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眼前到底是怎麼回事?
兒子憤怒地第一個衝上前,一把拉起來姜卓:「起來!你他媽的給我起來!」
小柔啜泣著:「歡歡,你太過分了!你怎麼可以這樣,怎麼可以這樣……」
我摟過小柔的肩膀,讓她不要看這下作的場面。
然後讓老姐姐把她帶回到我房間去。
沈歡不肯出來,整個人在被窩裡瑟瑟發抖。
姜卓和其他兩個男人慌慌張張地穿好了ṭů₉衣服。
我隔著被子問沈歡:「阿姨問你,你是自願的,還是被迫的?」
姜卓一邊系扣子,一邊對我說:「姨媽,你把我們當成什麼人了?」
「你閉嘴!」我一巴掌甩到了他的臉上。
另外兩個男人嗫嚅著:「還是她提議的呢……」
我瞬間血液倒流,
眼前一白,直直地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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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醒過來的時候,我躺在醫院的病房中。
小柔一直陪在我身邊:「媽,你醒了?」
他們說,那天沈歡的臉丟盡了。
她說自己喝多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可是大家說幫她報警,她又攔著不同意。
這麼大的事,竟然就這樣不了了之了。
那房間我想起來就惡心,於是在二樓又給小柔和兒子整理出來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屋子。
給他們兩個住。
我們找了施工團隊,直接把那個房間改成了儲藏室。
裝點平時用不上的東西和舊家具。
沈歡蓋過的被子和床品,找了個晚上,我們上後山一把火都給燒了。
晦氣!
三金我們也拿到商場重新置換了一套。
本以為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以後安安分分地過日子就好。
可一個月後,她沈歡又來了!
她懷孕了。
可怕的是,根本不知道是誰的崽。
「小柔,我們可是最好的閨蜜,這事你必須負責。」
兒媳婦的事,我不好太插手。
小柔看著沈歡,一肚子窩囊氣:「你自己跟人家苟且,我為什麼要負責?」
沈歡卻脖子一耿:「不是你讓我給你當伴娘,不是我替你擋酒,能出這事?」
小柔被她氣得啞口無言。
我隻能上前替她解圍:「那你想小柔怎麼負責呢?」
她搖頭晃腦地說:「我肚子裡的孩子已經可以做親子鑑定了,我要求你們把那三個男的給我叫來,找到孩子爹。」
我笑了:「怎麼?
你還想嫁過去不成?」
她眼珠子一瞪:「那怎麼了?我肚子裡懷了他的孩子,我自然是要嫁過去的!」
好好好。
我給姜卓打了電話,讓他帶著兩個男人配合一下沈歡。
其實我也好奇,到底Ŧṻₐ她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
姜卓把另外兩個人的照片發了過來。
讓她認一下,是不是這兩個人。
她看到照片的那一剎那,高興地蹦了起來!
「對對對!就是他們倆!小柔你快看,三個男人都好帥,好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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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柔眉頭緊鎖:「歡歡,我總覺得ŧù₅這樣不妥,你要不然還是考慮別要這胎了。」
沈歡一下子急了,一腳踢飛了小矮凳。
「你說的什麼屁話?你是不是嫉妒我找了這麼帥的男人,
一次還是三個?」
我拉開小柔,冷冷地對沈歡說:「你隨便,你都對,你愛怎麼著怎麼著。你趕緊找到孩子爹,祝你幸福!」
小柔被她氣得直哭。
「她嫁過去,人家也會瞧不起她,眼看著是火坑,怎麼就硬要往裡跳呢?」
我撫摸著小柔的碎發,說出了我年輕時候也不懂的道理。
「每個人追求的東西不一樣,你看著她是跳火坑,也許她就享受在火坑裡的感受呢。」
小柔似懂非懂。
我擺了擺手:「有的人是瘋子,你既不能想著跟她交朋友,也不能想著捏S她。」
「那怎麼辦?」
「離遠點。」
半個月後,沈歡的報告出結果了。
好S不S,肚子裡孩子是姜卓的。
我汗毛都豎起來了。
那孩子生出來,管我叫姨姥姥。
一時間,我竟然有點心軟。
沈歡高興極了,又跑來我家嘚瑟。
「小柔,姜卓跟我求婚了,太棒了!啊啊啊,我們算是閨蜜同嫁,對不對?」
小柔隻能祝福她:「嗯,算是了。你以後可要好好過日子,別再琢磨那些有的沒的了。」
「什麼有的沒的,你就是拎不清。我老公這麼帥,每天一睜眼心情大好。你再看看你老公,我看到他就想吐。」
小柔沒再說什麼。
本來麼,夫妻生活,冷暖自知。
你的快樂沒必要大肆宣揚,你的苦難更無人救贖。
成年人的世界,隻能自己擔待自己。
沈歡和姜卓風風光光地辦了婚禮。
她根本不知道,姜卓借了高利貸滿足她需求。
三金不夠她要五金,彩禮必須高於小柔。
接親那天,她又玩起了老路子。
S活不下車,就是要給彩禮加碼。
「小柔你看著,我說加二十萬,我老公絕對不會含糊,分分鍾打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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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的了,姜卓高利貸借了一百萬。
她就是要加五十萬,也是分分鍾入賬。
沈歡那天高興極了。
也顧不得肚子裡還有個三個月大的寶寶,噸噸噸就開始喝酒。
她說自己先天懷孕聖體,喝再多,孩子都會平安降生。
而且一準是個男娃。
「誰要是娶了我,那可是有福咯!傳宗接代不用愁。」
賓客們嘴上誇她厲害,私下裡都在傳她在小柔婚禮當天的齷齪行徑。
婚禮第二天,
沈歡傻眼了。
姜卓騙她說,家裡有房有車有幾百萬存款。
但其實什麼都沒有。
隻有一個癱瘓在床需要伺候的婆婆。
房子是租的,還欠了半年租金。
最可怕的是,婚禮第二天一睜眼,姜卓就拿著所有金銀首飾和存款跑路了。
沈歡妝都沒卸幹淨,就哭哭啼啼地跑到了我家。
「姨媽,求求你了,快幫我把姜卓找回來吧!他跑了,他丟下我跑了呀!」
我若無其事地和小柔一起晾床單。
「跟你說過考慮清楚再嫁,你自己偏要蹚渾水。」
小柔也搖了搖頭:「你自己老公,我們去哪裡給你找?」
可沈歡卻炸怒,跺著腳發瘋:「都怪你們!都怪你們!你不結婚,我能認識姜卓?我不認識姜卓,我的子宮就還是好好的,
值錢的!都怪你們啊!」
小柔長嘆一口氣:「歡歡,你怪不得別人的。你現在就好好找份工作,把孩子生下來,做個好媽媽……」
可小柔話還沒說完,姜卓一把就把桌子掀翻了。
「你說的什麼屁話?我老公跑了,債主追到家裡來,我還給他生孩子?你真是見不得我好!」
我拉住沈歡:「你要幹什麼去?孩子生下來,我幫你帶,你婆婆我也會接到家裡來一起照顧的,你去找個工作,我們是一家人,沒什麼解決不了的問題。」
她一口痰啐到我臉上:「我呸!你們少坑我了!我現在就去把孩子打掉,憑我的年輕子宮,再找個好男人絕對不難!」
沈歡一點也不聽勸,甩開我就跑了。
我始終想不明白,她到底有什麼姿色呢?
從哪裡來的自信,
就認定自己一定能攀著男人過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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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我妹接回家裡。
小柔和我兒子都沒有什麼怨言。
這幾年,我存了不少錢。
多數都交給了小柔打理。
我現在基本上就是照顧妹妹,做飯、做家務,日子過得安穩舒服。
小柔和兒子兩個人都在外面工作,一家人團圓溫馨。
那天傍晚,我們決定在院子裡吃晚飯。
可圓桌剛擺開,天空中忽然掉下來一塊肉。
是有人故意從外面丟進來的。
剛好砸在了桌子上。
血肉模糊。
我們定睛一看,那東西恐怖而詭異。
門外傳來了沈歡的叫笑聲:「哈哈哈!讓你們坑我!給你們點霉運,看你們怎麼吃飯!」
原來沈歡把三個多月的孩子給打掉了。
有手有腳,已經是個成型的寶寶了。
她就這麼給扔到我家院子裡來了。
我妹一下子就哭了。
那是她的孫子啊,這輩子造了什麼孽,竟然要承受這樣的痛苦?
所有人都沒有胃口吃飯了。
沈歡大搖大擺地走進我家院子,歪著頭得意揚揚地說:「坑我啊,繼續坑我。我告訴你們,必須給我找到姜卓,我要跟他離婚!否則,以後有你們好過的!」
我們找來個小紙箱,把那東西裝了進去。
然後按照禮數入土為安。
認識沈歡這麼久,我第一次落淚。
一條小生命。
她真是不得好S。
我對她的厭惡,直接升級成了憎恨!
你可以選擇不生,但如果你選擇生,那麼就請你尊重生命。
不生是責任,生,更是一種擔當。
我跟兒子說:「你必須把姜卓找到,離,讓他們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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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請了長假,出去跑了一個月,到底是把姜卓給找到了。
但與其說是找到姜卓,不如說是姜卓自己出現了。
這小子有點運氣在身上的。
他無意中買的,中了大獎,還沒來得及兌獎,就被我兒子給撞到了。
沈歡見到他,瘋了一般上去又錘又打。
「你這個渣男!渣男!我要跟你離婚!看到了嗎?你兒子沒了!氣不氣?氣不氣!」
姜卓原本打算給她好好道歉,求她原諒自己這一次。
保證以後跟她好好過日子。
可Ťú⁰是聽到兒子沒了這幾個字,姜卓怒了。
「離!
媽的你竟然幹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老子跟你離定了!」
兩個人當天就扯了離婚證。
沈歡高興地揮舞著手中的單身證:「小柔,你看著吧,我的好日子來了,我會找到更帥更多金的男人的。」
姜卓冷笑著:「就你?我就不信哪個男人現在能比我有錢,老子這張可值三千萬。」
沈歡傻了眼:「什麼三千萬?」
姜卓歪了歪頭:「中了呀,拿著你彩禮錢買的。可惜啊,咱倆離婚了,這錢,沒你的份咯!」
「我要告你!告你!」沈歡長牙舞爪,「那錢必須分我一半!」
「呸!」姜卓狠狠地唾棄她,「我早送給我姨媽了,她照顧我媽,她應得的!」
姜卓偷偷兌了獎。
確實給我打來不少錢。
他讓我好好照顧他媽媽。
然後一個人拿著錢,
整天花天酒地,不是找女人,就是出去耍。
沈歡也不示弱,出去浪了一年。
到頭來,一個男人沒找到。
自己還染了一身病。
他們兩個人是同時出現在我家門口的。
彼時,小柔肚子已經懷有七個月身孕了。
沈歡看到她,猩紅著雙眼,拖著步子走到她面前。
「小柔,這孩子你不能生。」
「歡歡,你在說什麼胡話,再有倆月,我就要生了。」
「不能生啊!我告訴你,生了孩子,就一輩子都要被婆家拿捏了!她們會欺負S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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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柔扶著腰,坐了下去。
「歡歡,你這些話,到底都是聽誰說的?」
沈歡的眉頭越蹙越緊:「小柔,你不上網的嗎?你沒看網上那麼多人都在抱怨婚姻的不幸,
生孩子會變醜,婆婆會欺負人?」
小柔笑了:「從來沒有人說自己過得幸福?」
沈歡歪了歪頭:「那都是謊話,哪有幸福的人,婚姻就是墳墓,女人就要多撈錢。」
小柔搖了搖頭:「女人是要多賺錢,自力更生靠自己,可說的,是憑本事,不是憑身體。當你物化自己的時候,你就已經走偏了。」
「呸!老天爺給我的先天優勢,我不利用,就是暴殄天物。」
小柔仿佛一夜長大。
她扶著腰,站起身。
冷冷地回頭看向曾經的閨蜜:「歡歡,你說得對,我累了,要進去休息了。祝你幸福。」
沈歡得意地仰起頭。
她恐怕一輩子都不懂,自己缺失了一項能力。
她țù₂不懂得明辨是非。
她輕信一切。
無論是網上說的,還是父母說的,隻要她認為對自己有利,她就一股腦全都收入囊中。
奉若神明。
她不會去分辨對與錯。
她更不會長久打算,未雨綢繆。
她懶惰、盲目自信,比她強的,她設絆子,比她弱的,她施於嘲諷。
她活得太累了。
姜卓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大金镯子,套在了他媽媽手腕上。
「媽,兒子陪你少,給你買點東西孝敬您。」
我妹無動於衷。
不排斥,不接納。
她隻是一味地仰頭看天。
沈歡大步向前:「老公,我們復婚吧,我還能生。」
姜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你愛給誰生給誰生,老子可不稀罕你。」
「可是老公,
我隻愛你一個人啊!」
姜卓狡黠地笑了:「真的嗎?」
沈歡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點頭。
讓我意想不到的是,兩個人真的復婚了。
而那個大金镯子,是姜卓最後的財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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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口袋裡,一分錢都沒有了。
沈歡像個倒霉蛋,精準地錯過了姜卓每一個好日子。
她再也沒能懷上孩子。
姜卓也看透了,一個月圓夜,他跟沈歡攤牌了。
「我隻要跟你在一起,就是個窮光蛋,嘿嘿。」
也就是那天晚上,沈歡瘋了。
她哭了一晚上,然後蒙頭睡大覺。
再起床,就變成了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子。
姜卓把她送到我家。
小柔抱著剛出生的孩子,
哭成了淚人。
哭的不是沈歡這個人,哭的曾經有過的快樂時光。
沈歡一輩子,終於有了自己的用武之處。
她每天兢兢業業地照顧著我妹,她的婆婆。
而且樂此不疲。
姜卓徹底消失了。
留下自己瘋掉的老婆和癱瘓的媽媽相依為命。
我忽然發現,有些女人真的離開了男人,會過得更舒服,更幸福。
也許某天沈歡會奇跡般地變好。
但她痊愈了,也許就會失去現在的幸福。
她現在是我們家得力的勞動力。
聽話,乖巧,能幹。
可有一天,她爸媽和弟弟忽然出現了。
以前從來沒有見過他們。
先開口的是她爸:「我們是來接女兒回家的。」
我笑了:「為什麼這麼突然呢?
」
他倒也不避諱:「我兒子生孩子了,聽說我女兒現在很能幹,我接回去,我繼續養。」
看,趨吉避兇的人。
小柔剛要開口,我攔了下來。
「親家公,歡歡現在是又能幹又聽話,隻是她身上有病,你帶走也行,一個月藥錢三五千,別忘了給她抓藥。」
沈歡父母臉色一沉,隨便找了個借口就跑了。
小柔問我:「媽,為什麼撒謊?」
我擺了擺手:「失去自我保護能力的女人,再能幹,眼前都是無盡深淵。」
我抬頭看了看天。
這個世界永遠公平不了。
而這個世界的人,什麼時候能意識到,公平,根本不存在。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