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白皙的臉上有些發紅,尷尬地小聲道:「我也是怕以後沒個保障,這些東西還是都寫到紙上合適。」


「以後萬一掰扯不清,白紙黑字的對大家都好。」


 


為了掩飾她的心虛,還信誓旦旦地對我道:「放心吧小可,有了協議我和你哥一定照規矩辦事,以後爸媽有事,我們絕不找你!」


 


那敢情好,這協議,必須籤!


 


說好的協議很快擺到桌上,我剛按完手印,沒等來得及擦幹淨手上的印油,媽媽就將我推到了門外。


 


「以後非必要不聯系,別怪媽不留你吃飯,趁著天還不黑,你還是趕緊找地方住去吧。」


 


說完,門砰的一響就把我關在了外頭。


 


望著緊閉的房門,我眼神晦暗不明。


 


碰到個這麼唯利是圖的媽媽,我還真期待她得知我真實財富時的場景!


 


6


 


寒風吹得臉頰生疼,

可這十年,我從未有過如此輕松的時候。


 


以往每天的這個時候,我不是在給爸爸泡腳按摩做康復就是在家裡打掃衛生收拾殘局。


 


如今,終於也到我享受的時候了。


 


我將一式兩份的協議貼身放置好,立馬入住了本市最好的酒店。


 


一覺美美的直接睡到了第二天十點。


 


本來想找房產經理去看別墅,哪知竟收到了電影公司需要我巡回配合宣傳的邀請。


 


對於掙錢的事,我向來是來者不拒。


 


不過,為了我以後的創作不受網友影響,這次宣傳時我特意戴了個狐狸面具。


 


一個月下來,網友隻知創作電影《飛天》的狐狸編劇並不知我的真面目。


 


而這次與網友近距離的接觸,也讓我知道了大家對於《飛天 2》的期待。


 


我急需找個好環境創作,

一回來便撥打了中介公司的電話,表達了想看別墅的意țŭ̀⁽願。


 


隻是在看房現場,竟讓嫂子給碰見了。


 


7


 


「於小姐,這套別墅不僅環境優美還特別旺主人,若不是前主人擴張生意飛去別國,咱還真沒法撿漏。」


 


「你是搞創作的,一樓的這個書房正巧面對這片竹林,風一吹,多有意境啊,指定靈感爆棚!」


 


我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正巧看見了窗外還有一片池塘,一眼望去,還有幾條錦鯉在裡邊遊來遊去。


 


心裡滿意至極,當即就拿出卡準備定下。


 


「就這套了,抓緊走流程,多花點錢也沒關系。」


 


房產經理欣喜不已,「好,我這就給您問銀行最新的貸款利率,保準給您一個最優的價格。」


 


我擺擺手,幹脆直接道:「全款。」


 


話音剛落,

身後傳來一聲嗤笑。


 


「一個月不見,於可你怎麼幹上坑蒙拐騙的勾當了?」


 


「還全款,以你家裡蹲十年的功力,恐怕也就隻能買得起這池子裡的幾條錦鯉!」


 


「我勸你趕緊離開,耽誤了真正能看房的人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我回頭看去,發現正是我的嫂子張菲。


 


也是,我竟忘了她的工作也是房地產銷售。


 


可我根本不怕她發現,協議都籤了,我是窮是富與她一點關系都沒有。


 


剛才闲聊時房產經理已經知道我的職業,想替我說話卻被我拉住了胳膊。


 


和爛人解釋隻會拉低自己檔次,我並不想在無謂的人身上浪費時間。


 


結果她竟以為我心虛了。


 


繼續囂張地對房產經理道:「我可好心提醒你,別被騙子騙了,她是我小姑子,

足足在家當了十年無業遊民。」


 


「有沒有錢我是最清楚的,我可不信她會突然有錢買別墅,別因為這個騙子,跑丟了大客戶!」


 


聽到這話,我心裡升起一股難以遏制的怒氣。


 


這十年,要不是我幫忙照顧爸爸,哥哥怎麼會毫無後顧之憂地工作給她賺錢,媽媽又怎麼會心無旁騖地照顧她的小家?


 


一個既得利益者有什麼資格來評判我!


 


我冷笑著呸了一聲。


 


「狗眼看人低,一個月不見,看你老了十歲不止,家裡的生活想必很豐富多彩吧?」


 


她面帶怒氣,摸了摸自己憔悴不堪的臉。


 


而眼裡,是少見的復雜難堪。


 


對此我早有預料,我那癱瘓的好爸爸,可不是一般的龜毛!


 


光隻喝三十七度溫水這一條,就夠他們喝一壺的。


 


我媽既要照顧他又要照顧被嬌慣壞的小侄子,不鬧個雞飛狗跳那都不叫家!


 


但我無心與她爭吵。


 


等她反應過來時,我早就坐上房產經理的專車大搖大擺地離開了。


 


但是當晚,我就接到了我媽的電話。


 


「聽你嫂子說你去買別墅了,還是全款?」


 


8


 


我聲音冷冷的,簡單地回了一聲「嗯」。


 


那頭突然激動起來,「我跟你說,你要幹了違Ṭũₖ法犯罪的事,咱有協議做證,跟我們家可一點關系都沒有啊!」


 


爸爸在那頭焦急地喊:「要不再補個斷絕關系證明?」


 


即便他們看不見,可我臉上還是掛了一抹諷刺的笑容。


 


這就是我一直為之奉獻的家人,寧願相信我的錢是非法手段得來的也不肯相信我是憑本事吃飯!


 


我扔下一句,「隨Ṭù₌便你們。」


 


剛要掛斷電話,那頭傳來哥哥興奮的聲音,「於可,你不會中了吧?」


 


我嘲諷道:「您這種媽媽心裡的天之驕子都沒這好命,我上哪有這好命去!」


 


隨即我便直接掛斷電話。


 


可第二天,我便收到了警局調查我財產來源的電話。


 


作為一名公民,我當然有義務配合調查。


 


我是問心無愧,可架不住做筆錄浪費時間。


 


最近正是靈感迸發的時間,因為這件事,我足足將自己關在房裡好幾天才又勉強找回狀態。


 


等我調查清楚舉報人,眸子裡已經全是寒意。


 


竟然又是我那好媽媽做的!


 


為了給自己正名,我同意了用真面目接受《飛天》電影的專訪。


 


專訪是電視臺直播的,

隻要大家看到我的臉,便知道我錢是哪來的了。


 


如我所料,採訪剛結束,我的手機就收到了鋪天蓋地的信息。


 


有老同學找我敘舊的,有遠房親戚確認我身份的。


 


但我通通沒回,隻潦草發了個朋ťŭ̀⁹友圈簡單解釋了幾句。


 


最瘋狂的當屬我媽,就洗了個澡,她在電話沒打通後又對我進行了信息轟炸。


 


【聽說剛剛過百億票房的那個電影劇本是你寫的?】


 


【都怨媽錯怪你了,今晚回家吃飯吧,我和你爸商量好了,把全家最大的主臥留給你!】


 


【你爸天天在家裡誇你,要不你就還是搬回家住?】


 


對此我嗤笑不已,真拿我當傻子了。


 


一條沒回復我直接送了她拉黑一條龍。


 


可媽媽並沒氣餒,在用了家裡其他人的手機號給我發消息也是石沉大海後,

竟然又注冊了新手機號喊我回家。


 


但我早就看清了她的真實面目,發現我依然不回消息後,被逼急的她竟然開直播控訴我。


 


【百億電影票房編劇棄養親生父母,道德底線何在?】


 


9


 


直播中的她頭發花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你們網友評評理,我培養她這麼多年容易麼……」


 


「我是真沒想到,她發達後竟然能直接不管親生父母啊!」


 


身後坐輪椅的爸爸臉上也一臉憔悴。


 


「別哭了,都怪我這癱子給閨女丟人,我要也是那有錢人,閨女早就回家看咱了。」


 


「還是怪咱倆沒本事啊……」


 


倆人一個紅臉一個白臉,話裡心酸和無奈直接惹得直播間網友對我破口大罵。


 


【作品和人品還真是一點關系都沒有,虧我還去贊助了兩張電影票!】


 


【這百億票房下來,初步預料於可起碼分了小三億,擁有億萬家產竟對親生父母不聞不問,真有她的!】


 


因為我的職業問題,我對人臉上的表情十分敏感,媽媽在看見這條彈幕時瞳孔明顯縮了一下。


 


緊接著,她開始對著手機扇自己耳光。


 


「小可,都怪爸媽沒能力,我們是真的給你提供不了大房子!」


 


「爸媽老了,求你回家看看我們好麼?」


 


幾巴掌下去,直播間熱度頂到了熱搜榜第一,本來保持中立的那群人立馬就倒戈到我媽那邊。


 


網上也掀起了驚濤駭浪。


 


前幾天觀影後網友對《飛天》的評價有多高,此刻對我罵得就有多厲害。


 


【抵制《飛天》!

於可滾出電影圈!】


 


【連基本的孝道都做不到,憑什麼賺我的錢?】


 


【掙了錢不反哺父母,你還是個人麼?】


 


我的私人手機也被網友的謾罵消息轟炸了。


 


更有甚者,還有跑到我家別墅門口扔爛菜葉子的。


 


我本以為,過不了幾天熱度下降網友就會忘了這事。


 


所以我選擇了不回應。


 


可我爸媽連續幾場直播下去,不僅《飛天》的票房急劇下降,就連本是好評的評論區也變成了一水兒的惡評。


 


更讓我崩潰的是,影院為了正常運營竟然將正在熱播的《飛天》直接給下架了!


 


接到導演電話的時候,我的大腦空白了一刻。


 


我承認,我媽潑髒水的方法很無恥,但很有用。


 


創造《飛天》我花了整整十年,說它是我的孩子一點也不為過。


 


我自己背負罵名我可以忍,可我耗盡心血的孩子被這樣汙名化,我不許!


 


我開始積極找律師尋找證據進行回擊。


 


10


 


很快,我就找到了當初高中時的班主任胡老師。


 


當年錄取結果出來後,不明真相的胡老師指著我大罵一通。


 


聽到我委屈地說志願被媽媽偷偷改掉後,她沉默了很久。


 


分別時,她擦幹我臉上的淚給了我一個緊緊的擁抱。


 


我的很多次崩潰,都是靠那個擁抱堅持下來的,如今知道能幫到我,已經年過六旬的她甚至要開直播。


 


而以前的老鄰居林阿姨,則是自願站出來證明我媽一直重男輕女。


 


八歲起,我便承擔了家裡洗衣服的任務,每當洗不幹淨時,不僅要挨一頓打晚上還沒飯吃。


 


而林阿姨,

總會偷偷幫我留點吃的。


 


她會在我狼吞虎咽時輕輕摸我的頭,溫柔地鼓勵我女孩子也會很厲害。


 


後來,菜市場的大叔,送桶裝水的大姐,甚至樓下的糧油店……都能證明我照顧了癱瘓的爸爸十年。


 


可這些,律師說都屬於側面證據。


 


就當我急得起了滿嘴泡時,哥哥給我打來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