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要是我受傷能換來你的一點點心疼和憐憫,那都值了。」
我咬牙:「我看你是真的病得不輕!」
卻對眼下情況感到有些棘手。
我僵硬道:「當年的事情你不在,你不算對不起我。」
聽見我這樣說,沈觀猛然抬頭,眼裡閃過一絲渴盼。
「那我們……」
我猜到了他要說什麼,截住了話頭。
「但是我們不可能再在一起。」
像是想起什麼,我臉上露出一抹笑,轉瞬即逝。
「沈觀,我和你之間,早就不存在我們了。」
絲絲小雨飄了下來。
我看了一眼失神的沈觀,抬腳錯身離開。
「下雨了,早點回去睡覺吧。
」
在腳步聲遠離後。
沈觀終於壓制不住心裡巨大的悲戚,肩膀顫抖著,SS咬住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可眼淚像珠子似的,連串掉落,劃過消瘦的下巴。
而我回到二樓,就看到自己的房間門口放了一杯溫好的牛奶,下面墊著一張字條。
【好好休息。】
是宋祁年的字跡。
在另一邊某個沒有開燈的房間窗戶前。
宋祁年看著院子裡的身影緩緩拉上了窗簾。
12
我躺在床上,想要睡覺卻一直睡不著。
腦海裡劃過的是沈觀泛紅的眼睛。
思緒一時有些飄遠。
我和沈觀是大二在一起,大四分了手。
大四那年他去英國,做了為期一年的交換生。
這對於當時的他來說確實是一個很好的學習進修機會。
即使沈觀有些舍不得我,但是在我和老師的勸說下還是答應了去英國。
而就在這時候,我收到了醫院傳來的噩耗。
我媽媽突然昏迷,進了急救室。
醫生給她做了全套的檢查。
最終發現是腦癌。
醫生拿著 X 光片,把大腦裡的陰影塊指給我看。
醫生也很驚訝。
他說按道理來說,這個腫瘤的面積那麼大,早已經壓迫到了神經,病人日常應該會感覺到頭痛難忍的。
可是按照我的說法。
我從來沒有聽我媽提起過身體上的不舒服。
我原本想著是她身體健康。
卻沒有想到從始至終她都在強忍著沒告訴我。
那一天我坐在醫院走廊冰冷的鐵椅上,聽著重症監護室裡儀器嘀嗒的聲音,
徹夜沒有合過眼睛。
第二天,我和醫生籤署了手術同意書。
開始四處籌錢。
而在國外進修的沈觀,我始終聯系不上。
也是因此,我放棄了熱愛的戲曲,進了更能賺錢的娛樂圈,當了吻替。
可是後面,錢籌到了,卻沒有留住我的媽媽。
對沈觀我的心裡是有怨恨的。
在我最困難,最需要人在身邊的時候,他不在身邊,甚至完全斷聯。
讓我有一種被愛的人拋棄的感覺。
直到一年前沈觀從英國回來。
他不知道從哪裡打探到了我現在的住址,直接找上了門。
他跟我說了當年的事情。
我才知道原來那個時候他正在參與一項很重要的研討活動。
沈觀的母親知道了我這邊發生的事情,
為了不讓我的事情攪亂沈觀的心緒。
私自停掉了沈觀的手機號碼。
那一天晚上,沈觀來找我,是想要和我求和的。
我那時和今天一樣都沒有答應。
我不怪他,但是傷害已經造成了。
過後彌補,沒有任何作用。
我和他之間,也絕不可能。
13
早上起來的時候渾身酸痛。
迷迷糊糊,竟然隻記得昨晚做了很多夢。
下樓的時候,節目組的人已經到了,攝像機也開啟了。
宋祁年第一個看見我。
他走了上前,遞給我一杯溫熱的牛奶。
我還沒有睡醒,下意識地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
宋祁年的動作微頓,看著我亂亂的頭發,手上輕輕拍了一下我的頭頂。
「昨晚沒有睡好?」
直到聽到宋祁年的聲音,我才真正醒過來。
看見宋祁年在我嘴邊的手掌。
我第一反應是,糟了。
和宋祁年拍了太多親密戲。
現在宋祁年一靠近,身體都養成習慣了。
而在原本在客廳裡的其他人都盯著我和宋祁年的方向。
直播彈幕瘋狂滾動。
【不得不說這樣的宋影帝好有人夫感啊。】
在場的導演感受著眼前窒息的氛圍,咳了咳嗓子。
「嘉賓都到齊了,今天的遊戲開始。」
導演掃過在場的所有人,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今天的遊戲是,蒙眼猜人。」
14
在場的三個男嘉賓被分別帶進了三個小房子裡。
道具組的人用特殊的軟繩把男嘉賓束縛在軟椅上。
同時為了避免男嘉賓出聲影響女嘉賓判斷。
還貼心地為男嘉賓們套上了口器,防止他們張嘴說話。
而女嘉賓們則會被蒙住眼睛,依次代入觀察室裡,選擇一個房間進入,猜出房間裡面的人是誰。
在抽籤環節。
我是第一個抽的。
抽到了第一個進去。
頂著墨倩和林冰夏略帶同情的目光。
我被工作人員用紅綢蒙上了眼睛,牽引進了觀察室。
觀察室是直通三個房間的。
兩個地方的連接之處,是一塊雙向透視的玻璃。
在看到工作人員牽引的人是我的時候。
三個房間裡的男人呼吸都有些變化。
他們能看得見我,
又能看得見彼此的情況。
為了減少幹擾我判斷的因素。
男嘉賓們先前已經換上了節目組準備的統一服裝。
一套被改良過的黑色緊身西裝。
他們被束縛帶束縛在椅子上面,正面大開,嘴上套著暗紅色嘴套。
都不約而同地盯著房間裡面的人。
直播間看到這一幕的人都瘋了。
【導演組也太會玩了吧!!!】
【西裝暴徒,我好愛!】
【好香的飯,我狂吃!】
工作人員給了我三個號碼牌,分別對應三個男嘉賓的房間。
我站在原地,摩挲著手裡的三張牌。
彈幕飛過:
【動了,她動了!】
【老師選我們家王以寧吧,小狗都要餓壞了。】
【我想看舊情復燃組合,
選沈導才好看!】
【你們都走開,我們家老宋才是正宮!!】
我停在了一扇門前。
【三號,是三號!!】
【好了,我已經開始想宋祁年和我們滿滿孩子的名字該叫什麼了。】
就在我準備踏入房間的時候。
隱約聽到了兩邊傳來的重物落地的聲音。
我側頭問旁邊的工作人員:「怎麼了?」
「沒事、沒事。」
工作人員瞟了一眼旁邊兩個房間裡面摔在地上不斷掙扎的兩個男人,擦了把臉上的汗,揮手讓其他工作人員趕緊把人扶正。
沒有再聽見動靜,我踏進了房間。
房間門合上。
我摸索著來到椅子前面,碰到了男人滾燙的大腿。
「不好意思。」
意識到自己摸到了什麼,
我挪開了手,一路往上。
指尖擦著略過小腹。
我聽到了一聲悶哼。
面前的人呼吸好像急促了很多。
噴出的氣息打在我的脖子上,泛起一陣酥麻。
終於,指尖來到了脖頸。
宋祁年盯著眼前的人,喉結急促吞咽著。
我的雙手在他不斷滾動著喉結上用力按了按:「別亂動。」
泛涼微尖的指甲擦過皮膚,留下一道紅痕。
一股難以言喻的痒意自尾椎骨升起,一路湧上心髒。
宋祁年忍不住揚起了頭顱,像是幹渴的魚一樣張開嘴唇大口呼吸著。
而我終於摸到了口器的扣子,把嘴套取了下來。
在我的身後。
另外的兩個房間裡面。
沈觀和王以寧睚眦欲裂地看著不遠處發生的一幕,
拼命地掙扎著,恨不得現在就衝過去把宋祁年替代掉。
彈幕:
【我都有些憐愛沈狗和王小狗了。】
【啊啊啊啊,要親了要親了!!!】
我的雙手在宋祁年的臉上胡亂摸索著,試圖辨認出眼前的人是誰。
摸索間。
指尖不小心戳到了宋祁年的眼角。
一滴眼淚從眼尾滑落。
滴到了我的手臂上。
感受到那抹湿潤。
我微愣。
還沒有反應過來。
前面的人突然動了。
宋祁年俯身仰頭過來,叼住了那抹誘人的嫩紅。
他一改以往溫柔的方式,像是條惡犬不斷地從裡面汲取汁水,攻城略地。
沈觀和王以寧盯著那兩道糾纏在一起的聲音,渾身都泛著疼。
他們都知道我的職業是吻替。
這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
可再怎麼聽說也不及親眼所見。
沈觀臉色蒼白地閉上了眼睛。
王以寧嫉恨地看著宋祁年。
那個老男人有他技術好嗎?能把學姐伺候得很舒服嗎?!!他憑什麼?!!
在我腿軟得可以滑倒在地的時候,宋祁年放開了我。
他的額頭抵著我的,努力平緩著體內翻湧的欲望。
我試探出聲:「宋祁年?」
宋祁年盯著我,蹭了蹭我的額頭,似在安撫。
他緩了好一陣,才不至於張口失態:「嗯,是我。」
猜對了。
獎金到手了。
我還在腦子裡盤算著錢到手以後要怎麼花。
突然聽見宋祁年的聲音響起。
「江頌滿,我吻了你,要對你負責。」
我剛想說都是劇本,你情我願的事情,不用負責。
宋祁年像是猜到了我要說什麼。
他上前堵著我的嘴。
等我說不出話了。
他才繼續。
「你要錢,我有很多錢,都可以給你。」
宋祁年頓了頓,強調道:「我自願贈予你。
「我也是你的。
「我的家庭關系簡單,不用你處理什麼復雜的東西。」
宋祁年一開始是皺著眉說的。
說到後面越說越順,越來越快。
到最後一句的時候,他淺笑地看向我。
「江頌滿,我們什麼時候去領證?」
我腦袋更加蒙了。
話題怎麼突然扯到結婚上面去了。
宋祁年的衣領上面別著個小型話筒。
他的這些話,被實時地擴散給了在場的所有人。
直播間的人數飆升,瞬間破億。
宋祁年的粉絲大量湧入,瘋狂刷屏。
【咱們家老宋年紀大了,也是時候該結婚了。】
【這個嫂子我很滿意!】
【滿滿答應他吧!】
【答應他!!】
我慢吞吞地扯下眼罩,忽略掉跳得有些快的心跳。
「看在錢的面子上,我答應你了。」
宋祁年眉眼染上笑意。
「我第一次慶幸,自己有那麼多錢,可以留住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