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陳頌與溫柔地勸解我：「方梨，你要相信自己，你可是常年霸榜年級前三的人啊。」
「由你親自給我補課，是我賺了才對。」
我最後答應了他的提議，奶奶的病越早開始幹預越好。
至於治療花費的錢我以後再慢慢還給他吧。
第二天一早，我跟陳頌與提前等到門口，奶奶又恢復了清醒。
我跟她說，學校知道了家裡的情況，決定由學校出錢給予幫助，她信了。
很快，我們就收拾好了東西踏上了去海市的路程。
海市的醫生又給她做了全面的檢查，開了藥進行幹預治療。
在開學前，我跟陳頌與跑遍了所有療養院，給小老太選了個最適合她住的。
11
「好了，
別擔心了，過了這最後幾個月就可以把奶奶接回來了。」
我坐在陳頌與他家的車上，聽著他的安慰，勉強勾起唇角笑了笑。
我轉頭：「陳頌與，謝謝你。」
他撓了兩下耳朵：「知道了知道了，要真想謝我就好好幫我提成績吧。」
我堅定的點頭：「嗯！」
回到學校我開始全身心地投入到學習中。
陳頌與也不可避免地要跟著我的學習計劃表走。
課堂上，我一直看著他，他再沒能睡上覺。
隨著復習資料層層堆高，他的成績也大有起色。
老師開始喜歡在課堂上問他問題。
記得有一次，他被政治老師點名回答一道選擇題。
他站起來後一直抿著嘴，不吭聲。
我以為他是不會，就小聲提醒他：「選 B。
」
他垂眼看我依舊不吭聲。
我提升些音量，再次提醒：「選 B。」
他抬起頭，猶豫片刻：「選 A。」
我愣住。
政治老師帶頭鼓掌。
「陳頌與同學好樣的，聽著同桌的提示還堅持著自己的答案，雖然錯了，但值得獎勵，就獎勵你把這道題抄寫一百遍吧。」
陳頌與：「……」
下課後，我問他為什麼不信我。
他委屈巴巴地看著我：「我當時一嘴的面包屑，要是說 B 會全噴出來的。」
我：「……」
陳頌與小心翼翼地試探我：「按照約定，這一百遍應該是你幫我寫的吧。」
我裝作聽不懂：「跟我有什麼關系，老師罰的是你。
」
他：「……」
12
等到休息日，我又拉著他去圖書館。
他苦不堪言：「我能不能休息一天啊？」
我沉浸在試卷中，抽空對他搖了搖頭。
「阿梨，梨姐，梨老師！
「我的上下眼皮已經打得不可開交了，你就饒我一命，讓我休息一會兒吧。
「就休息一個小時好不好？」
我抬頭，看到陳頌與頂著一對黑眼圈，趴在桌子上，眼神裡帶著一絲哀求。
我松口：「好吧，但隻能休息十分鍾。」
剛說完，他就開始呼呼大睡，沒一會兒，甚至開始打呼。
瞥見周圍人投來不滿的眼神，我趕緊雙手合十，小聲道歉。
桌子下我伸腿瘋狂踢陳頌與，
手上也動作不停地收拾卷子，準備跑路。
陳頌與迷迷糊糊地抬起頭，茫然地看著我：「嗯？怎麼了？」
我咬牙切齒：「你打呼了。」
陳頌與一臉堅定：「我哪有，我就眯了一會兒。」
我：「……」
高考前的最後 30 天，時間好像被按下了加速鍵。
所有人都收起了嘻嘻哈哈，開始全力衝刺。
直到高考結束的鈴聲響起，所有學生排隊走出教室，衝出校門。
有人大笑，有人嘆氣，有人眼眶微紅，有人嘰嘰喳喳。
「我再也不用做數學題了！」
不知道是誰吆喝了一聲，其他人也跟著釋放。
「我也不用再背英語單詞了。」
「我再也不用被逼著一天寫六份卷子了。
」
……
我轉身看著這一切，夕陽的餘暉灑在了每一個角落。
給這喧囂的場景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
不知何時，陳頌與捧著一束向日葵站到了我身後：「畢業快樂！」
13
畢業之後，我找了個包吃住的工作，開啟了每天的三點一線。
工作地、員工宿舍和療養院。
一有空闲時間我就去找奶奶聊天，有時還能看到陳頌與。
不過最後一次見他是在報志願的那天晚上。
他找到我：「考慮好報哪所學校了嗎？」
我點頭：「報海大，他們的醫學系很厲害。」
沉默幾秒，我反問他：「你呢？打算報什麼學校？」
陳頌與沉吟片刻：「我媽想讓我出國。
」
我裝作淡定的樣子垂下頭：「是嗎，也挺不錯的。」
「你，就沒有什麼其他想對我說的嗎？」
我猶豫片刻，試探地問他：「你，什麼時候走？」
他立刻接話：「這邊準備好了隨時就能走。」
我深吸一口氣：「那祝你一路順風。」
陳頌與冷哼一聲：「借你吉言。」
後來我們就沒有什麼聯系了。
開學的前幾天，我辭去工作，收拾好行李，帶著小老太趕去機場。
小老太好奇地到處看：「小梨，我們這是要去哪裡啊？」
「去海市，陪我一起上學，好不好？」
「好，那小陳去不去啊？」
我扯了扯嘴角：「怎麼，有我陪著還不夠嗎？」
「有小陳會更夠。」
「小老太還挺貪心。
」
看著登機時間快到了，我低頭從包裡翻找機票。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我頭頂響起：「這位小姐，不知道我是否能有替你拿行李的榮幸呢？」
我激動得抬起頭，看到陳頌與站在我的面前朝我伸出手。
我還沒反應過來，小老太就拉著陳頌與坐到她旁邊。
我裝作不在意地問他：「你不是要出國了嗎，怎麼現在還在這兒？」
陳頌與轉頭看向我：「糾正一下，是我媽想要我出國，她覺得那樣是最好的結果。」
「可是，誰又能保證我去海市上學就不是最好的結果了呢！」
我將頭扭到另一邊，徹底揚起抑制不住的嘴角。
那邊陳頌與還在跟小老太說話。
「奶奶，我也要去海市上學了，你也一起陪著我好不好？」
「當然好了。
」
（正文完）
陳頌與番外
1
我又轉學了，這次我見到了一個奇怪的同桌。
她的文具袋裡有一堆已經用完的筆芯。
剛開始我還以為是生產筆芯的商家在向生產方便面商家致敬——推出五根空筆芯換一根筆芯的活動。
後來才知道，那些筆芯都是她要用的。
一節作文課，她竟然能把八根用完的筆芯再次利用一遍，寫出一篇完整的作文。
厲害，佩服，不可置信！
不過我想問問她，她哈了一整節的氣，她的腦袋不暈嗎？
下課後，語文老師又專門強調我必須交作文。
不是，難道我爸媽沒跟他們說不用管我學習嗎？
我跟著他們轉戰這麼多高中，
我有哪一次學習過我就想問。
我拿起筆思考了半天都不知道要從何下手。
還好，我這次身邊坐的是個愛學習的同桌。
我將我所有的筆帶著筆袋都給了她，交換她以後幫我寫作業。
他一口應承了下來，我內心忍不住的竊喜。
因為我本來計劃的是讓她幫我寫一個月的作業就夠了，誰知道我這個傻同桌竟然一點都不知道討價還價。
自那以後，我就開始過上了不學習沒作業的美好生活。
直到那天的英語課，我整個人昏昏沉沉的，迷迷糊糊間我好像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英語老師一個吼叫直接把我驚醒，要我接著讀課文。
我就順手拿起了同桌桌子上豎著的課本照著讀。
等著讀了幾句之後,我才猛然意識我讀了些什麼，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語文老師生氣地罰我們把這種羞恥的小說表演出來,真的是為難人。
可我同桌竟然拉著我就要上臺表演。
喂喂喂,就算是要報復我也用不著這麼豁出去吧。
等到表演完,看到我同桌紅透的臉頰，我忍不住竊喜,看她還報復我不報復了。
不過說實話，這種羞恥的臺詞說出來還有點爽是怎麼回事。
2
我在除夕夜見到方梨了。
前幾天,我爸媽說他們臨時接了個工作需要去一個小城市。
天天不著家的兩人這次直接連春節都不打算待在家了。
我氣極了,罕見地朝他們提了個要求。
我要跟他們一起出差。
他們同意了。
到了那裡我才發現家中還是隻有我一個人,他們依舊不著家。
除夕夜，我一個人正漫無目的地亂逛。
忽然看到了一個人的背影很像方梨。
我試探著叫了一聲,果然是她。
可是為什麼她眼睛那麼紅？
詢問之下我才知道她找不到她奶奶了。
我幫她一起找，最終在長椅上找到了。
到這時,我才知道她整天那麼努力節省,成天賺錢到底是為了什麼。
我想幫她,可她肯定不會接受的。
幸好,我找了個完美到她無法拒絕的理由。
等到第二天,趁著方梨收拾行李的間隙,奶奶把我拉到了一邊。
「小陳，奶奶想求你幫我辦件事，行不行？」
我嚇得連連擺手：「奶奶，說什麼求不求的,有什麼事情您就直說。」
奶奶猶豫幾秒,塞給我一封信。
「我知道我現在病得是越來越重了,說不定哪天就徹底糊塗了。
「這封信裡面都是我想要交代給小梨的,要是哪天我不行了，還希望你能幫我交給小梨。
「拜託你了小陳,現在除了你,我也找不出來第二個能幫我這個忙的人了。」
我接過這封沉甸甸的信，內心無比羨慕方梨能有個這麼愛她的奶奶。
中午,奶奶說要給我嘗嘗她包的餃子，方梨也向我強烈推薦。
我就留下吃了午飯，那時我才知道,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是這樣溫馨的感覺。
去海市的路上,我給我爸媽發了條消息說要去趟海市。
他們什麼都沒問,隻是給我轉了十萬塊錢。
我自嘲地笑了笑,果然,他們永遠都不會關心我,隻會做個無情的轉錢機器。
3
報志願的那天，
我爸媽罕見地關心我了一句。
「成績是不是出來了，考得怎麼樣？」
在方梨的嚴格督促下，我成績提升了一大截,正想跟他們炫耀。
我媽就一盆涼水潑了下來。
「要是沒學上就出國吧，我跟你爸已經給你安排好了。」
我：「……」
當天晚上，我找到方梨告訴了她我可能會出國。
她一臉淡定地祝福我，沒有一丁點想要挽留的意思,真的是氣S我了。
算了，看在奶奶的面子上我就原諒她了，誰讓奶奶對我那麼好呢。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