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就是一條狗嗎？
「不依不饒的，我為了一條狗道歉？
「你說多少錢，我把錢給她。
「就當我買了這條狗。」
我扯了扯孟然。
讓他先別說話。
眼淚抹幹淨。
在這種人面前哭，簡直就是助長他人威風。
我不好過，她也別想往外摘。
壓下情緒，將手機上計算機打開，一筆筆清算：
「阿姨，既然你說買我的狗。
「那我跟你算算，該給我多少錢。
「狗買來的時候，是一萬。
「我養了四年，每個月洗澡一千，狗糧一千。一年兩萬四，四年九萬六。
「零食，營養品，玩具，衣服，打針，都是小錢，就算一年三千吧。四年一萬二。
「還不算生病，
額外的花銷。總共 118000。
「你是怎麼付給我。」
我將計算機上面的數字對著孟然媽。
她瞠目結舌：
「你，你這是訛人。
「一條狗怎麼能值這麼多錢？
「那村裡的狗都不要錢。
「我現在去給你抱一隻。不行抓兩隻賠給你。」
我擋在門口：
「我不要村裡的狗，也不要兩隻。
「我隻要我的狗。要不就是賠錢。」
孟然媽央求的看著孟然：
「孟然，你就看她這麼欺負你媽？
「一條狗，它要的了這麼多錢嗎？
「這不是擺明了訛咱們嗎？」
孟然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
「那叫你們吃了嗎？！
「你們是沒吃過肉是不是？
「不是你們手賤嘴饞，需要現在這樣嗎？
「萌萌養狗就是這個價格。
「你現在打電話給舅舅，你們一人一半，把錢給萌萌。」
孟然媽看沒一個人向著她。
孟然爸更是充耳不聞的隱在角落抽著煙。
她心一橫，在地上躺了下來。
又是大喊大叫的哭鬧著兒子沒良心。
又是撒潑打滾的扯頭發扯衣服。
她以為這麼鬧騰，會有人來拉一把，勸個和。
結果湊過來看熱鬧的鄰居，也隻是丟下一句：
「大過年的，不幹人事。」
我們幾個就更不用說了，冷眼看著她。了、
半晌，自己也哭累了。
地上拔涼拔涼的也躺不住了。
才坐起來服軟：
「萌萌，
阿姨知道錯了。
「以後阿姨在也不拿你東西了。
「你看我們家哪有十萬塊錢啊。
「阿姨給你一千塊錢行嗎？
「這村裡在金貴的狗也沒這個價錢啊。」
我冷冰冰的拒絕：
「十一萬沒得商量。
「這狗的價值已經超過五千了。
「你們不給錢，我是可以立案報警的。」
9
孟然媽媽求救的看向孟然。
誰知孟然理都不帶搭理她。
孟然媽媽也看誰也指望不上，我報警的電話就要撥出去。
咬著牙衝去外面，去找孟然舅舅。
過了一個多小時。
她才深一腳淺一腳的回來。
手上抓著一隻塑料袋。
裡面全是皺皺巴巴的現金。
「這裡有兩萬。
「多了也沒有。
「你愛要不要，不願意你就報警抓我吧。」
她說著將塑料袋塞進了孟然手中。
我也不想再跟她多糾纏了。
朝孟然點點頭，兩萬就兩萬吧。
錢多錢少我根本不差這點。
我就是要讓她知道手賤的後果。
孟然一聲沒吭，轉身進了房間。
將下午收拾的行李拿了出來：
「爸，既然這年媽不想好好過。
「我們也不在家多呆了。
「你自己照顧好身體。以後沒事我也不回來了。」
一直沉默的孟然爸爸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走到孟然媽媽面前，狠狠的甩了一巴掌。
我們對鬼哭狼嚎的孟然媽視而不見。
拎著行李箱就往外走。
大年初一，大家都還在家裡熱熱鬧鬧，團團圓圓。
我跟孟然相視苦笑。
回去之後。
孟然就跟家裡斷了聯系。
本身他跟父母的感情就淡。
他媽這麼作妖一趟後。
他就更不想跟家裡有任何聯系了。
訂婚，結婚，酒席什麼的，全都按照我爸媽這邊的意思來。
而孟然爸媽就好像去吃別人宴席一樣。
空著手的就來了。
我爸媽雖然不滿意孟然父母的做派。
但是對孟然是十萬個喜歡的。
結婚後，怕孟然覺得自己是當上門女婿的。
怕他多心，住在一起也不自在。
全款給我們買了套兩百平的大平層。
就是想讓我們小兩口活的開心點。
沒有壓力點。
可是呢。
孟然媽媽大概覺得兒子在城裡住大房子，有保姆做家務。
自己呆在農村沒人伺候，
心裡不平衡了。
硬是要來找點存在感。
每兩三天就給孟然，給我打電話，發消息。
噓寒問暖。
還時不時的寄點老家的土產過來。
這樣持續了大半年吧。
有天她半夜突然打電話過來哭訴。
說自己前幾天爬高摔下來。
腿都腫了，但是不想給我們添麻煩。
一直熬著沒說。
最後嗚嗚咽咽的哭道：
「兒啊，
媽是真疼啊。
「媽年紀大了，老人骨頭脆不經摔，我該不會就殘疾了吧？
「媽能不能去你那兒看病啊，大城市醫生醫術好啊。」
電話掛了後，孟然在床邊坐了半晌。
說到底麼，到底是自己的親媽。
對陌生人都還有憐憫的心呢。
怎麼可能對自己媽無動於衷呢。
孟然長嘆口氣，商量的口吻：
「萌萌，我想接我媽來看病。
「等她好了就送走。行嗎？」
10
我深知婆婆絕不可能像表面那麼人畜無害。
但總不可能攔著別人不來看病吧。
我爸媽知道了肯定也要說我的。
隻能忍著心中的厭煩，環抱住孟然：
「當然可以了。
「隻要她好好的，
不要再為難我們。
「其實也可以常來的。」
孟然這刻肯定覺得我就是他人生中的小太陽，小天使吧。
翻身將我壓倒在床上，極盡全力的取悅我。
婆婆來的也挺迅速的。
第三天我下班到家，就看到門口雜亂無章的鞋子放成一堆。
坐在沙發上的婆婆，聽見動靜。
撐著拐杖站了起來：
「萌萌，你回來了啊。
「白天孟然帶我去做檢查了。
「醫生讓我最近好好靜養，不要亂動。」
這潛臺詞，這沙發邊上的大包袱。
我看出來也聽出來了。
婆婆這是準備在這邊住上一段時間了。
我強忍心中的不適，扯了扯嘴角：
「那孟然呢？」
婆婆努力努嘴：
「他在屋裡給我鋪被子呢。
「萌萌啊，你這兒房子可真大啊。
「我數了數，四個房間呢啊。
「嘖嘖，這是你們租的啊還是買的啊，得花不少錢呢吧。」
看著婆婆精明的眼珠子，也不知道她在打什麼算盤。
孟然從屋裡走了出來：
「媽，屋裡給你收拾好了。
「你不舒服就先去躺會吧。
「一會飯好了叫你。」
婆婆一邊答應著朝屋裡走，一邊還低聲嘟囔：
「這麼好房子，就兩個人住多可惜。
「啥時候叫他舅也來看看。」
聽得我一陣皺眉。
本來家裡是有阿姨做家務的。
但是這兩天她剛好有事請假回家了。
所以家裡的事就我跟孟然平攤了。
婆婆雖然不說什麼。
但是每次看見孟然做家務，嘴裡總是忍不住嘟嘟囔囔的。
讓人感覺很不舒服。
這天，我感覺特別累，早早的就跟孟然回房間睡覺了。
半夜口渴,想要起床喝點水。
乍然看見黑夜裡,床邊站著一個人。
嚇得我毛骨悚然的發出尖叫聲。
孟然被我驚醒，啪的打開了床頭燈。
被床邊的人也下了一跳,勃然大怒：
「媽，你大半夜的在這裡幹什麼！」
婆婆手足無措：
「我,我怕你們晚上冷。
「給你們蓋一下被子。」
我捂著突突跳的心口說不出話。
孟然氣極了：
「家裡開著地暖。
「需要你蓋什麼被子！
「你真是鹹吃蘿卜淡操心！
」
婆婆委屈的掉淚：
「人老了，遭嫌了。」
孟然一句不讓：
「你知道就別做討嫌的事情！」
婆婆既欺負不了我,她兒子也不佔她那邊。
最後隻能自討沒趣的回了房間。
孟然將門鎖好,揉著太陽穴：
「萌萌,我想明天把我媽送走。」
我當然舉雙手雙腳贊成啊。
我早就受不了了,隻是這種話，隻能孟然自己提出來。
如果我說出來,那不是讓我們兩個人之間起嫌隙嗎。
11
第二天周末,我跟孟然都不用上班。
孟然準備帶婆婆去復查一下,再開點藥，然後送婆婆回車站。
婆婆還不知道孟然的臨時起意。
仍舊一副主人架子支使著我給她拿碟,
拿醋的吃早飯。
吃著吃著,又開始作妖：
「萌萌，我跟你商量個事。」
我洗耳恭聽她放什麼屁。
「你舅舅家的孫子馬上要上小學了。
「你也知道，我們那農村裡面上學條件不好。
「我看你這邊房子又大，還有好學區。
「都是自己家裡人。
「能不能讓你外甥到這邊來上學。
「你這邊地方也大,空房間也多，到時候讓他住這兒。」
婆婆說的理所當然。
絲毫不看邊上的孟然臉都黑了。
笑S了。
真是臉皮厚吃個夠。
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
我算是見識了：
「媽，你看你這話說的多見外。
「他要來上學，
來上唄。」
婆婆沒想到我這麼好說話,欣喜若狂。
我慢吞吞的繼續：
「不過啊，這學區隻能佔一個人位。
「他家孩子用了，以後我跟孟然的孩子就不能上這裡的學了。
「那我們肯定得換房子。
「這裡我爸媽當初買了五百多萬，現在應該市價六百多萬。
「都是自己人嘛,我也不會賺舅舅家錢,就還是我買價給他好了。」
婆婆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這，這誰說要買你的房了？」
我驚訝的看著她：
「啊？那啥意思？白住著我的房，用我孩子的名額上學？
「那我跟他家關系也沒那麼好吧。
「他不是吃了我的狗,還差好幾萬沒給我,當時還想打我嗎？」
婆婆訕訕的，
還想說啥。
孟然將手裡的小籠包往碗裡一丟：
「媽，我看你也吃飽了。
「腿腳也不嚴重。
「還有闲心操心別人家闲事。
「我現在送你去車站,給你買張票,你回去吧。」
婆婆原本打定主意要在這裡常住。
行李裡連來年夏天的衣服都帶上了。
哪裡肯這麼幾天功夫就回去。
而且還沒讓村裡人開開眼她兒子住的豪宅。
也還沒把弟弟家的事給辦成。
她S活都不同意孟然送他走。
最後沒辦法，孟然打了公公的電話。
公公當天就坐著車趕了過來。
將婆婆一通大罵,拎回了老家。
回去老家的婆婆氣的要S，天天大罵我跟孟然不孝順。
村裡人都知道她是個什麼尿性。
個個都在背地裡笑話她。
沒有享福的命，隻會給孩子添麻煩。
而孟然經過這一次次的事情。
終於心灰意冷,再也不接他媽媽的任何電話了。
沒過兩年的冬天,婆婆因為去給舅舅偷狗。
結果被狗主人發現,失手當場打S。
接到消息後。
我跟孟然匆匆回去奔了一下喪。
順便將公公接回了城裡。
公公過去一直被婆婆壓著，啥事都做不了主。
婆婆去世後，總算過了一下自己的人生。
還在廣場舞認識了個新阿姨。
兩個人相敬如賓,相互照顧別提多開心，安寧。
而我跟孟然也 1+1>3。
被苦水滋養長大的他，
也終於在小家中治愈了自己。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