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埋頭吃飯，不知怎的，話題到了我這裡。
「林芊，這次過年你爸媽是不是又給你安排相親了？」
肥頭大耳的男同學邊剔著牙邊問我。
我笑笑，不說話。
他笑得賊眉鼠眼，「我家裡也天天催婚，今天在座的也沒有幾個單身的了，都是老同學知根知底的，要不咱倆將就將就？」
我暗暗翻了個白眼。
閨蜜罵道：「吳彪你要點臉啊。」
付菁也來幫腔：「芊芊，我真覺得彪哥為人挺好的，高中沒少幫過我，你就考慮一下唄。」
又有幾個人跟著起哄。
我不怒反笑：「付菁，既然吳彪以前沒少幫你，那你快點知恩圖報嫁給他啊。」
付菁吃癟，捂著肚子裝可憐：「親愛的，我肚子有點痛。」
她的S黨趕緊護短：「菁菁別生氣，
別因為某些人動了胎氣。」
我裝作吃驚：「原來你懷孕了啊。」
下一秒轉頭看向周暘。
「周暘，你不是說，就跟她睡過一次嗎？」
「那你身體真好，一發即中啊。」
15
閨蜜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周暘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付菁氣得咬牙切齒：「林芊，你別天天站在道德制高點審視別人，男女之間都是你情我願，要怪就怪你自己沒有魅力，留不住男人……」
周暘厲聲阻止她，「夠了，別說了。」
有趣，有趣得很啊。
我聳聳肩，面無表情地開始講述。
「是誰說菁菁隻是我的下屬，我們就是單純的同事關系，我如果騙你一定天打雷劈不得好S。
」
「又是誰大半夜來找我，說自己懷孕了孩子不能沒有爸爸，跪下來哭著求我把男朋友讓給你？」
「這麼快就忘了？我還想給你們留點臉，你們是真不要啊。」
付菁騰地站起來，伴隨著撕心裂肺的尖叫。
「林芊你別得意，咱們以後走著瞧！」
她拽起周暘就要離開。
我知道她打的什麼鬼主意。
一定想在年後的合作項目上給我使絆子。
我喊住他：「周暘，你等一下。」
周暘腳步頓住，看我的眼神裡重新燃起希望。
「芊芊，我……」
以為我想挽留你嗎？
笑話。
我微笑著打斷他：
「走之前，別忘了買單哦。」
16
那一晚，
我罵爽了。
酒也喝爽了。
我腳步虛浮地走出飯店，送走了閨蜜，餘光看見路邊停著一輛車。
有點眼熟的樣子。
來不及細看，就被人捉住了手腕。
是周暘。
我使勁掙脫開，一個沒站穩被他摟住了肩膀。
「滾開，渣男。」
周暘沉聲道：「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你不是走了嗎？」
「我擔心你，又回來了。」
見他作勢就要抱起我，我拼命後退。
「放開我！」
「放開她！」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我偏過頭，看見顧玦臉色陰沉地站在我身後。
明明隻有一天不見，竟然恍如隔世。
周暘SS抓著我，
卻看向他：「你是誰？」
我大聲嚷嚷：「快松開，我男朋友來接我了。」
周暘冷笑一聲，挑了挑眉。
「你不信？」
我使勁掙脫開，踮起腳，對著顧玦的臉胡亂親了上去。
軟軟的，涼涼的。
心卻像燃起了一團火。
一陣天旋地轉。
後面的事我記不清了。
隻記得顧玦蹭了蹭我的耳垂，啞著嗓子問我：
「芊芊，為什麼刪我？」
17
中午的陽光照在我的臉上。
我悠悠轉醒。
灰色系的房間，格子條紋床單。
這不是我家。
我有點懵，頭疼欲裂，什麼也想不起來。
顧玦適時走進來，斜倚在門框上看著我。
「醒了？」
我抿唇不解：「我怎麼在你家？」
他神色有點不自然，舌尖頂了頂唇角，「你不記得昨晚上發生的事了？」
不經意間看見他脖子上的紅痕，我徹底慌了。
「我們，什麼也沒做吧？」
他走過來，深吸一口氣：「你覺得可能嗎？」
「先出來吃飯。」
他推門而出。
我翻身下床，快速刷了牙，追出去。
飯桌上。
看著豐盛的早餐，我完全沒有胃口。
顧玦倒是吃得挺歡，時不時瞄我一眼。
「真的不冷嗎？」
我這才留意到，全身隻剩一件吊帶和熱褲。
「誰脫了我的衣服？」
剛問出口，我就開始後悔。
顧玦放下筷子，
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昨晚你一直喊熱，非要脫，我實在沒攔住。」
我恨不得一頭撞S，趕緊塞了幾個小籠包壓壓驚。
「你不怪我？」
「怪你什麼？」
「我刪你微信。」
「哦，昨晚已經懲罰過你了。」
這時，手機震動起來。
我拿起一看，顧玦的微信被重新加了回來。
還備注著「親親老公」。
我的心咯噔一下。
等不了，一秒也等不了。
「顧玦，我給你五分鍾，告訴我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身子後仰，一雙黑眸定定地望著我。
「芊芊，昨晚是你主動的。」
我不信，我湊上去揪住他的衣領，威脅道：「快說實話，不然……」
我卡殼了，
因為我還沒想好。
他趁機低頭吻住我。
氣息交換間，我踏馬全想起來了。
他沒撒謊，昨晚還真是我主動的。
18
顧玦開車送我回家。
我化身十萬個為什麼。
「你是怎麼知道昨天我在那個飯店的？」
「我料事如神。」
「不對勁，是林雪告訴你的吧。」
他一副不置可否的樣子。
「坦白從寬，你還有什麼事瞞著我的？」
他握著方向盤，神秘一笑。
「還有，很多呢。」
行，你小子行。
我氣得牙痒痒。
……
進了屋，爸媽出去串門了。
堂妹噘著嘴，
一言不發地坐在沙發上。
眼睛紅紅的。
我忙問她怎麼了。
「陳然跟我表白了，他說他其實早就暗戀我，什麼租男友回家過年啊，根本就是中了他的圈套，我被騙了嗚嗚。」
我的心髒又咯噔一下。
「陳然挺不錯的，你可以試著交往看看嘛。」
「可是我不喜歡雙眼皮的男生，嗚嗚嗚。」
「……」
堂妹哭了一下午才怏怏離去。
我收拾行李，準備明天返程。
這個新年，終於結束了。
19
果然如我所料。
年後合作的第一個項目，付菁就處處為難我的組員。
「叫你們周主管來見我。」
付菁不以為然，
展顏一笑。
「周暘馬上就要升副總了，以後我就是項目主管。」
「哦，真的嗎？」我問道。
她雙手環胸，輕蔑地看著我。
「人事調令已經擬好，就等新總裁上任就要宣布了。」
「林芊，我早說過的，惹惱了我，我遲早會讓你卷鋪蓋卷滾出這棟大廈！」
我幹脆地點點頭。
「那就祝你們二位，得償所願，心想事成。」
一個月後。
周暘不僅沒有升職，還被貶到了檔案室。
付菁因惡意幹擾項目進展被開除。
我拎著飯盒，一路哼著小曲。
穿過樓道的時候，看見正在抽煙的周暘。
他雙眼深陷，周圍布滿烏青，看似憔悴了不少。
手指間夾著的香煙已燃大半，
煙灰搖搖欲墜，他卻渾然不覺。
我裝作沒看見，但他直接攔住了我。
「你早知道顧總的身份，你接近他，就是為了報復我對不對？」
真是給你臉了。
我勸自己冷靜。
「周暘，鏡子和尿你總該有一樣吧。」
「麻煩回去照照，還報復你,我咋這麼闲呢。」
我擠開他就要走，突然想起什麼。
「還有，周暘,有件事必須跟你說清楚。」
「你被調到檔案室,絕對沒有公報私仇的成分,你接手項目以來收了乙方不少好處吧。」
「沒開除你是因為他心腸好,知道你有孩子要養，你該知足的。」
說完,我瀟灑離去。
踩著高跟鞋一路嗒嗒嗒來到總裁辦公室。
「心腸好？」
顧玦吃著我的愛心便當，
不服地挑了挑眉。
「你說錯了,我就是公報私仇,見不得他好。」
「高中他就天天圍著你轉，我送個情書都不讓,還找人揍我,最後被我一屁股坐得嗷嗷叫……」
我不禁扶額。
男人幼稚起來，就像一個傻子。
20
新的一年,發生了不少事。
聽說付菁不小心流產,不久後周暘跟她分了手。
周暘主動辭職，徹底離開了 B 市。
入了秋，堂妹答應了陳然的求婚。
我氣急敗壞地罵道：
【約好一起孤獨終老的,你丫的居然閃婚？】
堂妹哭訴：【姐,我還是不喜歡雙眼皮男生怎麼辦啊。】
我無語S了：【那你給他縫上！】
堂妹不忘八卦：【你跟姐夫怎麼樣了，
什麼時候結？】
提到這個我更生氣了：【你倆早就認識吧，合起伙來騙我。】
堂妹爽朗的笑聲從手機裡傳出來：【姐夫都暗戀你這麼多年了,能成全一樁美好姻緣，我何樂不為？】
顧玦恰好聽到這一段，隨手給堂妹轉了 88888 大紅包。
臨近年關，我圓滿完成手上的幾個大項目。
升了職,年終獎翻倍。
這一年，我跟顧玦去他爺爺家過年。
爺爺家住在臨市郊區的一座莊園。
老爺子精神矍鑠,身體硬朗。
我趕緊迎上去握住他的手,甜甜地叫了聲：「爺爺好。」
老爺子激動地塞了一沓厚厚的紅包給我,還把祖傳的綠翡翠手镯套在我手腕上。
「太好了太好了，我終於有孫媳婦了。」
見面禮還不止這些，
老爺子又讓人拿來一大串歐式長柄鑰匙,交到我手裡。
「你們女孩子都喜歡古堡吧,爺爺的古堡等你等得都快發霉了，現在都交給你打理了。」
老爺子心情大好,晚飯直接吃了兩碗,終於熬不住要睡了。
爺爺一走，我立刻被顧玦抱回臥室。
「有相冊嗎？我想看看你高中的樣子。」
他說他那時候又胖又醜,S也不給我看。
我對他展開猛烈的撒嬌攻勢。
他認命地求饒，乖乖翻出相冊。
想不到，顧玦現在這麼帥，高中竟然是個小胖墩啊。
「那時候,我好像有二百多斤,自卑S了。」
我摸摸他的頭。
「我覺得很可愛啊。」
我合上相冊，躺在他的八塊腹肌上。
「能瘦成現在這樣，
這些年你一定吃了很多苦。」
「老婆喜歡就好。」
「高中那封我沒有收到的情書,你到底寫了什麼？」
顧玦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著萬千繁星。
他清了清嗓子。
那是獨屬於年少時光的深情呢喃。
「有些話想說給你聽，但不是現在。」
「也許在等一個好天氣。」
「也許在等我成為更好的自己。」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