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胡嬤嬤神情一震,又看了我一眼,心不甘情不願地退了出去。
慕容淵說:「此事不需要母後操心!冰皮蓮糕放久了不好吃,母後還不快些吃?」
「也是。」我被轉移了注意,心滿意足地咬了一口冰皮蓮糕。
入口即化,清香綿膩,果真是難得的珍品。
「好吃嗎?」慕容淵幽深的瞳仁盯著我,手指忽然伸到我的嘴角。
我渾身如被一道閃電擊中,動彈不得。
「你……你幹什麼?」我將冰皮蓮糕咽了下去。
慕容淵將手收回:「母後吃到嘴邊去了。」
我有些尷尬,又拿起一塊冰皮蓮糕,卻有些吃不下了,我伸出手遞給他問:「皇帝要吃嗎?」
慕容淵眸光微閃,
不要臉地把頭伸了過來:「母後喂朕!」
我哼了一聲塞進自己嘴裡,不客氣道:「皇帝若是有病,就盡早去看太醫!」
又要人喂,又要人抱,二十歲了還長不大啊?
真幼稚!
慕容淵卻笑得很開心:「母後如此關心朕,以後朕會常來給母後請安!」
我哼道:「皇帝真是孝順!」
慕容淵確實孝順。
他不僅天天都要跑到壽康宮給我請安,還隔三差五搜羅一些好吃的好玩的送我。
最奇怪的是,日子一天天過去,慕容淵絲毫沒有選妃的意思。
朝中頗有微詞,甚至一些大臣實在沒有辦法,還找到我這來,希望我這個太後出言勸勸。
御史大人見我叼著一根冰糖雪糕,指著蒼天對著先帝,哭得是老淚縱橫:「先帝啊!皇上年少,
太後更是年幼!您讓老臣怎麼辦啊?」
我見他哭得悲痛欲絕,心下不忍,最終答應替他勸慕容淵選妃。
卻沒想到這一次,會惹來慕容淵滔天的怒火。
5
我讓胡嬤嬤燉了一鍋補湯,帶上宮人,浩浩蕩蕩去勤政殿探望慕容淵。
這樣興師動眾主要還是做給朝臣看。
身為太後,勸諫皇帝我是勸了,至於皇帝答不答應,就不關我的事了。
慕容淵見我進殿,頗感意外:「太後怎麼過來了?」
我將補湯端出來遞給他:「哀家見皇帝忙於政務,實在辛苦,特地讓小廚房熬了一碗湯來,皇上再忙也得保重身體啊!」
慕容淵很是高興:「母後有心了!」
我見他心情還可以,躊躇道:「隻是,國事雖然重要,但你身為皇帝,為皇家開枝散葉也是重中之重!
皇帝如今年紀不小了,是否該選些適齡的女子入宮?」
剩下的話被我咽在喉中,因為我看到慕容淵的臉色前所未有地難看,如罩上一層冰霜,冷得人直發抖。
我雖是太後,但不知為何打心底裡還是有點怕他。
他冰冷沉靜地朝宮人吩咐:「你們都下去吧!」
待宮人都退下,慕容淵重重地將湯碗擱在桌案上:「太後這是什麼意思?」
我壯著膽子:「哀家的意思是皇帝年紀不小了,該娶妻了!」
「你希望朕娶妻?」
「哀家自然是希望。」
「你難道不知道朕為什麼不娶妻?」
迎上他略有些失望的神色,我心口一滯,腦中似有什麼思緒閃過,卻又轉瞬即逝。
聲音不由得小了些「為何?可是朝政太繁忙……」
話未說完,
手臂上突然覆上一股力道,我整個人被拽到慕容淵身上去。
他眸中滿是怒火,叫我有些心驚和恐懼。
他覆上我的唇,似發瘋般吻著我,力道很重,霸道又蠻橫。
我從未見過這樣的慕容淵。
我睜大雙眼,呆呆地看著他,腦中一片空白。
「不可以!」我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他放開了我,臉上餘怒未消,聲音帶著幾絲沙啞:「你現在知道朕為什麼不娶妻了吧?」
腦中「轟」的一聲巨響,像無數電閃雷鳴擊中我的心口和大腦。
比那些打雷的夜晚還要可怕。
一股我不敢想也不願意去面對的情思湧上心頭。
「不知道。」我低頭呢喃。
他發了狠,將桌案上的奏折通通砸到地上。
「不知道?
那今天朕就讓你知道!」
他一把將我抱到桌案上,開始解我的衣帶。
肩頭一涼,他掌心的溫熱讓我渾身一顫,我有些慌了,哭道:「慕容淵!你瘋了?」
他見我哭了,動作停了下來,臉上閃過一絲懊悔和頹喪。
「對不起,是朕衝動了。」他輕撫我臉上的淚,急切道:「朕隻是想讓你知道……」
「我不想知道!」
我捂住耳朵,從桌案上一躍而起,然後逃也似的離開了勤政殿。
等在外頭的胡嬤嬤見我臉上都是淚痕,衣衫也有些凌亂,大驚失色。
「太後,您這是怎麼了?」
我不想讓胡嬤嬤擔心,更覺得有些難以啟齒,隻抿了抿唇道:「我跟皇帝吵了一架。」
胡嬤嬤狐疑地看著我。
我又補上一句:「還打起來了,
不過他沒打過。」
6
到了晚上,我輾轉反側,卻怎麼也睡不著,腦中不斷閃過慕容淵的身影。
他薄唇微啟,對我說:「朕想讓你知道……」
後面的話我不敢聽,那是大逆不道的話!
他是皇帝!我是太後!我們怎麼可以?
唇上的觸感似乎還沒消散,帶著熱烈的滾燙。
我內心就像在火中煎熬一般,一夜未眠。
次日,胡嬤嬤見我面色憔悴,眼下烏青,嚇了一跳。
「小姐這是怎麼了?」
我怕胡嬤嬤發現端倪,連忙笑著否認:「昨晚做噩夢了,沒睡好。」
胡嬤嬤嘆了口氣,為我細心地梳頭發。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眉如遠黛,杏眼瓊鼻,忍不住問道:「嬤嬤,
你說我長得好看嗎?」
胡嬤嬤笑道:「小姐自然是好看的。想來這滿京城也找不到比小姐更好看的女子了!」
我覺得胡嬤嬤有些誇大其詞,她愛護我,自然看我處處順眼。
但有人誇贊我心裡還是歡喜的。
胡嬤嬤又道:「小姐已經不是剛入宮的小姑娘了,如今長開了,也變美了,再過兩個月就要及笄了。」
她的眼中沒有歡喜,反而帶著幾絲憂慮與凝重。
「不知徐姐姐如何了?」
徐如慧是我從前的閨中密友,隻是自從進宮後便再也沒見過了。
胡嬤嬤道:「聽說徐小姐已經定親了,是禮部侍郎家的二公子!」
「當真?」我心中歡喜,卻又忽然有些惆悵,「若我沒有進宮,是不是也要定親了?」
胡嬤嬤眼角湿潤,心疼道:「小姐既已進宮了,
便不要想那麼多。您如今是全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我卻忍不住想,若是當初那個相師沒有胡說八道,我是不是就不會被選進宮?我就可以和徐姐姐一樣嫁個門當戶對的公子。
或者,如果那個相師晚幾年胡說,或許我就不是先帝的皇後,而是慕容淵的皇後了?
想到慕容淵,我忍不住一個激靈。
定是因為在宮中隻見過他一個男子,所以才會想起他的!
接下來幾日,我稱病閉門,將自己關在壽康宮中不想見人。
主要還是不想見到慕容淵,我不知道要怎麼面對他。
而慕容淵也再沒來看過我。
胡嬤嬤雖然沒問,但我知道她隱隱猜出什麼了。
我暗暗舒了口氣,但是又覺得焦躁不安,總是忍不住想起他的臉。
我不知道我究竟是希望他來還是不希望他來,
隻是每日像遊魂一般困在殿中。
很快,就到了我及笄那日。
7
宮中從來沒有給太後辦及笄禮的先例,我也沒心情操辦。
畢竟對別人來說,及笄是喜事。對我來說,及不及笄日子也沒什麼區別。
胡嬤嬤親自給我下了碗長壽面,又讓宮人煮了不少我愛吃的東西。
出乎意料的是,慕容淵一大早派人給我送了不少奇珍異玩。
他還允準我爹來壽康宮,替我簪發。
隻是慕容淵始終沒有出現。
我哭著與爹爹聊了許久,才戀戀不舍地送他出宮。
慕容淵派人送了一盒八珍糕過來,說是要賜給將軍府,並讓胡嬤嬤親自送回去,以代表太後和皇帝對將軍府的心意。
我爹受寵若驚,連連感謝皇恩浩蕩。
夏日的天氣悶沉沉的,
似乎要下雨了。
我目送他們遠去,再看一眼S氣沉沉的壽康宮,忽然覺得甚是無趣。
到了夜裡,狂風大作,電閃雷鳴。
我從睡夢中驚醒,在黑暗中驚懼喊道:「嬤嬤!嬤嬤!」
忽然想到胡嬤嬤回將軍府了,估計要明日才能回來。
但屋門還是開了,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
我心頭一跳,雖然看不清臉,但我就是知道是慕容淵來了。
我定定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掀開簾子,見我瑟縮在床頭,眼中滿是溫柔:「別怕!」
兩個月沒見到他,我忽覺喉頭有些發緊:「你……你怎麼過來了?」
慕容淵在床上坐下,輕笑道:「朕不是說了,朕怕打雷,需要母後抱。」
從前聽他這麼說我沒有多想,
如今再說起,竟覺得如此曖昧。
我覺得整張臉都在發燙,拿起身旁的枕頭就砸向他:「滾!」
「母後不怕打雷了嗎?」
天空又響起了幾聲驚雷。
他伸出手將我緊緊抱住,我也瑟縮在他懷裡不敢動彈。
在這樣孤深的夜裡,好像天地間隻剩我們兩人緊緊相擁。
「許久未見,朕很想你。」他溫熱的氣息在我耳畔。
我不敢應他,隻覺得他的話比驚雷還要嚇人。
「你想朕嗎?」
微弱的燭光下,我看到他的眼睛灼灼地看著我。
像野獸般,站在深淵前,邀請我與他共沉淪。
我下意識想躲開,他手掌抵住我的後頸,逼我直視他。
呼吸相近,他又一次吻住我的唇。
這次的吻不像上次那般粗魯蠻橫,
而是輕柔似水,卻比上次更加危險。
「朕喜歡你!」
他說出了上次沒說完被我打斷的話。
那樣禁忌的話語被他毫不避諱地說出來。
我被他壓在榻上,吻得暈暈乎乎的,不知所措。
「我是太後……」呼吸交錯間,我著急地想提醒他。
「朕知道你是太後!」
他的眸中染上了一層如野獸般掠奪的欲望。
「母後!朕等你及笄等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