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放開我!你這是犯罪!」我尖聲道。


 


高大的男人扯下領帶縛住我的手腕壓在頭頂,一字一句咬牙道:「姜青青,你什麼意思,睡完我就想跑?」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溫度。


 


房間的燈開了。


 


楚盛年站在我的面前,臉色陰沉得可怕。


 


我瞪著他筆直修長的雙腿,驚駭道:「你怎麼能站起來了?」


 


他的手越發用力,我的手腕劇痛。


 


「我逃跑是為了保命,不是要拋棄你。」


 


我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他仔細說了,他這才放開對我的鉗制,低聲道:「這都是小事,你應該先跟我商量的。」


 


小事……


 


小事?!


 


這個人真是狂得沒邊兒了。


 


我怒道:「我要是沒命了,

你就變成鳏夫了,怎麼會是小事?」


 


他聞言臉色一黑,眉心突突直跳:「不許說那兩個字,我不可能讓你出事的。」


 


我氣得坐在旁邊的沙發上:「你憑什麼救我呢?憑你這兩條大長腿?」


 


「那些亡命徒兇得很,你就是螃蟹,人家也會把你的八條腿打斷了。」


 


「而且現在姜氏要破產了,你想吃軟飯也沒有了。」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吧。」


 


楚盛年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最後忍無可忍道:「夠了!」


 


「現在雖然沒有軟飯,但你可以回楚氏當女主人。」


 


他直視著我,努力按壓下怒氣:「我已經拿回了楚氏,你爸給你留下的爛攤子,我可以幫你收拾。」


 


「真的?」


 


當真是峰回路轉,我眼前一亮,拉住了楚盛年的手。


 


他別扭地別開臉,低聲道:「真的。」


 


「但是我有個條件,你一定要答應我。」


 


「好,我答應,一百件也答應。」我的甜言蜜語張口就來。


 


他勾唇一笑,像是狡猾的狐狸:「那好吧。既然你這麼真誠,那就答應我一百個條件吧。」


 


我:「……」


 


12.


 


對於楚盛年的身世,我以前略有耳聞。


 


他的父親之所以能創立楚氏,靠的是她母親的嫁妝和幫扶。


 


公司之所以能擴大、上市,也是依靠她母親的能力。


 


隻是後來不知發生了什麼,夫妻二人離心離德,漸行漸遠。


 


現在想來,可能是因為楚敬安出軌了。


 


楚盛年的母親後來得了病,沒幾年就撒手人寰。


 


好在她早年沒結婚前,還有一家輕資產的科技公司不為人所知。


 


這家公司後來很幸運地踩中了風口,逐漸成為如今的巨無霸。


 


楚盛年是唯一的受益人。


 


聽他緩緩講述著過去,我有些感慨:「你媽媽真的很愛你。」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幸虧有他母親的事先謀劃,楚盛年才不至於太過被動。


 


隻是……既然有依靠,為什麼車禍後又選擇跟我結婚呢?


 


他聞言靜靜地看著我,毫不意外地問:「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


 


我的眼中一片茫然。


 


他嘆息一聲,揉了揉我的發頂,溫聲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小的時候,經常跟著我爸出席各種各樣的宴會。


 


我飯量大,

每次一上菜我就賣力幹飯。


 


尤其有一次我實在太餓了,吃飯如同風卷殘雲。


 


等我吃完了,看到對面有個小男孩正在委屈地看著我。


 


我直視著他,他幹脆臉一轉,跳下桌子騰騰騰跑出去了。


 


吃完飯有點撐,我闲不住,就跑出去消食。發現他正在跟別的小孩打架,他被按在地下,白皙的一張小臉上滿是灰塵和擦傷,看起來十分可憐。


 


那時候我正義感爆棚,最見不得弱小的人受欺負,所以衝上去將那些欺凌他的討厭小孩都趕跑了。


 


「謝謝。」他擦了擦眼淚,站起身來小聲道。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學著大人的語氣說:「不用客氣,你呀——得多學點拳腳,這樣才能保護自己。」


 


「而且男兒有淚不輕彈,以後遇到這種事不要哭,

要讓那些想欺負你的人哭才行。」


 


我至今還記得他雙眼亮晶晶地看著我,眼中溢出的崇拜神情。


 


好像我是從天而降的英勇俠客,注定成為他生命中的傳奇一樣。


 


隻可惜我忘了問他的名字。


 


敘述完過往,楚盛年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我驚訝地瞪大眼睛,試探地問:「那個小孩……不會是你吧?」


 


他點了點頭。


 


我捂住心口,身體踉跄了一下。


 


原來我跟他早就認識了,可他以前每次見到我都視若無睹,我還以為他很討厭我。


 


他掃了我一眼,有些別扭地說道:「那是因為每次看到你,你都跟不同的人在一起。」


 


他的語氣有些幽怨,我瞬間明白了。


 


因為我那時總會跟不同的男人有說有笑,

難怪他是那副不爽的表情。


 


敢情是在吃醋。


 


兜兜轉轉,緣分的種子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經種下,如今不過是開花結果罷了。


 


想到這裡,我抬手圈住他的脖頸,意味深長地掃了他的下半身一眼ẗű̂⁹,問道:「所以醫生說你下半身癱瘓,也是假的?」


 


他低低嗯了一聲。


 


怪不得他那天晚上那麼神勇,我還以為是發生醫學奇跡了。


 


原來也是一個謊言。


 


發現我在分心,楚盛年捏住我的下巴,不滿道:「你在想什麼?」


 


我明白他的雷點在哪裡,卻總想不怕S地在他的雷點上蹦迪。


 


於是我笑了笑,輕聲道:「我在想暮色剛剛來的那批帥哥。」


 


他的眼神一暗,仿佛醞釀著噬人的風暴。


 


嘴唇被狠狠吻住,他像是隻兇狠的野獸,

啞聲道:「我會讓你忘記的。」


 


他言出必行,最後我渾身脫力地躺在床上,確實把該忘的都忘了。


 


13.


 


後來,楚盛年幫姜氏渡過了難關,也把楚敬安和楚文澤從自己的地盤裡撵了出去。


 


那天,我再次見到了這兩個討厭的人。


 


過去光鮮,如今卻變成喪家之犬。


 


楚敬安怒道:「你這個逆子,連自己親爹也不放過!你早晚天打雷劈!」


 


楚盛年淡淡道:「我隻聽過出軌的男人下地獄。」


 


楚敬安倒退一步差點跌倒,被楚文澤攙扶住。


 


楚文澤灰頭土臉的,說話卻還是盛氣凌人:「你別得意,我和父親早晚能東山再起。」


 


我終於忍不住了,認真請教道:「你們兩個是在開玩笑嗎?」


 


他倆之所以能發達,

一個靠吃軟飯,一個靠啃老。


 


本身也不是有硬實力的人,憑什麼說東山再起呢?


 


於是我又彬彬有禮地問道:「請問是梁靜茹給你們的勇氣嗎?」


 


楚文澤冷笑:「誰給我的勇氣要緊嗎?最主要的是我敢想敢拼!」


 


楚敬安聽兒子豪情萬丈地說大話,贊賞地點了點頭。


 


楚盛年目睹這一切,啪啪啪鼓掌三聲。


 


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體貼道:


 


「你這麼有想法,我不支持你顯得太沒義氣了。」


 


他將名片放入楚文澤手中,緩緩道:「你慣會做小伏低,這樣吧……不如去會所工作?正巧我認識幾個有錢的阿姨,可以介紹給你認識。」


 


當初楚文澤羞辱楚盛年的話被他原封不動地送了回去,我忍不住大笑出聲。


 


楚文澤眼中的怨毒一閃而過,

抄起桌上的水果刀就準備砍上來。


 


千鈞一發之際,楚盛年一把將我拉開,室內țŭ⁻緊接著響起了槍聲。


 


「別動!警ŧų₎察!」


 


原來,楚盛年已經將楚敬安和楚文澤的一系列罪行都上報給了警察。


 


這兩個人不僅涉嫌經濟犯罪,還涉嫌故意S人罪。


 


當年楚盛年母親生病不久就撒手人寰,S因有很多疑點。


 


後來被他查清事實真相,他才恍然兇手就在身邊。


 


證據確鑿,楚敬安二人很快就被收押了。


 


等待最後的判決。


 


京市商圈裡再也沒有了這兩個人的位置,留下的唯有笑柄。


 


有一天,楚盛年做好豐盛的晚餐,跟我在家裡愜意地吃飯。


 


飯桌上他對我說:


 


「我的車禍,其實也是楚敬安和楚文澤的手筆。


 


飯桌上,他靜靜地吐露過去的真相。


 


我卻聽得十分驚駭。


 


「什麼?」


 


他又將自己的話重復了一遍。


 


我瞪著他,臉色都扭曲了。


 


心想這人真是心思深沉。


 


他知道楚文澤安排車禍,卻不露聲色地等著陰謀發生。


 


而且還操縱了陰謀,將計就計。


 


麻痺了偏心的父親,欺騙了愚蠢的弟弟,也俘虜了傲慢的我。


 


我一直以為車禍後的他是個任人拿捏的小可憐。


 


沒想到最後我也栽在了他的手裡。


 


楚盛年不愧是楚盛年,論腹黑,沒人比得過他。


 


「青青,你怪我嗎?」他見我沉下臉色,小心翼翼地問我。


 


我翻了白眼:「怪你什麼?怪你給我賺了那麼多錢?


 


謊言是假的,可賺的錢,幫的忙都是真的。


 


他動用資源拯救姜氏,又給我提供了庇護,還在我整頓姜氏拼搏事業的時候鼓勵我。


 


這些都不是假的。


 


如果他真的不拿我當回事,完全沒必要做到這個地步。


 


吃完飯不久,浴室裡傳來水聲。


 


很快,楚盛年帶著一身清爽的水汽來到了我的床邊。


 


但並未像往常一樣來到床上,而是緩緩脫下浴袍,露出結實的胸肌腹肌和利落的人魚線。


 


我條件反射地捂住鼻子,差點以為又要流鼻血。


 


「你……你幹什麼?」我怒視著他,生怕他不自重。


 


「不幹什麼?就是覺得……你會喜歡這樣。」


 


他抬手將我抱在懷裡,

俯身在我耳邊一字一句:「主人,滿意你看到的嗎?」


 


我聞言臉色暴紅。


 


真是世風日下,連楚盛年這種正經人也變成這副勾人的模樣。


 


這不是逼我墮落嗎?


 


可是……我好像就是吃這一套。


 


我最後還是拜倒在美色的誘惑下,成為野獸嘴邊的肉。


 


火熱的夜晚開始了,外面煙花綻放,注定又是無眠的一夜。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