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夫人,為夫都聽你的話了,夫人可有什麼獎賞麼?」
……
我隻想獎他一個手刀直接帶回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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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身邊出現了許多黑衣刺客。
而我出宮帶的那些人一早就被趙無延趕回了宮裡。
此刻隻剩下我與趙無延兩人。
我將他護在身後,顧不上尊卑,低聲道:「你哪裡惹來的刺客?京都之內就敢刺S你麼?」
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將手裡的折扇撐開抵在我的手肘住,示意我躲在他的身後。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將我護在身後。
還未來得及感慨就聽見他沉聲道:
「往皇宮方向跑,一直跑,別回頭。」
「好。
」
我摒除雜念,轉身就跑。
但凡猶豫一下都是對聖命的不尊重。
趁著逃跑的間隙,我還是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已然打成一團。
不知何時他已從對方手中奪得一把劍,穩、準、狠地刺向黑衣人。
這也是第一次我成了逃跑的人而不是斷後的人。
心中莫名湧起一股異樣感。
隻見他一個挽劍轉身間隙解決了後方偷襲的人。
我忽然想起來那股熟悉感從哪兒來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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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宮門口隻剩下一個巷子了,我再次回望了一眼。
趙無延還未跟上。
我有些糾結,要不要再等等他?
不過半息時間,屋檐上飛身而下幾名黑衣人。
與剛才的黑衣人是一伙的,
他們不由分說就要對我動手。
抵擋之際,我解釋道:
「你們要找的人在後面。」
然而他們不管我說了什麼,依舊狠厲地朝我攻擊。
我確定了,他們是衝著我來的。
我從腰間取出隨身攜帶的軟劍,迎著黑衣人衝上去。
軟劍在我手中,時而堅挺,時而柔軟,一次又一次化解了危機。
一番激烈的戰鬥後,我成功地擊退了黑衣人。
體力有些不支,靠在一旁的柱子上調整呼吸。
這時,趙無延終於追趕而來,見我蹲坐一旁,急忙跑過來。
「沅兒,你沒事吧?」
「我沒事。」
我強撐著身子,拉著他就要跑。
突然,一支袖箭從暗處射來,我來不及多想,下意識將趙無延推開。
袖箭從我們兩人之間穿過,在地上劃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趙無延率先反應過來,撿起一旁的刀對準那名黑衣人射去。
一刀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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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了宮裡,他忙宣太醫過來替我問診。
剛才推開他時,袖箭擦傷了我的手背。
我的右手被裹上了厚厚的紗布。
等太醫和宮女們都退下時,趙無延仍停留在我寢殿中。
他神色緊張,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細看下還能瞧出一點關切與擔憂。
但他一直未說話,我拿不住他此刻的心思,舉起手來打趣道:「陛下看,這像不像粽子?」
他急忙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我的手握住,又輕輕放下。
房間裡安靜極了,我能清晰地聽到他的呼吸聲。
片刻後,
他終於開口,聲音略帶沙啞:
「抱歉,是我的疏忽,讓你遭此劫難,甚至因救我而受了傷。」
我能感受到他話語裡的關切、自責,便寬慰道:
「那也是陛下先救了我。」
倘若不是他先讓我跑掉,我定不會多管闲事推開他。
可眼下我實在沒了精力去應付他,又繼續說:
「倘若陛下真覺得歉意,不如趕緊將刺S背後之人找出,也算替你我報仇?」
他神情一震,忙應道:「好,朕這就去,朕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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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長舒了一口氣。
終於走了。
三年前宮變後,我的右肩落下了病根,右手再不能提起重物。
但今日為了自保,強行以武力對抗,右肩舊疾怕是復發了。
隱忍了一路,剛褪下外衣,一道猙獰的舊疤露了出來。
還瞧見了大片淤青,雖未流血,然內裡血塊淤積,疼得厲害。
門「嘭」的一聲,被人推開。
「朕今晚……」
是趙無延去而復返。
我慌忙將外衣攏起,強撐道:「陛下怎的……」
話音未落,他飛快走過來,身子跌入一個堅實又溫暖的懷抱中。
「誰教你這樣的?胳膊都斷了還一聲不吭,再痛都要強忍著。」
他小心翼翼地避開了我的右肩,想碰卻又不敢,生怕傷了我半分。
「你是一個女孩子,不需要那麼堅強,如果痛,你就應該喊出來、哭出來。」
哭?
痛是可以哭的麼?
我好像很久沒有哭過了。
被父母責打時我沒哭,知道我娘要S我時我沒哭。
看見李琰愛的是我娘時我也沒哭。
我以為自己早已經不會哭了。
可趙無延被打湿的外衣告訴我,原來我還沒有忘記怎麼哭。
也是第一次,我不再壓抑自己:
「趙無延,我肩疼。」
我的另一隻手也沒闲著,自下而上摸到一處柔軟的位置,吻了上去。
看到對方生澀的模樣,忽然覺得李琰送我來也算做了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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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婢女在替我梳妝打扮,不堪的回憶襲擊我的腦子。
若不是昨日用力過猛,給趙無延的唇上撕咬了道口子,他「嘶」的一聲喚醒了我的理智。
隻怕是要做出什麼錯事來。
但他的味道……好像還不錯。
「公主在想什麼呢?瞧著今日心情不錯的樣子。」
「是麼?」
我瞧著鏡子裡的自己,眉目含春,唇角上揚。
好像真的是這樣。
直到午時,趙無延來了我宮裡,說要與我一同用膳。
席間他向我交代了昨日的刺客是前些日子在殿上為難我的人,已經交由刑部處理了。
但一直眉頭緊鎖,甚至我錯將生姜當成燒肉夾到他的碗裡,他也一聲不吭地吃下去了。
我見不得如此,開門見山:「還有何事憂心?說出來或許我能幫你。」
從前李琰也是這般,朝堂上若有何事不悅,便食之無味。
而我為了讓他能開心一些,便會去調查是何人惹他不快了。
畢竟是刺客,最擅長的就是刺S了。
趙無延是皇帝,想來仇敵隻會更多。
以我現在的身手,若對方武力高強,怕是危險。
但要隻是個文官的話,那還是能輕松勝之。
然而我剛說完,趙無延眉頭皺得更厲害了,猶豫片刻,開口道:「是你皇叔,今日一早入了京。」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打量著我的神情,見我沒開口又繼續說:
「你母妃病重,怕是時日無多,說想再見你一面。」
我夾菜的動作頓了一頓,又夾起一塊燒肉到他碗中催促他進食。
「沅兒既已經和親到昭國,便全憑陛下決斷。」
「那……」
一名傳話侍衛突然進來稟報:
「陛下,離國琰王已至上書房,
求陛下觐見,並說希望能一同見到沅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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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書房外,我遲遲未敢踏入。
原以為此生不再相見了,沒承想不過幾月,我與他僅一門之隔。
趙無延說他先去見,我可以在門外聽著,想不想見全憑我做主。
二人一直在內寒暄一二。
我聽見李琰沒了耐心,問道:「不知沅公主何時才到?」
「沅公主昨日遇見刺客,有些受驚,這會兒喝了太醫開的安神藥在休息。
「待她醒後,朕定當將貴妃之事告知於她,一切選擇皆由她定,任何人都不能幹涉。」
他的語氣與和親第一日見面時一樣威嚴,讓人不容置疑。
半晌後才聽見李琰的聲音:
「陛下莫不是將我國公主軟禁了不成?」
我聽不得別人置喙趙無延,
用力將門拍開:
「皇叔可不能如此侮蔑我夫君,侄兒在此還是很自由的。」我抬腳跨入,趙無延也從上方走來迎我。
「怎麼不多休息會兒?肩上的傷還好麼?」
他握著我的手,一臉關切。
「我一切都好,也不疼了。」
明明午膳時都問過了,他還要再問一遍:
「你受傷了?」
李琰抬腳挪動了幾步,又在離我一尺處停下了腳步,眼睛緊盯著我與趙無延交錯的雙手間。
我微微下蹲,向李琰行了個萬福禮:
「皇叔安好!」
他臉色霎時變得陰沉,帶著幾分不可思議,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你母妃病重,你隨皇、隨我回去再見她一面吧。」
「沅兒下個月將要嫁入昭國皇室,若此時回去怕是要趕不上吉日了,
還請皇叔代為轉達哀思即可。」
我牽著趙無延的手就要離開。
李琰呵斥住我:
「小雀兒,她是為你病重的,自你走後,她日思夜想才如此,你當真要如此無情麼?」
「沅兒不敢,隻是您與母妃已將我送來昭國皇室,多有不便之處,皇叔與母妃應當多體諒才是。」
我繼續拉著趙無延離開,不想再聽他說半句言語。
李琰還不S心,大喊道:「你就不想知道那年她為何讓我去找你麼?」
我停下了腳步,猶豫了。
不得不說,李琰將我算得真準。
而他為了那個女人的要求,更是不惜在趙無延面前說破這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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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和李琰回了寢殿後,氣不過,怒砸了許多的瓷器。
李琰一直靜靜地站在我的身後,
直到我砸累了,他才上前抱住我:
「剛一直擔心你會用右手砸東西,怕又傷著了,幸好,你還顧及著自己的傷。」
「你……沒什麼別的要問的麼?」
趙無延搖搖頭:「沒有,隻要是你就好。」
我掙開他的懷抱,雙目緊盯著他的面上,不想錯過一絲表情:
「為何?」
他用復雜的眼神看著我,欲言又止。
我繼續道:「趙無延,我們是不是曾經見過?」
他撇過頭,沒有看我,像是在躲避些什麼。
我淡淡地將他推開,轉身背對著他。
「既然陛下沒有什麼好說的,那請您先回自己寢殿罷,本宮需要先行收拾行裝了。」
一個不敢面對自己,不敢面對過去的人。
我又怎敢再去信他一次呢?
不如各自退回原位,謹守本分。
身後傳來離開的腳步聲,沉重、緩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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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那日,我沒有在宮門口看見李琰。
倒是趙無延嘴角一直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約莫是在為自己完成了那女人囑託而開心的吧!
我忍不住懟道:「皇叔就這般開心麼?」
「出了宮,可以不必如此稱呼我。」
可我偏要如此稱呼。
一遍又一遍叫得他眉頭都皺了起來。
彼時,宮人牽出一輛馬車,緩緩走到我的身邊,恭敬道:
「公主,這是陛下為您準備的馬車,您有傷在身,坐這輛車會舒服些。」
李琰抬手拒絕:「本王可與公主共乘馬車,不勞煩昭皇了。」
我立馬反駁了他的提議,
比起和他共乘一輛馬車,我寧願坐上趙無延馬車。
「本宮即將成為昭國的皇後,與皇叔共乘一車怕是不合適了。」
話音剛落,我竟然看到了李琰眼底浮現出一絲懊悔。
我搖搖頭,隻當自己看錯了,他哪裡還會懊悔呢?
撇去多餘的思緒,踏上馬車,竟發現內有乾坤。
整車內裡都被軟墊包裹住,就連車底都是軟墊。
就連桌子邊角也沒放過,上面擺放著暖茶、暖湯,還有我落在寢殿裡的傷藥。
走近看上面還有一封信:夫人親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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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晃悠悠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