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媽開始審問顧玦:「聽說你家裡很有錢?」
顧玦看了我一眼,斟酌道:「是不少。」
我給他加油打氣:「親愛的,你放心說。」
顧玦重新找回主場。
「我父母早亡,我爺爺早年投資房地產,據我所知他在英德意法瑞五國有莊園二十六座,國內有別墅四十棟,大平層六十套,我碩士畢業於耶魯大學,年後即將在五百強集團出任職業經理人,年薪八位數……」
爸媽臉上都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我笑嘻嘻地磕著瓜子。
編,接著編。
臨睡前,我媽鬼鬼祟祟地鑽進我的房間。
「好閨女真給媽爭氣,等明天把小顧領到你二嬸面前,這波我直接贏麻了哈哈哈。
」
「就你那個破工作,辭了也罷。」
我媽走後。
我看著房間裡的小床,又看了看人高馬大的顧玦,正準備打個地鋪。
顧玦突然鬼使神差地抱住我。
「老婆,今晚我們擠一擠吧。」
8
他的下巴輕輕抵在我頭頂,溫熱的呼吸撩動著我的發絲。
我從來沒想過,五十塊錢一天租個男友。
還有這種附加服務?
但我也不是隨便的人,對吧,於是我伸手推開他。
顧玦緊緊摟住我,嘴唇似有似無地劃過我的耳畔。
他輕聲提醒:「別動,阿姨還在門口。」
我當即了然,我媽果然沒那麼好騙。
轉身,反客為主。
「親愛的,你別這麼飢渴嘛,
我家這老房子隔音不好。」
「老婆,我能不急嘛,我爺爺都催我好多次說他想抱曾孫了。」
「家裡床太小了,動作施展不開啊。」
「那放過你一次,今晚就這麼摟著睡吧。」
「那你可要摟緊一些哦。」
片刻後,顧玦放開了我。
「我媽走了?」
他點點頭。
我長舒一口氣。
這回我媽應該徹底打消疑慮了。
「老婆睡床,我睡地上。」
顧玦乖乖打地鋪。
關了燈,我毫無睡意。
我清了清嗓子:「我爸媽好久沒這麼高興了,今天謝謝你。」
他聲音悶悶的:「叔叔阿姨嘴上不說,心裡都是很在乎你的。」
「可是他們總是逼我相親,好煩。
」
「我是沒機會有這種煩惱了。」
他一句輕飄飄的話。
我的心突然像被什麼擊中,酸酸澀澀的。
我試著安慰他:「顧玦,你的爸爸媽媽一定會在天上看著你,以後啊,還會保佑你找到一個好姑娘的。」
顧玦翻了個身,沒再說話。
9
第二天,除夕。
我們大清早就驅車去了爺爺奶奶家。
堂妹一家已經到了。
二嬸正在滿院子炫耀她的高富帥準女婿。
堂妹乖巧地過來打招呼:「姐夫好。」
顧玦點點頭:「乖。」
堂妹租來的男友叫陳然。
人長得精神帥氣,一進門就用甜言蜜語把爺爺奶奶哄得合不攏嘴。
我和堂妹對視一眼。
眼睛裡有同樣的心虛與狡黠。
我在顧玦身邊耳語道:「準備好雄競了嗎?」
顧玦彎了彎嘴角,「定不辱使命。」
二嬸的眼神在顧玦身上掃來掃去,滿是審視和不安。
我媽笑嘻嘻地把顧玦拽到人前。
「弟妹啊,這是我家芊芊男朋友,大公司的總裁,對我家芊芊那真是寵得不得了。」
下一刻,顧玦很自然地拉住我的手,還親昵地摸了摸我的頭,溫柔低語:
「起這麼早,累不累,老婆?」
那演技,堪稱影帝級別。
我臉頰微微泛紅,一半是裝的,一半是確實有些心慌。
陳然也不甘示弱。
立刻脫下外套裹在堂妹身上。
「寶貝,可別凍著了,我會心疼的。」
我從堂妹努力忍住的白眼中,看出來她確實不喜歡陳然這一掛的。
為了堵住親戚們令人窒息的催婚嘴。
我們真是太不容易了。
爺爺奶奶笑容滿面地迎上來。
「好了,別在外面傻站著了,都進來忙活起來吧。」
10
年夜飯桌上,氣氛熱鬧得有些過頭。
親戚們的問題像連珠炮般射向我們兩對兒。
「小伙子在哪裡工作?」
「年薪多少?」
「房子買了沒?」
「打算啥時候結婚?」
根本輪不到我們自己回答。
我媽眉飛色舞:「我家小顧是大公司的總裁,是那種世界五百強哦,年薪有八位數……」
眾親戚:哇噻!
二嬸搶過話頭:「我未來女婿家裡有百年企業,他等著當接班人就好嘍。
年薪?呵呵,數不清哩,反正全都是自己家的……」
眾親戚:牛逼!
第一輪雄競結果,比事業,算是打個平手。
二嬸再接再厲:「陳然家房子早買好啦,市中心一套大平層,郊區一套別墅,工作日住市區,熱鬧!周末去郊區住,舒服!」
眾親戚:被她裝到了!
我媽重整旗鼓:「買房?我算是聽到好笑的嘍,小顧的爺爺是投資房地產起家的,國外有好多莊園啊古堡啊,國內啊光一線城市就有房產幾十套,換著住,隨便住……」
眾親戚:我就多餘問!
第二輪雄競結果,比資產,顧玦勝。
眼見沒有親戚問了,我媽開始自賣自誇了。
「我家小顧碩士畢業於美國常青藤名校,
小陳哪裡畢業的啊?」
二嬸顯然不知道這個。
陳然顯得有些難為情:「國內的,一個普通本科。」
我媽得意洋洋:「唉呀也不錯啦。」
第三輪雄競結果,比學業,又是顧玦勝。
二嬸臉色鐵青。
她暗戳戳發力:「陳然的父母啊非常恩愛,家庭氛圍特別好,老兩口把我們家小雪當做親閨女,寶貝得不得了。」
我媽沒說話。
二嬸笑嘻嘻地轉頭問我:「芊芊啊,你去小顧家見過他父母了嗎?」
顧玦低下頭:「我父母……已經過世了。」
二嬸嘖嘖了兩聲:「可惜了,以後芊芊生孩子都沒人幫忙帶。」
我騰地站了起來,狠狠剜了二嬸一眼。
然後拉起顧玦的手,
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屋子。
11
月光灑在石板路上,泛著清冷的光。
我背過身去。
「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二嬸她說話太過分了。」
顧玦牽起我的手,笑著說:「不委屈,有你保護我呀。」
他的手幹燥又溫暖。
「我有點後悔了。」我說。
「後悔什麼?」
「S要面子,怕父母嘮叨,怕親戚催婚,怕被堂妹比下去,撒謊騙人,我騙的人再去騙別人,最後還連累你被人說三道四。」
顧玦嘆了口氣:「人之常情。」
不知何時,堂妹和陳然也走了出來。
陳然遞來兩杯熱茶,熱氣騰騰模糊了他的臉。
「其實,我挺享受這兩天的,感覺像真的有了個家。」
顧玦的話讓我心頭一震。
陳然也點頭:「是啊,這些家長裡短的瑣碎事,誰家都有,過年就是這個味兒才對呢。」
我們幾個不由得相視一笑。
屋裡是中年人快樂的麻將局。
院子裡,兩對新年限定情侶一起快樂地貼春聯、放煙花。
煙花騰空而起,綻放在墨藍色夜空,照亮彼此的臉龐。
我轉頭看向顧玦,他也正凝視著我。
仿佛已經認識我很多很多年。
堂妹打趣道:「喂!你倆剛才的眼神要拉絲了哦,該不會是要假戲真做吧?」
我轉身小拳拳暴打她:「陳然看你的眼神才深情呢,假戲真做也得是你們倆才對!」
陳然撓撓頭:「有這麼明顯嗎?」
新年鍾聲敲響的時候,我們相擁在一起。
共同祝願這闔家團圓的煙火人間。
手機突然開始震動起來。
來自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芊芊,新年快樂,我好想你。】
【替我跟叔叔阿姨問好,初三同學會見,周暘。】
12
在爺爺奶奶家住了兩天。
初二下午,按照約定,顧玦就要離開返回 B 市了。
我跟家裡說顧玦要回去陪爺爺,爸媽打包了很多醬菜和土特產給他裝進後備箱帶回家。
臨走前,我和他道別。
他憨憨地扯了扯衣角。
「西裝不錯,我可以留著嗎?」
我笑了出來:「當然,本來就是買給你的。」
他直直地望著我:「芊芊,我們還會再見嗎?」
我點點頭:「當然了,反正都在 B 市嘛,偶爾可以約個飯什麼的。
」
顧玦眼睛裡暗淡的光重新亮了起來。
「好,我一定會約你,我們微信聯系。」
看著他的車子漸行漸遠。
爺爺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後。
「爺爺,您怎麼出來了?」
「我想來送送小顧,沒想到還是來晚了。」
我扶著爺爺在長椅上坐下。
「爺爺,這個孫女婿您喜歡嗎?」
我眨巴著星星眼等表揚。
爺爺溫柔地拍了拍我的頭。
「小顧這孩子一看家教就很好,不像你和小雪從小嬌生慣養的,我很喜歡。」
「可是啊,」爺爺話鋒一轉,「他根本不是你男朋友吧,還有小雪那個,你倆合起伙來騙我們。」
上一秒嘻嘻。
下一秒不嘻嘻。
我垂下了頭。
「爺爺,果然什麼都瞞不過您啊。」
「是你爸媽又逼你相親了吧。」
「催婚催婚,他們整天就知道催婚,不領回來人這個年都過不好,就隻好出此下策啦。」
爺爺伸手撫了撫小胡須,長嘆了一聲。
「結婚隻是一種選擇,不是歸宿,如果你堅定自己可以過好一生,並且不後悔,不結婚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熱淚盈眶。
「以後過年啊,你就大大方方地自己一個人回家,誰要是敢說你一句,我手裡這把老拐杖絕不輕饒他。」
爺爺走後。
我默默點開微信,盯著顧玦的頭像看了許久。
然後,刪除了聯系人。
13
初三晚上。
我精心打扮,準備去赴高中同學會。
堂妹上下打量我:「姐,
你真要去?不怕看見那對狗男女?」
我淡淡的:「怕什麼,不要臉的是他們又不是我。」
堂妹想了想:「應該讓顧玦多留一天的,還能幫你撐撐場面。」
我對著鏡子甩了甩一頭秀發。
「這點小場面,我一個人輕松拿捏。」
堂妹豎個大拇指:「還得是我姐,要是我可不去,晦氣。」
「我要是不去,指不定會被人編排成什麼鬼樣子。」
「不能給他們背後嚼舌根的機會,走啦。」
果然不出我所料。
到了飯店,還沒進包房。
大老遠就聽見付菁和她高中的S黨嘻嘻哈哈的玩笑聲。
「周暘,你打算什麼時候跟菁菁求婚啊?」
「要不是某些人從中作梗,你們早就結婚了吧。」
「高中我就特煩她,
整天擺出一副高傲的樣子,不接受不拒絕,一直吊著周暘。」
付菁甜甜的嗓音傳來。
「親愛的,你在跟誰發消息?」
這時,我的手機收到短信。
還是除夕夜那個陌生號碼。
「到了嗎?需不需要我去門口接你?」
我推開門。
周暘第一時間看見我,正準備起身,卻被付菁搶了先。
「芊芊,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
我不動聲色地拂去她的手,在裡側沙發坐下來,不再理會。
「切,還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有人嘀咕。
「周暘,幸虧你棄暗投明了,菁菁才是那個值得的人。」
又過了一會兒,同學都陸續到齊了。
閨蜜掐點才來,一眼瞥見付菁挽著周暘的手。
她驚訝得瞪圓了眼。
「咦?芊芊,周暘不是你男朋友嗎?」
14
眾人紛紛看過去。
付菁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我莞爾一笑:「我倆剛分。」
同學裡有人竊竊私語。
「什麼?林芊和周暘剛分手?他倆啥時候談的?」
「付菁不是說她懷孕三個月了嗎?那豈不是他倆早就已經……」
「我記得高中周暘一直追林芊,還和隔壁班給林芊送情書的胖子打了一架,他什麼時候又和付菁好上了?」
付菁臉上有點掛不住,SS攥著周暘的衣袖。
周暘站出來打圓場:「一轉眼高中畢業都快十年了,咱們好久沒聚了,今晚不醉不歸啊,所有消費我買單。」
此話一出,大家開始沸騰起來。
閨蜜在我身邊坐下,「你跟周暘分手的事怎麼沒告訴我啊?」
我給她夾了一個雞腿賠罪。
「年前太忙,還沒來得及說。」
幾杯酒下肚,氣氛很快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