


 


我的手被牽起。


 


竟然敢非禮合歡宗的人?


 


我把舌根咬破,找回一絲知覺。費盡全力翻身把人壓在身下,手胡亂摸著。


 


身下的人悶哼一聲。


 


在劍宗禁欲本來就痛苦,尤其看到裴霽雲、司侑這樣的絕色吃不到更是難受,還有人敢送上門來?


 


我手摸上他的臉,鼻梁高挺,薄唇微涼,輪廓分明。


 


長得不錯,可吃。


 


——突然。


 


我被綁起來了。


 


根本掙脫不開。


 


我:?


 


「自重。」


 


那人留下這一句,消失不見。


 


空氣中的香味沒了,靈力沒了。


 


徒留我在榻上可憐兮兮地咽口水。


 


第二日醒來,我還是被綁住的。


 


我漲紅了臉。


 


真有賊人!


 


這繩索附有靈力,我根本掙脫不開,隻能狼狽地被綁在榻上。


 


我憋屈地在榻上等啊等,等到正午,靈力減弱,方才掙脫開來。


 


推開屋門,小師弟竟然站在院中。


 


他見到我,神色古怪:「你臉怎麼這麼紅?」


 


我咬牙切齒:「氣的。」


 


向來隻有我們合歡宗非禮其他人的份!


 


他上前一步,從我袖中攥住我的手腕:「怎麼……有一圈紅印。


 


我把手抽回去:「什麼事?」


 


他視線狐疑地鎖在我身上。


 


半晌後,他道:「抓到那個淫穢的賊人了。」


 


我猛地睜眸,驚疑道:「什麼?!」


 


……


 


他攥住我的手腕,語氣冷然:「說那些汙言穢語的,就是你吧?」


 


他在詐我?


 


「你素來不正經,青雲居周圍也隻有你一個活人。如今你又是這副反應……」


 


我心跳猛然加速。


 


蘭胤都能想明白真相——


 


裴霽雲和司侑怎麼會想不到?


 


我背後冒出冷汗。


 


把小師弟拽進屋中。


 


我深吸一口氣,背對著他,將上身衣裳褪去。


 


朝他露出滿是繩印的身體。


 


「這些,都是那個賊人幹的。」我道。


 


半天沒聽到動靜,我轉過頭。


 


蘭胤已經別過頭去,臉慢慢漲紅:「你……你簡直……」


 


劍宗之人,果然沒有我們合歡宗豪放灑脫。


 


唉。


 


我握住他的手,泫然欲泣:「師姐清白不保,師弟你願意替師姐報仇嗎?」


 


蘭胤嗓音微啞:「好。」


 


「那賊人在我房中留下了這個。」我翻出一個蓮花狀的東西,捧在蘭胤眼前。


 


蘭胤伸手去碰,下一刻,他的身形搖晃逐漸變得虛無。


 


我勾唇徐徐與他對視。


 


他震驚:「你……」


 


沒待他話說完,

就被吸入縛蓮籠中。


 


合歡宗之人若是有了心儀的獵物,但獵物不願,便會將人關進縛蓮籠。


 


方便強迫與之交合。


 


像蘭胤這樣驕矜的天驕之子,到了合歡宗不脫層皮才怪呢。


 


我掂了掂小籠子。


 


等我再關幾個你的同門,就送你們去合歡宗哈,勿急勿急。


 


……看來還挺急的。


 


蘭胤鬧得縛蓮籠亂晃。


 


眼不見為淨,我把小籠子縮得更小,揣進袖子裡。


 


4


 


我邁入人群聚集的中間。


 


聽著他人議論紛紛。


 


越聽越不對勁,還真抓到賊人了?


 


我往最裡面走去。


 


前面跪著個少女。


 


我疑慮,昨晚的分明是個男人……


 


直到她抬頭,

我看見面容。


 


我瞳孔緊縮。


 


她目光掠過我,對著裴霽雲冷笑一聲:「是我說的又如何?有本事你們來合歡宗找我啊!」


 


說完,她又不動聲色地掃了我一眼,隨後身體漸趨透明消失。


 


是我合歡宗師妹的幻影,來劍宗叫囂呢。


 


我垂下眼眸,再次抬起,是裴霽雲溫潤的笑容。


 


他與一群義憤填膺的劍宗弟子不同,隻是平靜道:「各位師弟師妹不必憤慨,琮火山妖物橫行,我與司師弟即日前去。而後便會去合歡宗要個說法。」


 


我激動:「我與你們同去!」


 


天賜良機!


 


琮火山可謂是合歡宗的後山,雖然妖魔氣重,但於我而言都是老熟人了。


 


我跟他們一塊去琮火山,隨便找個機會對他們下手,關進縛蓮籠中不是輕而易舉?


 


我掩蓋不住眉間染上的笑意。


 


「琮火山危險,師妹最好三思。」裴霽雲認真道。


 


我莞爾一笑:「有你和司師兄保護我,我很放心。」


 


裴霽雲頷首,他端詳我片刻,語氣平靜:「胤兒說去找你,怎麼沒見到他?」


 


我神色不變:「他是與我說了些話,而後便說去練劍了。」


 


「原來如此。」裴霽雲若有所思。


 


「阿情師妹?」隨著一聲清冽的聲音,眾人目光落去。


 


來人一身青色錦裳,腰間掛著玉佩與銀飾,隨著步伐邁進碰撞作響。眼眸深邃,眉目驚豔,唇角微勾。


 


「司侑師兄!」


 


「久不見司師兄,師兄劍法可精進了?」


 


「司師兄你來得正好,方才有合歡宗妖女竟敢挑釁我們劍宗!」


 


司侑面色如常,

他一一寒暄後,走到我面前。


 


我眸子晃了晃。


 


劍宗裡真是……一個比一個極品啊。


 


司侑輕笑:「師妹,你眼睛要黏我身上了。」


 


我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耳垂。


 


哎。


 


在劍宗清心寡欲久了,自制力都變差了。


 


我笑了笑,轉移話題:「司侑師兄,我明日和你們一同去琮火山。」


 


司侑沒有多問,隻道:「好。」


 


我彎眸。


 


直到對上裴霽雲的黑眸。


 


明明裴霽雲面上仍帶著笑意,但那雙黑瞳宛若無底深淵,幽暗不明。


 


我心裡莫名一悸。


 


5


 


好在最後還是順利出發了。


 


我佯裝不經意地打探:「話說師兄們,你們既要向合歡宗討要說法,

為何要先來一趟琮火山?」


 


把機會送上門,這多不好意思啊。


 


琮火山那群惡毒的魔物都是我的老相識了。


 


不把你們在琮火山全綁起來,我簡直愧為合歡宗大師姐!


 


司侑勾唇,漫不經心道:「我曾有把劍丟失,近日在琮火山感受到波動。怕是被不知天高地厚的什麼小家伙給偷走,此番來取回。」


 


那裴霽雲為何要來?


 


我視線投向前方。


 


裴霽雲一襲月牙白走在前面,身姿板正,挺拔如松,似是沒聽到我的疑問,未發一言。


 


我不甚在意。


 


裴霽雲這樣玉樹臨風的正派子弟,折辱起來才更有滋味。


 


……


 


行至客棧,裴霽雲提出先歇息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