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前任是個陰暗綠茶。


 


得不到我,就致力於拆散我和每一任。


 


為了不孤獨終老,我隻能找了個比他更茶的男人。


 


他的同寢室友,也是幫他追過我的戀愛軍師。


 


我宣布了新戀情後,前任又鬧幺蛾子。


 


他在雨夜敲開我的房門,渾身湿透,楚楚可憐:「隻要你能收留我,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我剛要拒絕,卻聽見一聲嗤笑:「成,進來吧。」


 


他那曾經的室友攬過我,慢條斯理地說:


 


「不是做什麼都行嗎?」


 


「先去把臥室地上的套子收拾了。」


 


1.


 


我和靳祁是校園愛情,戀愛七年。


 


臨到準備結婚,才知道他家住在山溝裡,爛賭的爸,瘋癲的媽,以及自律的他。


 


家境差得太大。


 


我果斷地提了分手,從我們租的小房子裡悄悄地溜了出去。


 


還沒溜遠,當晚又被靳祁抓了回去。


 


他紅著眼睛說:「祝鈺,你根本就不愛我。」


 


「那根本不是我家,也不是我爸媽,我隻是來考驗你的真心。沒想到,你真像他們說得那麼虛榮。」


 


我有些發懵。


 


原來靳祁是靳氏集團獨子,身價過億的富二代。


 


從小,他就被教育「不愛錢的才是好女人。」


 


他的確想與我結婚,也的確討厭物質的女人。


 


我嚴重傷害了他那顆純情的心。


 


他哭哭啼啼地跟我分了手,詛咒我不配得到愛情。


 


最開始,我還沒認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公司新來的實習生弟弟請我吃燭光晚餐,吃到一半表白。


 


靳祁聞訊趕來,

一屁股坐弟弟身邊,自稱是我朋友。


 


弟弟天真,羞澀,討好地和他聊天。


 


他問靳祁:「你們認識了很久吧?祝姐有沒有特別的愛好?」


 


靳祁微微一笑,語氣低沉纏綿:


 


「她喜歡躺在我腿上看日本電影,還喜歡趁我睡著在我胸口畫畫……哦你不要誤會,我和你祝姐真的隻是單純的朋友關系,我隻拿她當好兄弟。」


 


「什麼?你們一天隻聊十幾句微信?你好獨立啊弟弟,我一個小時不和祝鈺聊天都難受。」


 


「啊?你天天下班去健身房?好自律,不像哥哥我每天都是請私教上門,你祝姐最喜歡摸我的腹肌……」


 


弟弟震驚。


 


弟弟沉默。


 


弟弟落荒而逃。


 


我又回老家相親。


 


相親對象是一位成熟穩重的男性,除了年紀比我大點,有房有車,工作穩定。


 


本來聊得好好的,相親對象突然給我發消息:「分手吧,我們不合適。」


 


我:「?」


 


相親對象憤怒地甩來幾張聊天記錄。


 


靳祁:「叔叔,你是真心喜歡祝鈺嗎?你家有幾套房子呀?」


 


接著是幾張照片,裡面是一疊厚厚的房產證,業主都是靳祁。


 


還有他帶著墨鏡,頂著張帥臉和一米八大長腿與眾多豪車的合照。


 


「看來祝鈺真的很愛你呢~我比你有錢還帥她都不肯跟我在一起呢,你們真的是真愛,祝你們長長久久,希望她婚後不要出軌,哈~」


 


都是男人。


 


誰能忍受這樣的羞辱?


 


我含淚上門給相親對象道完歉,轉頭找到靳祁就是一巴掌。


 


「你到底要幹什麼?!」


 


靳祁摸了摸臉,渾不在乎:「我幹什麼了?是他們太小心眼了。」


 


「能被我這點小動作就趕走,說明他們還不夠愛你,起碼,不如我愛你。」


 


他看我氣極的模樣,快意地笑了笑:「你傷害了我的感情,我也不會讓你好過。」


 


「你就等著孤獨終老吧,祝鈺。」


 


2.


 


我不S心,又談了幾個對象。


 


最後都被靳祁攪和黃了。


 


這些男人都無法忍受自己未來老婆身邊,有這樣一個臭不要臉的賤人。


 


關鍵是這賤人比他們帥,比他們有錢。


 


他們更憤怒了,紛紛離我而去。


 


隻留下靳祁得意的笑容。


 


我決定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靳祁的心機程度,

我是知道的。


 


想要解決掉他,隻能找個比他更心機的男人。


 


我在某社交平臺上連夜發帖:「急需男生一名裝作我的丈夫,身高不低於一八七,必須有八塊腹肌,人魚線,長相中上……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是個男綠茶。」


 


此帖一發,引來無數罵名。


 


隻有一個人給我留了手機號碼。


 


我想加他,卻發現自己已經有他微信了。


 


點開,正是靳祁曾經的室友,賀堇周。


 


兩個人以前關系好得要S,後來卻不知道什麼原因鬧掰了。


 


我問靳祁,他都不肯說,也嚴禁我聯系他。


 


一晃許多年過去。


 


賀堇周發了個鬼臉。


 


「我還以為誰這麼無聊,原來是你。」


 


我忍不住說:「別說風涼話了,

你到底幫不幫我這個忙?」


 


微信那頭沉默了片刻。


 


我焦急地轉圈,卻看見輕飄飄的兩個字:「當然,你可是我的老同學。」


 


一個月後,我約靳祁出來見面。


 


電話那頭背景音嘈雜,他的聲音像冰塊融在氣泡水裡,含混不清:


 


「……你過來吧,我把地址發你。」


 


我推開包廂的門。


 


靡靡的燈光直打在臉上。


 


陰暗的光影下,賀堇周一身深灰色絨面大衣。


 


低著眼睫毛,指尖夾著煙,卻不抽。


 


我沒有在他身上多做停留,直接看向靳祁。


 


他才是我來的主要目的。


 


剛要開口,卻被他不留情面地打斷:「祝鈺,如果你想求我放過你,大可不必,今天堇周也在,

我不想在他面前下你的面子。」


 


餘光裡,賀堇周慢悠悠挑了挑眉。


 


「我是缺德,那又怎麼樣?有種你就找個不在意我存在的男人結婚,我保證到時候不再糾纏你。」


 


我靜靜等他說完,隻問:「你確定?」


 


「什麼?」


 


「我結婚了你就不再糾纏?」


 


靳祁不以為意地點頭:「確定,我倒要看看有我這個膈應人的玩意存在,誰肯娶你……」


 


話音未盡。


 


我彎腰,將結婚證放到桌面上。


 


紅色的本子一晃,在靳祁驟然變色之前,我又飛快地收了回去。


 


「說到做到。」


 


我平靜地說:「我結婚了。」


 


3.


 


靳祁拽住我的手腕:「我不信!這本結婚證是假的。


 


我嘆了口氣,往後退了幾步。


 


打開裡面,遮住結婚證的另一半,展示給他看。


 


「合法,真實,有效。你再不信,也可以去網上查,我現在的婚姻狀況,是已婚。」


 


靳祁SS地盯著我,咬牙切齒地說:「他是誰?」


 


「是不是那個大學老師?還是那個禿頭醫生?還是那個老男人……」


 


「都不是,你別瞎猜了。」


 


我垂下眼,輕輕地說。


 


賀堇周突然笑出聲。


 


靳祁猛的回頭看他:「你笑什麼?」


 


「沒什麼,就是突然想起來另一件喜事。」


 


他懶洋洋地從懷中掏出紅本子:「我也結婚了。」


 


那道目光越過靳祁,直直看向我。


 


他總喜歡這麼不上不下地盯著人。


 


用那張看起來就很危險的臉。


 


又單純,又壞。


 


前天,他也是這麼凝望我。


 


在民政局門口,雙手揣兜,低頭問我:「想好了?確定要我幫你這個忙?」


 


我點頭。


 


思來想去,隻有賀堇周能制住靳祁。


 


我本來想弄個假結婚證糊弄過去。


 


但賀堇周說做戲要做全套。


 


結婚,是他唯一的要求。


 


靳祁終於意識到事情不對了。


 


他半信半疑地轉過頭,想拿走賀堇周手中的本子。


 


但身邊有好事的人快他一步,接著滿臉興奮地打開。


 


空氣沉默了好幾秒。


 


房間裡響起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


 


靳祁眉頭皺得更深了:「你什麼時候領的證?」


 


賀堇周說:「問祝鈺吧,

我倆同天領的證。」


 


靳祁的臉色沉了下去。


 


結婚證擊鼓傳花一樣落到他手裡。


 


他摁在手心裡,並沒著急翻看,隻是面無表情地看著我:「不會吧?」


 


「不會吧?祝鈺。」


 


他執拗地盯著我,似乎一定要得到一個回應。


 


包廂裡沒人敢說話。


 


賀堇周不動聲色地坐直了身體,高挺的鼻梁被射燈分割開來,眼眸低斂。


 


他好像,也在等我的回答。


 


我徑直走向賀堇周。


 


在他微微訝然的目光裡,彎腰握起他的手,十指相扣。


 


4.


 


那晚鬧得很難看。


 


靳祁紅著眼睛踢翻了桌子,立即有人將他按住,勸他別激動。


 


賀堇周什麼也沒說,隻是從他手中抽出結婚證,

帶著我走了。


 


後來我才知道。


 


那場飯局是曾經的大學同學組織的,就是為了勸和這對曾經的好兄弟。


 


賀堇周是寒門貴子,畢業後拿了獎學金出國,打拼多年,現在已經是科技新貴,年紀輕輕在大公司身居要職。


 


靳氏集團需要他的技術,派了不少獵頭去挖。


 


其中的利益糾葛,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的。


 


這場飯局對賀堇周來說,其實是個鴻門宴。


 


加上鬧了我這一出。


 


他和靳祁的關系更不好挽回。


 


賀堇周開車送我回家。


 


距離驟然拉近,肩與肩之間僅隔一線。


 


他臉上有些紅,黑潤的瞳孔泛著微光,不像清醒的樣子。


 


我小心地問:「你喝酒了嗎?」


 


他系安全帶的動作頓住,

思索著:「我也記不清喝沒喝過了……」


 


聲音低沉,揉碎在車窗前的月光裡。


 


「那完了,我也不會開車。」


 


我嘆了口氣。


 


如果賀祁在場,一定會狠狠地嘲笑我倆。


 


他親眼見證了我駕照考了三年,至今科目二還沒過的慘案。


 


賀堇周一本正經地說:「你幫我個忙,我或許能想起來。」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麼,傻呵呵地點了頭:「……好啊。」


 


話音剛落。


 


溫熱的唇瓣帶著呼嘯的空氣落下。


 


如蜻蜓點水,一觸即分。


 


沒有絲毫酒精的氣息,隻有淡淡的薄荷香。


 


我忽然想起來,推門進去時,周圍人拿的都是酒瓶。


 


隻有賀堇周,

手裡端著杯薄荷汽水。


 


心髒有一瞬的驟停。


 


賀堇周斂眸凝視著我,低低地問:「我喝酒了嗎?」


 


昏暗的燈光下,他的每一寸眉眼都在無限地放大。


 


從見第一面起,我就記住了這張臉。


 


他長得實在囂張,眉眼又有些乖巧的秀氣。


 


當年學校搞了個校草投票。


 


我僅憑動物的原始衝動,投給了賀堇周。


 


以至於後來靳祁問我當初投的是誰時,我隻能撒了個善意的謊言。


 


我咽了咽口水:「剛才沒嘗出來滋味,要不要再嘗一遍?」


 


賀堇周的眉眼很淡,但在月色下,卻驚心動魄地好看。


 


他的肩膀很寬,背筆直而薄,雙臂搭上去應該會很舒服。


 


我不由自主地想著,也確實這麼做了。


 


誰也沒注意到的地方。


 


車窗猛然傳來一道巨響。


 


玻璃和凌空飛來的酒瓶同時炸開,賀堇周手疾眼快地將我按在身下。


 


「我艹你爸,賀堇周你個奸夫!!」


 


靳祁滿身狼狽,雙眼通紅。


 


幾個人都拉不住他。


 


賀堇周坐在車裡,平靜地直視他。


 


他掃了眼我:「害怕了?」


 


靳祁還在砸車。


 


再砸車窗就會傷到我,所以他隻是發泄般砸車前蓋。


 


我咬牙,打算下車。


 


車門卻被鎖住。


 


賀堇周輕嗤一聲:「你心虛什麼?」


 


5.


 


靳祁最後被警察帶走了。


 


警局裡,靳祁控訴我們是不正當男女關系,把賀堇周說成了搶別人女朋友的第三者。


 


賀堇周什麼也沒說,

隻是亮出了結婚證。


 


警察無語地對靳祁說:「人家才是合法夫妻。」


 


靳祁愣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結婚證上,怒極反笑。


 


最終,雙方進行了調解。


 


區區一個修車的費用,賀堇周不打算追究。


 


他語重心長地說:「兄弟,要學會放下,珍愛生命,遠離別人的老婆。」


 


靳祁冷笑:「滾你大爺,我和她七年!隻是吵架冷戰,才讓你這個不要臉的玩意趁虛而入了。」


 


賀堇周挑眉:「七年,你不膩她也膩了,讓她換換口味不好嗎?天底下就一個祝鈺,誰伺候她不是伺候?」


 


我聽得連連點頭。


 


果然沒找錯人,賀堇周比我想象中的更茶。


 


我本以為靳祁會知難而退。


 


然而幾天之後,賀堇周接我下班。


 


我接到靳祁朋友的電話:


 


「嫂子,祁哥喝了一天一夜的酒,心髒老毛病又犯了,剛被 120 拉到醫院搶救了一夜,咱們對他的身體沒你了解,你,你過來一趟吧……」


 


「我們已經分手了,我沒義務管他。」


 


賀堇周的目光探過來:「怎麼?」


 


「沒事。」


 


我心煩意亂地關掉手機。


 


腦子裡瘋狂閃著靳祁躺在醫院病床上插滿管子的畫面。


 


他自幼心髒有疾,是個富貴病。


 


按理說不會輕易發病,可我見過他發病。


 


剛畢業那年,為了談業務,我一個人被客戶動手動腳。


 


後來我被客戶騷擾的消息傳到了同為公司職員的靳祁耳朵裡。


 


他直接衝到對方公司揍了那位客戶一頓。


 


他也生了我的氣,氣我瞞著他。


 


當晚,靳祁就發病了,他的家人趕來照顧他。


 


我被攔在醫院之外,連見都見不上一面。


 


賀堇周跟我聊天。


 


我心不在焉地回復著。


 


他笑了:「你怎麼了?」


 


我裝傻:「啊?」


 


「我問你晚上吃什麼,你回我還好。」


 


我嘆氣:「抱歉,我……」


 


說著,眼淚掉了下來。


 


我掏出手機打了回去:「他現在怎麼樣了?」


 


「我也說不清楚,但是人還沒清醒……」


 


車子突然停下。


 


我抬頭:「這是……」


 


賀堇周沒送我回家。


 


他將我送到了醫院。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