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為什麼要在婦女節這天，反復強調男員工公不公平？簡直挑事兒一樣！】
【視頻裡那個極力想被打高分的女生，才是真正的可悲。】
【這是哪家公司？我先避雷一下！】
一夜之間，我們公司就被扒了出來，成為全網聲討的對象。
我對此早有預料，立馬聯系了負責運營公司官號的女同事。
在大批網友趕到戰場前，發出了昨晚準備好的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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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大家的關注和發聲！
【昨天中午，老板已在出差途中，了解到了新副總的不妥行為。
【副總購置給男同事的福利下午茶，已改為發給女員工打包回家。
且全體女同事按公司以往傳統，下午正常放假，不扣績效。】
網友趕到官號下面，看到這條帖子。
頓時也明白了這些荒唐事兒純是王副總的個人行為。
【哦，原來人家公司一直都是正常放假，是這個副總自己找事兒。】
【翻了以前的內容，這公司是個女老板的！鬧出這事兒，老板不得惡心S……】
網友剛把矛頭從整個公司，撤回到了王副總一個人身上。
就很快有評論發現了重點：
【但這說來說去，就隻是補放了假期？】
【對哦！這個副總根本沒有受到任何懲罰啊？】
【嗐……公司肯定保護領導層啊，誰管下面的普通員工……】
運營同事看著這些評論。
「姜姜姐，你看……這怎麼辦？」
我笑笑：「剩下的就等老板回來處理吧。」
我要做的，就是利用輿論把「帶走下午茶」的事情合理化，要回我們的正常假期，然後把王副總抬到風口浪尖。
至於補償和獎賞，就得看老板的了。
這時，00 後突然急匆匆推門進來。
「姜姜姐！王副總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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ṱù⁰她有點緊張地看著我。
「我看他挺生氣的，是不是因為網上的事……」
我淡定地拍了拍 00 後，讓她先回工位，然後獨自去了王副總的辦公室。
我才不慌呢。
現在最慌的人，應該是他。
「王副總，
您找我。」
「你昨天為什麼不回信息？」
沒想到，他要說的竟是這個。
我反倒有些語塞：「……」
「下午茶！我讓你給男同事們訂！你是沒聽明白？還是故意的？」
他氣得用拳頭直叩桌子。
看來，王副總的衝浪速度有ŧû₃點慢。
「您有沒有看到……」
我正猶豫著如何點破此事，程媛媛就慌慌張張地推門進來了。
她頭發有點亂，妝也隻化了一半。
看來網友們打的 1 分，還是給她造成了不小的衝擊。
「小程，這麼慌裡慌張的幹嘛？」
「王副總你沒看見嗎？咱公司昨天的活動，在網上被人罵了！
」
王副總一愣，急忙抓起手機查看。
「哪……哪個平臺啊？」
「短視頻平臺！好多營銷號都在發！」
王副總笨拙地點開軟件，入目就彈出一條相應視頻。
營銷號的電子音義憤填膺道：
「女老板建立多年的婦女節傳統，男副總一加入，就要改朝換代？」
點進相關內容，其他標題更是觸目驚心。
【千萬別為了保護領導層，就放過這個副總啊！】
【女老板出差兩天，公司天塌了！】
王副總嚇得退出了軟件。
怔愣半秒，突然對我們倆喊：
「誰！誰發到網上去的？」
程媛媛搖了搖頭，一副命很苦的樣子。
她是真不知道。
00 後發帖是在紅薯網站發的，但輿論爆發卻是在短視頻平臺。
而且昨天，王副總叫了那麼多小年輕一起錄視頻。
大家私底下再一傳播，保不齊人人都有那段素材。
他們自然也想不出源頭。
我抓準時機，開了口：
「我也刷到這些視頻了，已經安排公司賬號的運營同事做出回應，盡可能消除了一些對公司的不良影響。」
王副總的眼中燃起一絲希望。
「好好好，還是姜姜反應快啊！」
可等他點開那條帖子，發現沒有一句是幫他說話的，底下評論還都在唱衰他，建議我們公司對他做出懲罰。
【蹲一個對這副總的懲罰公示。】
王副總蒙了，盯著手機半天說不出話來。
直到當天下午，
老板終於出差回來了。
她一下飛機，就看到了網上的輿論。
立馬在公司群內發了條消息：
【網上的事我已經知道了，等明天到公司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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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同事們都議論紛紛。
隻有程媛媛黑著一張臉。
沒一會兒，老板就過來了，直接認可了公司賬號發出的補救帖子。
「就按帖子說的辦！下午茶的錢，姜姜你正常走公司報賬。
「那半天假期也正常放，不扣績效、不算考勤，跟往年一樣。
「另外，鑑於此事可能影響到了大家的心情，本周五額外給女同事們補償一天假期、再加一份與往年同樣規格的福利禮盒。
「以後每個月還會額外撥款，在衛生間提供衛生巾，以便女員工們有臨時需要。」
女同事們頓時鼓掌歡呼起來。
老板又笑著望向男同事們：
「男同事們沒意見吧？」
小丁回得瓮聲瓮氣：「沒意見……」
旁邊一大哥的聲音直接壓過了他。
「沒意見！希望我媳婦也能有您這麼好的領導！」
大家跟著都笑了。
至於王副總那邊的處理結果，老板雖然沒有當著我們的面說，但後續也都一起登上了公司賬號的通報。
老板最終還是沒有直接開除他。
而是給他降了三個月的半薪。
蹲到後續的網友大呼「爽文結局」，當然也有不少人覺得懲罰力度不夠。
【副總的工資，降了半薪估計也不少吧……】
程媛媛美美隱身，甚至還跟我們一起享受了補償。
不過經此一事，她在互聯網上社S，在公司的人緣也大不如前。
她媚過的男同事們，沒有一個是向著她說話的。
反而都在背地裡小聲蛐蛐：「你看到她賬號那視頻沒，她在網上也挺燒的啊。」
受風評影響，程媛媛連客戶也折得差不多了。
除此之外，新的福利規定很快開始落實。
衛生巾的採購工作，依然是交到了我手上。ṱùₙ
隻是沒想到，300 元的衛生用品，僅僅兩天就用光了。
我請示了老板，大概是我們對衛生巾的需求預估低了。
老板也沒二話，直接讓我按一千的預算下單。
我先往衛生間放了一半。
結果這回，甚至不到兩天，又全用空了。
我看著公司裡不到二十個女生，
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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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讓王副總逮到機會，端起了架子。
「姜姜啊，你這回明白了吧！最初我為啥沒同意你那個買衛生巾的提議啊。」
他擺弄著茶寵，慢條斯理道：
「就是因為我早就預見到會有今天！
「一旦你提供的福利多了，就會存在公物私用！指不定是哪個員工偷偷給拿回家去了！一人多拿一包兩包的，這事你還有個追究嗎？
「我搞選美就大不一樣了，完全是鼓勵女同事們以全新的精神面貌來面對工作。互聯網上那幫人聽風就是雨的，我當初就是懶得反駁！」
他輸出了個痛快，敲了敲電腦屏幕。
「你這回這個請款郵件，我沒法批啊！要不這樣，你去把這個福利的規定給細化一下。」
我隻能耐著性子問他：
「您指的細化是？
」
「領取辦公用品都要申請填表，我看你們小姑娘這個衛生用品也可以填表！誰幾號到幾號要用，都寫明白了，這樣誰多拿多用了，不就一目了然了嗎？」
好家伙，之前還在網上刷到過某公司讓員工填寫如廁時間。
現在互聯網照進現實，隻有更顛，沒有最顛。
見我尬笑不語，他又補了一句：
「如果填表還避免不了這種情況，就隻能取消福利了。」
王副總神色之中難掩得意，仿佛巴不得這個拂了他面子的東西，趕緊消失。
我懶得理他的態度，依然給出了可行性建議：
「其實如果要避免公物私用的話，隻需按月發放到人就可以了。」
王副總聽完，頓時一副被噎住了的表情。
愣怔半秒後，才徐徐點了頭：
Ţû⁺「倒……倒也是可以試試。
」
我把這事跟 00 後一學，她也跟我有同感。
王副總提的細化意見就是故意的。
他搞的婦女節活動被嘲了。
他就希望我們這些女人搞出來的福利，也變成更大的笑話。
讓我們的「錯誤」，為他背書。
00 後倒抽一口冷氣，突發奇想道：
「但是姜姜姐，怎麼會他希望這事兒黃掉，衛生巾數量就真出問題呢？
「這會不會……有點巧了？」
我領悟到她的意思後，也驚訝地瞪圓了眼睛。
「你是說……有可能是王副總賊喊捉賊，偷了衛生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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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雖然離譜，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之前下單的衛生巾，
還有一半。
我悄悄往衛生間又放了兩包，準備守株待兔。
00 後行動力極強，火速捂著肚子，去找了其他同事。
「姐，你們那有衛生巾嗎？」
問了一圈，大家都沒情況，也沒人準備。
隻有程媛媛見狀，冷笑一聲：
「公司不是給準備了衛生巾嗎？怎麼，數量不夠啊？被用光了？」
「哦對啊！我都忘了這個新福利了！」
00 後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話罷，便一溜煙去了廁所。
再回來時，就裝作一副已經解決的樣子。
程媛媛面露疑惑，反復往她這邊看了好幾眼。
顯然是本想點炮，誰想炮卻沒響。
她很快坐不住了，起身也去了趟衛生間。
果然，
再去看時，果然，那兩包衛生巾又不見了。
00 後忍不住跟我吐槽：
「姜姜姐，我萬萬沒想到，畢業後經歷的第一場職場宮心計,是抓偷衛生巾的賊！
「現實中同事的手段。
「但怎麼戳穿她呢？而且也看不出王副總參沒參與……」
我轉著筆，目光落在了快遞箱裡餘下幾十包衛生巾上。
明天周五,全公司要開例會。
王副總第一季度總結的 PPT，也是程媛媛給他做的。
「程媛媛平時經常踩點到吧？」我突然問道。
「對啊。」
那就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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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到了隔天,大家已經拿上東西,要去會議室了。
程媛媛才踩著點進屋。
連忙招呼小丁，
幫她把電腦包拿上。
小丁隨手一遞：「嚯，你這電腦挺輕啊！」
「王副總的，超薄的。」
我聞言，心中暗笑。
隨後所有人在會議室坐定,等待王副總第一個發言。
他從容自滿地拉開電腦包,瞬間撒出一桌子衛生巾。
上面還貼著我親手定做的公司貼紙。
全公司人面面相覷。
程媛媛的位置是監控S角。
昨晚下班後，王副總的電腦就放在她桌面上,電腦包丟在一邊。
我特意等到了最後，用文件蓋住了電腦，把餘下的衛生巾塞到了電腦包裡,拉好了拉鏈。
而每天踩點的她，根本沒空檢查裡面的東西。
王副總看到一桌子的衛生巾,人都傻了。
老板早就聽我匯報過幾次「衛生巾消耗過快」的問題，
此刻，瞬間了然。
王副總見勢不妙，立馬甩鍋：
「程媛媛！這怎麼回事？」
程媛媛也慌了，她明明記得自己已經把偷的衛生巾帶回家去了。
見她心虛得說不出話,大家紛紛竊竊私語起來。
「姜姜昨天就跟我說,這東西兩天不到就用沒了，合著是你給拿走了啊？藏哪不好，你還藏在我電腦包裡了！」
程媛媛被說得一愣一愣的。
反應了一會，終於爆發：
「明明是你讓我拿的！你說好了的,事成了，就把姜姜的客戶劃給我的！
「你以為我沒有證據？」
她立即低頭狂翻手機，甩出了一段錄音。
裡面是王副總鄙夷的聲音：「……我最煩網上那一套,現在女的特權還不夠多嗎？
又是產假、有時生育津貼,過個法定都不算的破節，還要上福利了！衛生巾要是什麼必需品,那麼多地方怎麼不見提供呢？
「小程,到時她們買完衛生巾，你就給她們拿走,就給她攪和黃了！我趁機抓一撥姜姜的小辮子,把她手下的客戶也轉給你……」
程媛媛偷錄這段對話,本意是怕王副總賴賬，不給她好處。
誰想，最後卻成了他們狗咬狗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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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副總和程媛媛被雙雙開除。
00 後也在紅薯上更新了此事：「婦女節選美後續！男領導偷衛生巾被開了！」
標題過於炸裂,再次引起網友討論。
當大家意識到,這人就是先前那個婦女節搞選美的奇葩副總後,便又紛紛跑去我們公司賬號下，評論「幹得漂亮」。
此事流傳甚廣。
以至於後續，王副總不管去應聘哪家企業,隻要履歷上敢寫我們公司，就會立刻被人認出拒用。
最後他隻好刪掉了這唯一的「副總」履歷，重新從「老王」做起。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