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家裡置換了一套大房子。


 


媽媽向我介紹著房間:「這是我和你爸的,這一間是你哥嫂的……」


 


推開第三間房門時,我滿是憧憬和期待。


 


她卻來了句——「這是你小侄子的。」


 


我瞬間猶如兜頭一盆冷水。


 


三室一廳的布局,三個臥室都已經有主,那我呢……我住哪?


 


可媽媽卻反問我:「你總有一天要嫁出去的啊,你的房間自有婆家給你準備,哪需要我們給你留?」


 


見我不吭聲,她愈發不可置信。


 


「你一個外人,該不會臉皮這麼厚,真好意思和我們一家人擠一塊吧?」


 


我搖了搖頭,接受了自己外人的身份。


 


不久前,我十年磨一劍寫的電影劇本登頂了票房冠軍,

分紅一個億。


 


既然如此,我這個「外人」就不邀請他們一起住大別墅了!


 


1


 


「走,給你們介紹一下新房!」


 


聽到媽媽的話,我心裡特Ṫū₂別激動。


 


以前家裡的老房子是兩室一廳,客廳旁的一個小角落掛張簾子,那就是我的房間。


 


好不容易熬到哥哥結婚,我這才真正有了屬於自己的一間房。


 


可屋裡遍布哥哥的痕跡,我提出想重新裝飾屋子,卻被媽媽以亂花錢為由搪塞過去。


 


於是,這麼一忍又是十年!


 


我做夢都想在家裡擁有真正屬於自己的一間房。


 


所以,當得知舊房拆遷新房要貼錢後,我毫不猶豫地掏出了我的全部積蓄。


 


煎熬地等了一年,這房子總算是交房了。


 


期待已久的房間即將揭曉,

我欣喜得手腳都有些顫抖。


 


「這間是我和你爸的!」


 


我點點頭,這是主臥,不僅陽光好還寬敞,合該我爸媽住。


 


且我爸因為癱瘓需要長期坐輪椅,主臥裡邊自帶的衛生間對爸爸來說非常方便。


 


走到第二間前,媽媽對我道:「這是你哥嫂的房間!」


 


聽到這兒我覺得也沒有問題,媽媽一向看重哥哥,新房下來肯定不舍得他繼續在外邊租房,所以新房肯定有他們一家三口的位置。


 


眼看媽媽要推開第三間房,我的眼裡滿是憧憬和期待。


 


我都想好了,要把房間刷成藍色,窗邊要放張桌子,這樣可以方便我辦公。


 


桌角還要有一個放鮮花的花瓶,每當微風吹起,白色的紗簾帶著花香拂過我的臉龐,隻是想想,我都要醉了……


 


可媽媽的話卻將我釘到了原地。


 


「這最後一間房,——是你小侄子的房間!」


 


我滿臉不可思議,這房子是三室一廳,人人都有房間,那我的呢?


 


更關鍵的是,小侄子才剛滿三個月!


 


2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我媽:「那我呢,我住哪?」


 


「寶寶還那麼小,用得著住一個房間?」


 


她看出我臉色不好,但依舊理所當然道:「你注定是嫁出去的女兒,你的房間自有婆家給你準備,哪需要我們給你留?」


 


「再說,小寶現在的確才剛滿三個月,可他總有長大的一天啊。」


 


剛才的欣喜仿佛成了一個笑話,我氣得渾身顫抖,「那我找不到婆家之前怎麼辦,睡大街?」


 


我知道我媽看重我哥,可我沒想到她竟會這麼過分!


 


聽到我的話,

她十分不悅。


 


「你可以住這邊陽臺啊,從小不都這麼住過來了?再不濟,你就出去租房子。」


 


「都養你到這麼大了,你也不能總啃老吧?」


 


「再說,你這個做姑姑的竟然和這麼小的寶寶搶東西,也不嫌丟人!」


 


可陽臺是露天的,根本就不能住人,她這分明就是要把我趕出去!


 


那顆激動的心徹底冷了下來。


 


竟然還說我丟人,可我隻是想要個屬於自己的房間啊!


 


更何況,新房需要補貼十五萬,其中有十萬可是我拿的!


 


就算這個家有人啃老,那也不是我。


 


我冷笑一聲,「媽,新房子我出了十萬,結果您連個房間都沒給我留,當初讓我拿錢時您可不是這麼說的。」


 


聞言她十分尷尬,偷瞄嫂子見對方沒有異常後,叉著腰對我破口大罵:


 


「你一個做女兒的給父母出錢買房怎麼了?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還沒結婚呢就惦記娘家財產,真要結婚了是不是得把家底掏空了倒貼給你老公?!」


 


我嗤笑一聲,這話說的我好像馬上就要結婚一樣。


 


可我連對象都沒談過,上哪去當那潑出去的水?


 


歸根結底,這是怕我因為那十萬塊住到家裡以後和哥哥爭房子。


 


本來這些錢對現在的我來說不算什麼,可現在,我寧願扔了聽響,也不願意白白便宜了他們!


 


我冷著臉伸出右手。


 


「女兒給父母出錢買房的確是應該,可現在您閨女的能力達不到,我出的錢是為了買我自己ƭũ̂⁼的房間,您既然沒給我留,那我要回我的錢出去租房不過分吧?」


 


話音剛落,我的臉就結結實實地挨了一巴掌。


 


「怎麼,咱爸媽養了你這麼多年,出個十萬塊錢就敢拿捏咱媽了?


 


3


 


我捂著臉憤怒地看向打我的哥哥,心頭湧起的是濃濃的委屈。


 


爸爸工傷癱瘓那年,正值我上高三。


 


媽媽為了能讓我照顧家裡,偷偷將我的志願改成了本地大學。


 


別的同學每逢周六日可以到處遊玩,隻有我,每到周六日得去給爸媽洗攢了一周的衣服。


 


偶爾遇到哥哥回家,還得連他的一塊洗了。


 


大學畢業後,哥哥想去哪兒找工作都可以。


 


可輪到我,就必須要找本地的工作。


 


媽媽美其名曰是怕我在外受委屈,可實際上呢?就想讓我繼續免費給家裡當保姆罷了!


 


直到今天,他們還認為一直待在家裡奉獻的我是佔了便宜。


 


可是,憑什麼受委屈的一直是我?


 


我偏偏就不想忍了!


 


我朝哥哥怒吼道:「憑什麼你不出錢就可以有房子住,

而我出了錢還得被趕出家門!」


 


哥哥聽了這話,非但不心虛,竟然還理所當然道:


 


「我沒出錢我住怎麼了?這是爸媽自己的房子,咱媽願意讓誰住就讓誰住!」


 


「大好的日子別他媽的在這兒掃興,整天家裡蹲的無業遊民,你到底從哪兒弄來的十萬塊?」


 


「別從外邊借了貸款到時候還得要爸媽給你擦屁股!」


 


媽媽聞言,狐疑地抓住我的胳膊質問:


 


「你哥說的該不是真的吧?」


 


「我可告訴你,錢已經花了,要是催債的上門你可得自己解決!」


 


爸爸面上也帶了幾分嫌棄,「我就知道,你一個姑娘家怎麼可能在網上賺到錢。」


 


「趕緊想辦法把錢還上,追債的要是真來家裡,我可丟不起那個人!」


 


見爸爸也這樣抹黑我,

我的心仿佛破了一個大洞。


 


哥哥結婚後,想早抱孫子的媽媽就去當起了老媽子照顧嫂子。


 


而照顧爸爸的重擔,則是落到了我身上。


 


要不是為了照顧他,我又怎麼會選擇在家裡辦公?


 


那些端屎端尿天天按摩的日常和那些隻能夜裡有時間打磨劇本的艱難,現在竟全成了笑話!


 


4


 


我努力克制住眼角的淚,語氣堅決道:「把十萬塊還我,我今天就搬出去!」


 


嫂子竟然開始對我說教:「小可,你別太過分,房子都買了你現在往回要錢算怎麼回事?」


 


我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要不嫂子讓一個房間給我,以後讓咱媽給你十萬塊Ṱű̂₀?」


 


嫂子臉色大變,抱著孩子就往我哥身後鑽。


 


她可不傻,為了拿不到手的十萬塊去賭房子的所有權,

精明的她怎麼會犯這種蠢?


 


哥哥見不得嫂子被奚落,撸起袖子就要打我。


 


我將臉湊過去,「來,繼續打,打得輕了我怕不夠公安局驗傷。」


 


既然他們不仁不義,那這表面的和諧我也就不用再維持。


 


媽媽聽到我的話,怕寶貝兒子真進局子,一把就拽住了他的胳膊。


 


轉頭朝我罵道:「養條狗都比養你強,好好的喬遷宴被你搞得這麼糟!」


 


我一言不發,隻擺出伸手要錢的姿勢。


 


她見逃不過,繼續嘴硬,「錢已經花了暫時沒法給你,但女兒就是不應該在家裡住,我安排的也沒錯!」


 


看著這假仁假義的一家人,我發出了一聲嗤笑。


 


她跺了跺腳,心虛地問:「沒錢拿給你,你不會真這麼厚臉皮好意思和我們一家人擠在一塊吧?」


 


我愣了一下,

搖了搖頭。


 


那倒不會,我想要的是一個家的歸屬,既然已經看清他們的真面目,我自然不會再犯蠢和他們摻和。


 


畢竟,我賣出的電影劇本剛剛登頂票房冠軍,還給我分了一個億。


 


本來我還想要不要買套別墅大家一起住,這下,我隻能自己住啦!


 


5


 


媽媽見我搖頭,眼珠子骨碌碌地轉。


 


「這樣吧,這十萬我就不還了,就當你還我將你養大的撫養費。」


 


「以後我和你爸的赡養費,每個月你隻需要一人給一千塊。」


 


我表情驚愕,還能有這好事?


 


現在我賬號裡就躺著一個億,據我預測,這部電影還會繼續分紅。


 


而這部劇本,會將我引領到一個新的職業高度,以後我能得到的財富,普通人連想都想不到。


 


見我遲遲不說話,

媽媽以為我不同意,繼續加了籌碼。


 


她咬著牙道:「隻要你不再打這套房子的主意,以後等我和你爸老了,我們有事絕不找你!」


 


「無論你掙多少錢,赡養費不變,前提就是財產全留給你哥!」


 


嫂子聽到這話,急眼了。


 


扯著哥哥的袖子小聲道:「這怎麼行呢,以後爸媽不能都是我們的責任啊!」


 


「萬一小可以後工作掙的錢多,那我們不是吃虧了麼?」


 


哥哥SS地盯著我,努力克制住顫抖的嗓音道:「穩賺不賠,隻要答應了,以後咱爸媽的車房存款就都是咱的了!」


 


「你放心好了,就她那在家裡一蹲蹲十年的窮酸樣,這輩子根本就不會賺到大錢!」


 


聞言我握緊了雙拳。


 


我寫《飛天》劇本的確是用了十年,可那還不是因為給家裡奉獻耽誤了太多的時間?


 


癱瘓需要照顧的爸爸,髒衣簍裡堆成山的衣服,水池裡的碗筷哪個不需要我收拾?


 


不出意料的,嫂子動心了。


 


竟然脫口而出道:「那要不要寫個協議?」


 


聽到這話,我和其他人不約而同地都看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