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搖頭,哽咽:「我不能這麼做,這樣對你來說不公平……」
有一瞬的寂靜。
他抬手擦掉我的眼淚,語氣有幾分欣慰:「你能這麼想,我已經很開心了。」
「我有個朋友是國外知名心髒學專家,平常是有錢也很難請到,不過正巧,他今天也在這裡看病,我一會去找他。」
「靳祁是我的好兄弟,還是我老婆的前任,我不會看著他出事。」
我有些呆楞:「那我……」
賀堇周把玩著我的頭發,溫和地說:「你上去了也貌似沒什麼用,男人家的毛病女人不方便瞧的,不如我替你去,有什麼消息我及時通知你,怎麼樣?」
「也好……」
我還是不放心,
和賀堇周開了視頻。
醫院的走廊裡沒什麼人。
他一路走到靳祁的病房前。
猶豫片刻,敲開了門。
房門自動打開,裡面竟然是漆黑一片。
攝像頭前晃過模糊的影子。
靳祁的聲音很委屈:「你還知道來看我?你不如等著我S掉算了!」
「那哪行啊,」賀堇周輕描淡寫地說,「你S了,她要傷心S了。」
他摸到了病房的燈,刺眼的燈光亮起。
病房裡的一切一覽無遺。
我愣了下,靳祁連病號服都沒穿。
除了臉色有些詭異地泛白外,其他跟個沒事人一樣。
「怎麼是你?!祝鈺呢?」
賀堇周冷笑一聲:「明知故問。」
他側身讓開,幾名醫生和護士進來將靳祁抬走。
「好好檢查,好好治療。」
賀堇周輕嗤說:「以後別用這招了,真沒意思。」
9.
我刪了所有靳祁朋友的微信。
有些抱歉地對賀堇周說:「我以後不會再上他的當了。」
賀堇周正視前方,目光落在跳躍的紅燈上。
神情很淡,恍若沒有聽見我說話。
從醫院出來後,他一直很沉默。
我幾次挑起話題,都沒得到回應。
像是打定主意不理我。
這讓我想起了以前。
他總是低頭坐在黑板下的角落。
一身洗得發白的校服,幹淨寡淡。
像潭無人問津的池水。
靳祁並不知道。
我和賀堇周做過一年高中同學。
他成績好,
受老師偏愛,遭到班裡男同學排擠。
我是班長。
責任在身,便多關心他一些。
所以當他悶悶不樂地坐著時。
我就像現在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些有趣的事。
想起往事。
我忍不住彎起嘴角。
車在家門前停下。
賀堇周掃我一眼:「看見他沒事,很高興?」
我嘆了口氣:「你要是生氣了就直說,不用遮掩。」
「我才不是那種沒有氣度的愛人。」
嘴還挺犟。
我不以為意:「做我的愛人不需要有氣度,可以大大方方吃醋。」
賀堇周沉默了一瞬,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很快笑起來,語氣揶揄:「真的嗎?祝班長。」
事實證明,男人一縱容,
就會恃寵生嬌。
賀堇周以要我哄的名義,在我家裡賴了一周。
後來又軟磨硬泡地將我帶到了他在市中心那套房子裡。
賀堇周生得極為優秀的手。
不僅好看,而且很實用。
既能操縱精細化的實驗器材,也能把胡蘿卜切得高度整齊。
我有些崇拜地說:「你怎麼這麼厲害?」
他聞言放下菜刀,一本正經地說:「誰讓我從小的夢想就是做個完美人夫。」
說話間,我注意到他身上的圍裙。
系得很緊,勾勒出比例優越的腰身。
我不懷好意地抿了抿唇。
我好像,撿了個大便宜。
10
幾天後,我陪部門主管去談業務。
酒過三巡,靳祁推門而入。
他漫不經心地掃視了一圈,
最後在我身邊坐下。
氣氛有些微妙的尷尬。
不過很快恢復正常。
我們公司二把手親自下場,也算給了甲方臉面。
靳祁嘴角噙著笑,剛要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
我攔住他:「你心髒不好……」
他的指尖頓住。
下一秒,酒杯就遞到我眼前。
「你幫我喝。」
他慢悠悠地說:「下屬幫上司喝酒,天經地義。」
於是我在他的注視下,一杯一杯地喝到神志不清。
一開始隻是和甲方團隊的人喝。
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們公司的人也來敬我酒。
莫名其妙,又不得不喝。
我用最後的理智給賀堇周發了微信,讓他來接我。
合上手機,我才發現。
包廂裡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隻剩下我和靳祁。
他幾乎是半環著我,一言不發地解開了襯衣紐扣。
酒杯碰翻,透明的液體澆在了白皙而線條分明的脖頸上。
水珠向下滾,拉出長長的一道水痕。
最後浸湿了黑色的褲子。
我意識不清地指著:「這裡……為什麼湿了?」
靳祁捉住我的手:「祝小姐,你這是在性騷擾。」
他不緊不慢地將我的手按到胸口,嘴裡卻說:「別這樣,你可是有家室的人,我不想破壞你的家庭。」
我……我怎樣了?
混亂的視線裡,靳祁的喉結止不住地滾動。
他笑了:「每次喝完酒,
都這副德行。」
每次?
我有點分不清這是什麼時候了。
是在酒店嗎?
可是這個場景……好像有哪裡不對。
我使勁去想,但怎麼也想不起來。
隻是迷迷糊糊地想攀上他的肩膀。
卻在下一秒被他無情推開:「祝小姐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靳祁的上半身完整無遺地暴露在眼前。
視覺的衝擊使身上的燥熱更加嚴重。
所有感官都被強制暫停。
我有點頭痛。
拒絕我之前……為什麼不把衣服先穿好?
包廂的門突然開了。
男人無聲地靠著門站著。
燈光下,他的表情依舊是平和的。
仔細看,才能看出眼底的冷意。
我眯起眼睛打量著。
好帥,還有點眼熟。
靳祁也看見了不遠處的人。
他緩緩往後一仰,揚了揚下巴:「你來得真慢。」
11.
我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耳邊時不時傳來男人說話的聲音。
「再晚點,我們說不定都做完了。」
「那看來我來的時間正好,你沒做完的,我們一會兒回去會做完。」
「你真不怕被帶綠帽子?」
「做正宮就要有容人的氣量。老婆在外面打拼事業,總會有些鶯鶯燕燕。」
有點吵。
我不耐煩地抬頭。
溫暖的手掌輕輕摩挲我的臉龐。
男人語氣溫和得好像在哄小孩子:「乖,
一會兒就帶你回家。」
我繼續趴下。
「你就這點手段嗎?」
「她喜歡我發騷,說實話,她就好我這一口。」
這次我聽出來是靳祁在說話:「七年裡,我們玩過的花樣多著呢,回憶也多,你就算是她老公,也永遠取代不了我的位置。」
「那我也不會離婚。我要是在意你的存在,就不會和她結婚。」
靳祁笑了:「這麼說你是不在意了?」
回答他的是一陣沉默。
「我很好奇你不在意到那種程度,」他說,「如果我與她一直藕斷絲連,在你看不見的地方談情說愛上床,你也能接受?」
「她不會。」
「你是在質疑我在她心裡的重要程度?」
「祝鈺不會做出這種事,她有底線。」
這次換靳祁沉默了。
良久,他輕描淡寫地說:「看來這次我遇到對手了,不過你還沒看到我的手段,我有本事讓她心甘情願離婚。」
「那我認了。」
談話就此結束。
我被一個有力而寬闊的懷抱裹住。
「賀堇周……」
他的腳步停了下,勉強算作回應。
我用力地摟住他的脖子,狠狠親了一口,又捏了捏。
還是自己老公好玩啊。
賀堇周身體一顫,有點惱怒:「別鬧。」
我有點委屈:「剛剛我做了個夢,夢裡有大胸肌帥哥勾引我,我都沒摸。」
他涼涼地瞥了我一眼:「沒摸嗎?」
呃……
我訕訕地說:「我是被迫的。」
「你老公有胸肌,
別摸外面那些髒的。」
「哦。」
「偶爾摸摸也可以,」賀堇周冷著臉,「但要記得洗手。」
說話的功夫,他將我抱進浴缸。
12
浴缸很大,能容納不止兩個人。
我迷茫地反手推他:「不是說洗手嗎?」
賀堇周沒有回答我。
他將我壓制在紋理臺的邊沿,用嘴解開我的內衣,撥開,扔掉。
我張開嘴,嘴卻被堵住。
他松開我的時候,我掛在他臂彎上喘著粗氣。
他蹙眉堵住我的嘴,咬牙道:「別叫了。」
誰叫了?
真不講道理。
我想用牙咬他,卻使不上力。
掙扎半天,舌尖在他掌心畫了個顫巍巍的圈。
他猛地撤回手,
漂亮的肌肉線條竟有幾分顫抖。
我要急哭了:「你是不是不行?」
賀堇周斂眸,有些冷淡地審視我。
「我找老公可不是為了過柏拉圖式婚姻的,我告訴你,我饞你身子很久了。」
我叉腰,氣呼呼地說:「你要是識相就乖乖躺下來讓我睡!否則我就去找野男人!」
水龍頭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打開,溫熱的水已經沒過了肩膀。
長時間沒得到回應。
我有些灰心,轉身手腳並用地爬出去。
卻在下一秒被他掐住脖子,拖回水中。
昨天徹底失去意識是在洗手池旁。
醒來卻是在松軟的床上。
身上幹燥,還帶著檸檬沐浴露的香氣。
除了膝蓋以上至下巴以下外,沒什麼不舒服。
我沒喝斷片。
昨天晚上的事清清楚楚地放映在腦海裡。
在包廂裡,我是怎麼差點著了靳祁的道。
還好沒釀成大錯。
我深深地吐出一口氣。
靳氏集團是呆不下去了。
我提交了辭職報告。
由於在原公司業績出眾,很快入職了新公司。
這期間,靳祁都沒再來糾纏我。
再聽到他的消息,是靳氏集團破產。
聽說靳氏集團早就出現財務危機了。
靳家原來也算富得流油,現在已經開始賣家產還債了。
名下數十套房產都已經拍賣,其中就有靳祁常住的小區。
看到消息時,我正在給賀堇周慶祝生日。
腦袋一片空白,手機掉進了蛋糕裡。
我手忙腳亂地收拾:「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
賀堇周的目光在未熄滅的屏幕上一劃而過。
「沒事,反正我也不吃甜食。」
我羞赧地道:「你總是遷就我……」
賀堇周嘴角微勾,燭火在眼底閃爍。
他皺眉,似乎很苦惱:「那怎麼辦?誰讓我剛剛許的生日願望是一輩子對老婆好。」
我眼圈紅了,忍不住彎腰吻他。
那天臺風登陸,外面狂風驟雨,似乎能掩蓋一切聲音。
賀堇周將我背對著壓在兩人高的鏡子前,我們的每個舉動,都能被清楚地映在眼底。
意識迷離之際,我仿佛聽他說:「你要是我的就好了。」
他總愛說這樣的話。
賀堇周不是個有安全感的人。
平時,他偽裝得很好。
也就在這種時刻,
他才能肆無忌憚地把心裡的不滿說出來。
我用盡全力吻了吻他:「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
賀堇周怔了片刻,如晝的閃電劃過,打在他臉上,有幾分悽冷。
他隱隱笑了起來:「我是你的……但你永遠不會屬於我。」
我不解:「為什麼?我們已經結婚了。」
「婚姻不是佔有一個人的方式,愛才是。」
賀堇周垂眼,細細地凝視著我:「我愛你,所以我心甘情願被你佔有。」
我皺眉,對他的話表示不解:「那我也愛你……」
他微不可見地搖頭,低頭堵住了我的嘴。
13.
我是被雷聲驚醒的。
同時傳來的,還有似有似無的敲門聲。
我小心翼翼地下了床,
盡量不驚醒賀堇周。
他眼皮顫動著,顯然是睡得並不安穩。
我對準了貓眼。
門外有個沉默站立的身影。
心口一跳。
是靳祁。
我猶豫良久,還是推開了門。
他渾身湿透,眼尾泛著紅,默然看向我的樣子分外狼狽,像隻被主人遺棄了的流浪小貓。
那隻垂在身側的手臂分外消瘦蒼白,青筋盤繞。
戀愛七年,我從沒見過他這麼狼狽的時候。
我抿了抿嘴:「你來找我幹嘛?」
靳祁聲音嘶啞:「外面雨下得很大。」
窗外是電閃雷鳴。
留在外面,會很危險。
更何況,他還有心髒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