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瞪著眼睛久久不願閉上,手還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之上。


 


此後,父皇對後宮的女人們更加提防,比之前朝,有過無不及。


 


我見過父皇對蕭貴妃的寵愛,哪怕其中有表演的成分,可畢竟是日夜相處過的女人,肚子裡還有他的骨肉,父皇都能如此狠心。


 


那對我呢?對我這個帝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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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發涼、發苦,更多的是後怕。


 


漸漸地我學會收斂鋒芒,也從太傅學堂退了出來,演武場也不再去。


 


臨出慈寧宮時,皇祖母交代的話,在我耳邊久久未能散去。


 


她說:「成大事者,應沉住氣,耐住磨,不要讓人看出你在想什麼,更不能叫人看出你下一步棋。」


 


我開始專心在長樂宮中學習女子的玩意兒。


 


但很快宮裡傳出寫父皇給我選驸馬的風聲。


 


我不願嫁人,但更不能忤逆父皇,所以弄髒自己的名聲便是最好的策略。


 


更何況,如今父皇昏聩,我若將事鬧得醜陋些,他還覺得我有他當年風範。


 


照著他當年做下的幾樁醜事,我稍加簡化也做下。


 


而後派人將這些事在民間傳揚開來。


 


搞臭一個女子的名聲,簡直易如反掌,哪怕她是皇家帝姬。


 


而我則在暗地裡培植自己的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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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豢養面首為名,招攬了許多客卿。


 


起兵造反,若是沒有武力定是萬萬不成的。


 


可若成了我的驸馬,便在仕途上不會有什麼作為。


 


於是我深夜潛入霍小將軍的臥房。


 


男子可以挑選妻子為了她們母家的助力,我又為何不可借力?


 


更何況,

霍闖此人俊朗異常,一杆花槍便令敵人聞風喪膽。


 


見到我躺在他的床上,霍闖先是愣住,而後雙膝跪倒在地上。


 


「臣,參見殿下!」


 


霍家滿門忠貞不二,這也是我挑選霍闖的理由之一。


 


我勾勾手指示意他過來,霍闖不敢違抗,隻得跪在了床榻旁。


 


手指順著他的臉蛋兒一路撫摸。


 


「小霍將軍,真是俊美無雙的好兒郎,不知是否可有心儀的女子?」


 


霍闖脊背僵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臣尚未娶妻,也做不出私相授受一事。」


 


我聽出來最後一句他是在點我,但我權當聽不見。


 


手繼續在他身上遊走:「小霍將軍,我同你父母相比,你該聽誰的?」


 


霍闖繼續道:「殿下是君,君要臣如何,臣便如何。」


 


我湊到他耳邊低聲道:「本宮命你於床榻之間伺候我,

你該當如何?」


 


登時,霍闖的臉紅成一片,他將頭重重磕在地上。


 


「殿下,臣絕無染指殿下之心!」


 


我起身笑著拍了拍他的腰腹:「但本宮偏想染指你,記著你是本宮的人,千萬要給本宮守身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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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有霍闖,文便是徐丞相的嫡子徐北之。


 


他是我的青梅竹馬,有幸成了我第一個男人,也是為數不多知曉我野心之人。


 


得知我去尋了霍闖,第二日他便通過密道進了我的寢宮。


 


我冷笑一聲:「徐大人,無召可闖入帝姬寢殿嗎?」


 


他一把將我抱進懷裡:「殿下,臣可是失寵了?」


 


我刮刮他的鼻子:「隻能說你倆都是本宮皇夫的有力競爭人選。」


 


他的聲音有些委屈:「是臣伺候的不夠好嗎?」


 


「隻叫本宮跟一個男人,

不覺得對不起本宮嘛。」


 


他蹙眉:「臣不敢如此想,殿下有殿下的打算,隻是臣總貪心,想要殿下多在乎臣一些。」


 


我將他的秀發纏繞在手指上:「張御史近來很不安分,彈劾的都是我的人,他是你父親的門生。」


 


徐北之立刻接話:「臣明白。」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爽快。


 


我明白,徐北之跟我或許有幾分真情,但更多的,不過是他看出我比我的皇兄們更適合嗣成大統。


 


我曾經問他:「你究竟是忠誠於我,還是忠誠於皇室。」


 


他直視著我道:「我忠誠於大朝。」


 


「你不覺得我隻是個帝姬?」


 


徐北之深深朝我叩首:「能為大朝百姓換得幾十年太平,便是女子又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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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將霍闖收入囊中,

但能拿下霍闖可不是靠美貌就足夠的。


 


那日我的探子來報,今日在軍營中,霍將軍同諸位副將推演十年前芮城山一戰。


 


無論用何種方式,哪怕最終取得勝利,也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慘烈後果。


 


當晚我再次潛入霍闖的臥房,第二次他已經有些習慣了。


 


他給我行了一禮,而後恭敬道:「參見殿下。」


 


「霍將軍今日興致不高啊,可是芮城山一戰還困擾將軍。」


 


我雖然是疑問,但確實用了肯定的語氣。


 


霍闖眉頭微蹙,他這般機敏,定然是察覺我的釘子已經釘進了軍營當中。


 


「自是什麼都瞞不過殿下。」


 


我冷笑一聲,他這句話可有夠陰陽怪氣。


 


「我不跟霍將軍繞彎子,此戰本宮也有所耳聞,若是能舍棄一翼,命另一路人分為三人一小隊趁機偷襲,

隻要將對面布陣打破,不愁不能奪得勝利。」


 


霍闖不屑道:「殿下久居深宮,自是不知芮城山易守難攻,我大朝軍對能打至如此已是不易。」


 


我將輕點手中團扇:「芮城上是易守難攻,可若巧妙借助地形,倒也不是不行。」


 


聽完我的話,霍闖像是想到什麼一樣,直接推開門命人取來芮城山地圖。


 


將地圖仔仔細細翻看三遍後,他連連稱奇。


 


「殿下,您是如何知曉芮城山附近有瀑布的,水無法逆流而上,卻不代表人不行,倘若派出一小隊精兵悍將,逆水流攀爬,此招雖險,配合殿下剛剛所布下的迷魂陣,卻能將損失降到最低。」


 


說及此,霍闖看向我的眼神中冒著光亮,欣賞從眼中噴薄而出。


 


我搖了搖團扇優雅起身:「霍將軍不妨再思考一下,做我的人,才能實現你的宏圖壯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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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想要登上那個位置,隻憑拉攏朝中大臣是不夠的,還需要有足夠多的兵力。


 


我確實有幾百個親衛,但距離登上那個位置的助力差得太遠。


 


可若是養兵不僅花費甚多,也更惹人注目。


 


聽說南邊有一小股勢力悄然崛起,我便時刻關注著。


 


這些年憑借著父皇賞賜的銀錢,再加上生意、莊子上的流水,還有官員們的進貢,我攢下不少。


 


原本日月教掀不起多大的風浪,是我不斷資助,在暗地裡教他們如何能迅速壯大。


 


不過幾年,日月教成了今日這番景象。


 


而那個乞丐鎮明,亦是我叫人悄悄救下。


 


他被我救贖,我又給了他一切榮耀與地位,他該視我如神明一般,便是最好拿捏的。


 


我來到鎮明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而後抽出他的佩刀,毫不猶豫將他身邊的親衛砍S!


 


哗變突然,其他人紛紛護在鎮明身邊,鎮明大吼一聲。


 


「你們都退下,切莫傷了殿下分毫!」


 


我用手帕擦了擦臉上的汙血,而後將刀放在了鎮明的脖子上。


 


親衛們蠢蠢欲動,他又吼了一聲:「後退!」


 


他看向脖頸處的刀,輕聲問我:「殿下,您這是何意?」


 


我冷眼看他:「我說沒說過,闖入皇宮後,不許屠戮無辜!不許奸淫宮婢!」


 


鎮明看向我的目光中多了一絲躲閃。


 


「殿下,兄弟們一路拼S到此處已是不易,也該稍稍獎勵一下。」


 


我冷哼一聲:「獎勵便可用旁人性命和清白嗎?剛剛我砍S的那個淫賊,腰間還掛著女人的肚兜。」


 


我將手中的刀下壓了一分:「你拿我的命令當什麼?

就憑你也配跟我討價還價?」


 


大概是我這番說辭傷了鎮明的面子,於是他親手將我關進了長樂宮最裡處的宮殿。


 


關上門前他還如同對待神女一般跪在我腳邊虔誠道:「帝姬,求您垂憐。」


 


我知曉他想讓我垂憐的便是這大朝江山。


 


果然面對權力人心果然是最靠不住的東西。


 


門徹底被關上後,我將手中一片羽毛緩緩扔下。


 


「S。」


 


羽毛還未落地,一個影子般的人便輕盈地衝出了出去。


 


15


 


那個影子才是真的鎮明。


 


鎮明其實是舅舅留給我的暗衛。


 


就連父皇都不知曉他的存在。


 


那日我留下乞丐性命,隻是因著發現,他長了一張跟鎮明極其相似的臉。


 


若是戴上面具,

怕是很難分辨。


 


原本我是打算讓鎮明親自統領日月教。


 


但一方面鎮明說他的使命是保證我的安全,不願離開我,另一方面若是直接把鎮明推出去,我亦怕有心人翻出鎮明的身份,暴露我與日月教之間的聯系。


 


所以當我看到那個乞丐的時候,便心知,就連老天爺都站在我的一邊。


 


本想著若是乞丐真能擔大任,就是真用他倒也無妨。


 


可這乞丐秘密培養了一年,剛將他放出不久,他便吸食了五石散。


 


於是我便將乞丐放在臺前,不過每年有一段時日,我會將鎮明派到日月教中,引領日月教走到正軌之上。


 


那也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乞丐因長期吸食,神智渾然不清,縱使下藥讓他昏迷月餘,也根本不會被察覺。


 


若是日月教眾人發覺不對,

也不敢說些什麼,畢竟乞丐這些年因著五石散性情愈發不定,因一句話便S人的事一個手都數不過來。


 


因著他這般暴躁,近來鎮明出場的次數越來越多,所以大家反而對鎮明更加熟悉。


 


其實我本就不想留這乞丐性命,才將我的身份告知於他。


 


隻是沒想到他竟然這麼著急找S,竟然以為他可以反向操控我。


 


真是笑話。


 


16


 


我原本的打算,是在日月教闖宮後,假意與父皇的隊伍走散。


 


再帶著霍闖反手S回宮去。


 


皇兄與父皇隻能投奔最近的駐軍地,那裡的守軍長是我舅舅、親舅舅。


 


一個被我父皇S掉的人。


 


當年我外祖是蕭父的手下,外祖被蕭氏一族牽連入獄。


 


母妃其實並不受寵,若不是還有我這麼個女兒,

怕是連父皇的面都見不到。


 


但好在隻有我這個女兒,才不會讓生性多疑的陛下將母妃一塊害S。


 


得知父親被打成蕭家黨羽,母妃跪在乾寧殿一日一夜。


 


我記得那時雨下的很大,雨點盡數打在母妃瘦削的肩頭。


 


她甚至不求父皇能寬恕外祖與舅舅,隻求能留他們一條性命。


 


但父皇鐵了心要S雞儆猴,於是毫不留情下令將他倆斬S。


 


外祖曾是江湖人士,為了心中一腔報國熱血,這才考了個武狀元,不料卻遭此無妄之災。


 


因著參與朝堂之事,外祖的師門早已不與他來往,但為著舅舅的性命,外祖求了自己師父。


 


師門動用全部力量,用了一個S囚犯換下舅舅,舅舅得已保住一條性命。


 


但母妃並不知情,那日求情寒氣入骨,再加上傷心過度,

心肺淤堵,母妃很快便隨外祖而去。


 


鎮明是舅舅在宮外收養的幹兒子,我也是在舅舅將鎮明送到我身邊時,才知曉舅舅還活著。


 


我也立刻明白了舅舅的圖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