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沒等多久,背後響起「當」的一聲輕響。


 


我轉過身,面前空無一人,隻剩一顆小石頭。


 


我撿起石頭又拋到了牆外:


 


「祝你好運。」


 


頓時感覺身上輕了不少,闲散地往回走,一眼就看到陸澤文正對著一個女孩兒笑得溫柔。


 


我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總之從那天起,陸澤文開始拿自己的零花錢資助她。


 


我說算我一份,陸澤文還不讓。


 


後來我才知道,那個女孩兒就是江清月。


 


原來,命運的齒輪是從那一刻開始轉動的。


 


我拍了拍傅臣驍肩膀,他轉過身。


 


我微微仰著頭,聲音含著笑:


 


「傅臣驍,你第一次見我,是什麼時候?」


 


傅臣驍眼睫顫了顫,遲疑了。


 


我鼓起腮幫,

做了一個吹泡泡的動作,小聲道:


 


「想起來了嗎?」


 


傅臣驍啞然失笑,眼底透著一絲無奈:


 


「我怎麼會忘。」


 


「嗯,抱歉,是我沒認出你。」


 


傅臣驍想要說什麼,我食指抵在他唇前,揚起嘴角:


 


「我的長命鎖有給你帶來好運嗎?」


 


傅臣驍拿開我的手,眼裡裝滿了我,笑道:


 


「有。」


 


我挑眉:


 


「那就好。」


 


走出病房的前一刻,我回頭望了望。


 


江清月通紅的眼圈裡,是不加掩飾的怨恨。


 


而我爸我媽以及陸老太太,仿佛當我不存在。


 


我笑了笑,回握住那隻牽著我的手。


 


無所謂,至少還有一個人,願意無條件地向著我。


 


17


 


傅臣驍牽著我走出醫院。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傅臣驍,我手機都沒帶,你怎麼知道我在醫院的?」


 


「張媽兒子住院了,她來醫院給她兒子送飯,恰巧碰見你被幾個醫生圍著,說什麼孩子、流產之類的,她就以為你……反正她擔心你,所以給我打了電話。」


 


我拉長音調地「哦」了一聲,憋著笑,使壞:


 


「原來是今早上叫我太太的那位阿姨。」


 


傅臣驍徹底不看我了,耳朵尖卻出賣了他。


 


我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等他也上車後,假裝不經意道:


 


「你昨晚好像的確沒……」


 


傅臣驍系安全帶的手一頓,耳朵越來越紅:


 


「沒準備。」


 


「哦,那我們現在去超市準備一點?


 


傅臣驍撩我一眼,聲音沉了幾分:


 


「不去,太晚了。」


 


「好吧,那你明天下班後記得去買一些。」


 


傅臣驍不說話了,看著我,耳朵紅得滴血。


 


彈幕又是一水兒地罵我壞。


 


我憋著笑,舉手做投降狀:


 


「好啦,不逗你了,專心開車。」


 


回到家吃完飯。


 


我拿著電腦,拖著傅臣驍去了他的書房。


 


傅臣驍一頭霧水,我彈了他一個腦瓜嘣,笑道:


 


「精神一點,給你送錢來了。」


 


我調出幾份文件,將電腦屏幕轉向他:


 


「蔣家的公司和你的公司算是半個競爭對手吧,不少業務板塊都有重疊,蔣家公司目前有幾家優質供應商的合同即將到期,他們的負責人我都比較熟悉,

這些資料你拿著,看看能不能把他們挖到你公司來。


 


「對了,有份表格裡專門整理了客戶源,還有詳細的分析,你明天去下發給你公司的銷售部,或許有用。


 


「哦,還有,前段時間得知陸家公司有個大股東私生活不檢點,本來還想給他蓋過去的,現在也不用了,明天直接給他曝光,你這邊盯著點市場動向,能撈就撈,千萬別手軟。」


 


我還有好多話沒說,傅臣驍卻突然關了電腦,一臉嚴肅地看著我:


 


「蔣念恩,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我笑了笑,重新打開電腦:


 


「當然知道。


 


「誰對我好,我就對誰好。誰對我不好,那他也別想好過,誰都不例外。」


 


彈幕又開始了:


 


【嘖嘖嘖,不愧是惡毒女配,連親生父母都下得去手。】


 


【樓上,

這麼想當聖母建議你直接買票去樂山!女配父母怎麼對她的你是一點沒看到是吧?女主什麼都沒幹就想坐享其成!我呸!】


 


彈幕分兩撥吵起來了。


 


有不少堅定的女主黨,所以罵我的不少。


 


我看得無聊,其中一個小橫條脫穎而出:


 


【女配姐姐,你和傅總搞錢的同時,能不能順便和他搞搞戀愛啊?】


 


我忽然樂出了聲。


 


傅臣驍問我怎麼了。


 


我看向他,手撐著腦袋,要笑不笑地問:


 


「傅臣驍,你單戀我多久了?」


 


沉默片刻,聽見他說:


 


「十年。」


 


我默嘆一聲,伸出手指點了點他的手背:


 


「辛苦了。」


 


傅臣驍眼裡藏著期待,似乎在等我說什麼。


 


我笑了一下,

傾身抱住他:


 


「再等等我吧,傅臣驍。」


 


「等我把心裡的垃圾清幹淨,再全心全意地愛你。」


 


18


 


接下來的日子,我每天都跟著傅臣驍上下班。


 


剛去的頭一天,公司裡都在傳我的八卦。


 


我無所謂,但傅臣驍很在意。


 


結果第二天,公司裡就鴉雀無聲了。


 


關上總裁辦的門,我想起一件事。


 


「傅臣驍,我逃婚那天的輿論,是不是你壓下來的?」


 


傅臣驍不語,隻是突然變得很忙。


 


我笑著走過去,趁他不注意俯身親在他嘴角:


 


「謝謝。」


 


傅臣驍像被施了定身術,半天後憋出一句:


 


「不客氣。」


 


彈幕突然蹦出一句:【傅總可愛。】


 


底下全是+1。


 


嗯……加我一個。


 


很快我就見識到了傅臣驍認真工作的一面。


 


默默在心裡補了一句:傅總好帥。


 


傅臣驍近來開會的頻率直線上升。


 


先是在辦公室和我開小會,然後再去會議室和各部門負責人開大會。


 


商討如何搶蔣家和陸家的生意。


 


陸家公司高管醜聞曝光,讓我見識到了傅臣驍公司公關團隊的厲害。


 


進可攻退可守,我負責拋出事件,他們負責在背後炒作,傅臣驍則負責帶領他的團隊伺機而動。


 


成功搶走了陸家公司最重視的一個綜合性地產項目和一個政府項目,還收獲了不少友商。


 


老陸總氣得直接住院。


 


我爸也慌了,開始給我打電話,委婉地問我目前在幹什麼。


 


我不答,他又提議讓我回公司,說什麼位置一直都給我留著。


 


笑S。


 


傅臣驍公司目前的市值比蔣、陸兩家加起來的總和還多,他不僅給我開雙倍工資,還給了我 30% 的股份。


 


我瘋了才會想著回去。


 


而且我走了傅臣驍會哭的。


 


嗯……彈幕姐妹說的。


 


我媽也給我打過電話,讓我回家吃飯。


 


我借口說很忙,拒絕了。


 


我可不想碰見坐小月子的江清月。


 


而且傅臣驍和張媽做飯都很好吃。


 


我每頓都吃得飽飽的。


 


至於陸澤文和江清月……


 


容我插播一條彈幕——


 


【我真服了,

男女主那對癲公癲婆,整天就知道吵吵吵,哭哭哭,現在看到他倆的 part 我都快進。煩S了!】


 


插播完畢。


 


還是那句話,祝他們糾纏至S吧。


 


19


 


一個月後。


 


好不容易和傅臣驍一起下個早班。


 


回到家張媽還沒做好飯。


 


傅臣驍幫我洗了一碟藍莓。


 


我直接抓了一大把塞進嘴裡。


 


嚼著嚼著突然幹嘔一聲。


 


抬頭就看見傅臣驍站在我面前。


 


「不舒服?」


 


我拿過他手裡的紙巾,邊擦嘴邊搖頭,含糊道:


 


「吃太急了。」


 


晚飯過後,傅臣驍說他出去一趟。


 


我沒管他,去了書房。


 


剛回完郵件,傅臣驍走了進來,

拉著我去了衛生間。


 


「幹嘛……」


 


話沒說完,我看見了放在洗手臺上的驗孕棒,頓時笑出了聲。


 


「不是吧傅臣驍,我就嘔了一聲,至於嘛……」


 


傅臣驍絲毫不受我影響,一臉嚴肅道:


 


「測一下,如果有了,你不想要的話……也好早做打算,拖久了對你身體不好。」


 


「好吧。」


 


十分鍾後,我拿著驗孕棒走出衛生間。


 


「看吧。」


 


傅臣驍沉默地盯著那一條槓,臉上看不出喜怒。


 


我撓了撓他的下巴,打趣道:


 


「失望啊?」


 


傅臣驍搖搖頭,將驗孕棒丟進垃圾桶後,轉身就要往外走。


 


我突然叫住他:


 


「那個……你今晚還要睡客房嗎?


 


據彈幕透露,每個月的今天,都是傅臣驍情期發作的日子。


 


傅臣驍已經走到了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嗯,你早點休息。」


 


好吧。


 


洗完澡剛躺上床,聽到敲門聲。


 


下一秒,聽見傅臣驍的聲音:


 


「念恩,我的藥放在左邊床頭櫃的第二個抽屜,你能幫我拿一下嗎?」


 


我應了一聲,開始翻找。


 


打開那個抽屜,看到了一盒針劑。


 


旁邊還有一個透明小盒子,裡面裝著我的長命鎖。


 


還以為他把長命鎖給賣了。


 


原來偷偷藏了這麼多年。


 


我「啪」的一聲又把抽屜給合上了。


 


跑到門口,調整好表情才打開門。


 


看著雙眸冰藍的傅臣驍,

一本正經道:


 


「把手伸出來。」


 


傅臣驍乖乖把手伸到我面前。


 


我眨眼壞笑一聲,隨後猛地揪住他衣領往房間裡拖,反腳踢上門。


 


抱住他腰身抵上門背,踮起腳直接親在他唇上,含著笑意問:


 


「沒有藥,隻有我,你要不要?」


 


傅臣驍嘴硬得很,摟我摟得S緊,就是不肯開口。


 


我抽出一隻手,使壞地貼上他緊繃的小腹,手指彈琴似的往下點。


 


終於,傅臣驍繃不住了,聲音被情欲浸染得性感沉啞:


 


「念恩。」


 


「在呢。」我笑了笑,雙手圈住他脖子,踮腳貼在他耳側,用氣聲道,「抱我去床上。」


 


一切發生得很自然。


 


極盡纏綿的吻,十指相扣。


 


像一首激情昂揚的曲子,

節奏又快又重,我跟不上,隻能小聲地跟著哼哼。


 


當然也有舒緩的,我輕抓著他的頭發,啞著嗓子笑:


 


「這算中場休息嗎?」


 


傅臣驍也笑,汗水淌過眉骨,又痞又壞。


 


窗簾半掩,月兒掛在枝頭,搖搖晃晃,淌下一地如水月光。


 


不知道過了多久,月亮躲進雲層,消失了。


 


夜色如墨般濃黑,是獨屬於黎明前的靜謐安寧。


 


房間裡,兩重呼吸聲與兩重心跳聲交疊,久久不能平靜。


 


汗涔涔的肌膚相貼,指尖殘留酥麻餘韻,渾身透著倦懶。


 


我揪了下傅臣驍耳朵:


 


「來,讓我看看你的眼睛。」


 


傅臣驍乖乖湊到我眼前,我捧著他的臉,兩隻眼都變成了幽邃的深黑。


 


我回抱住他,閉著眼笑。


 


居然把魅魔給喂飽了。


 


我可真了不起。


 


洗完澡出來,傅臣驍已經換好了床單被罩。


 


我慢騰騰窩進被子,浴室裡水聲響起。


 


沒一會兒,感覺自己被撈進了一個溫熱的懷抱。


 


我慢慢翻了個身,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傅臣驍。」


 


「嗯。」


 


「今晚我問你的時候,你為什麼還要執意去睡客房?」


 


「因為……我們還不是那種關系,你說了讓我等你。」


 


我無聲笑了下。


 


「那你現在覺得我們是哪種關系?」


 


等了兩秒,聽見他說:


 


「朋友以上。」


 


我睜開眼,認真地打量眼前人,心髒好像在被一點點填滿。


 


良久後,我伸出兩隻手,邊比畫邊說:


 


「傅臣驍,你對我的愛,大概有這麼多,而我對你的愛,現在大概隻有這麼多,你會覺得不公平嗎?」


 


傅臣驍握住我的兩隻手塞回被子。


 


「不會,我從未想過讓你給予我同樣多的愛,那樣的話,對你也不公平。


 


「我在想,如果今天的你,能比昨天的你多愛我一點,那就很好了。」


 


我眨了眨眼:


 


「不可以多兩點嗎?」


 


傅臣驍愣了一瞬,眼底笑意浮現:


 


「可以。」


 


我回抱住他,閉上眼,唇角不自覺彎起。


 


「傅臣驍,我們來日方長。」


 


「嗯,來日方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