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於是假借咨詢常青中學的名義把這事告訴了裴母。
裴母詢問我為什麼去常青中學。
我隻說那邊的學習進度更適合我。
裴母察覺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上次家長會她已經知道我的成績還不錯，雲川中學定然是最好的去處。
她按兵不動，找人調查了一番。
就這樣，我這幾年在學校所有的遭遇都血淋淋地展開在她面前。
她找來裴霄，一沓資料狠狠地砸在他身上。
事無巨細，她都清楚了。
燙我煙頭的，撕我衣服的，扇我耳光的……
那些裴霄知道的不知道的我被霸凌的瞬間都暴露在人前。
連他自己都蹙起了眉頭。
我媽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些照片。
一言不發，默默流淚。
裴母狠狠地訓斥了裴霄。
「你就是這樣照顧阿虞的？」
裴霄雖然不情願，但還是跟我道了歉。
裴母找我談心。
他問我喜歡不喜歡裴霄。
我撒謊了。
我說了喜歡。
我害怕說了不喜歡就沒辦法再得到裴家的庇護了。
裴姨很開心。
她想要彌補我，並說會給裴霄懲罰。
她真心實意想要我和裴霄有個好結果。
她保證裴霄以後不會再欺負我。
我沒有馬上答應，說考慮一下。
次日。
破天荒地。
裴霄在校門口等我。
我忐忑地坐上了車。
裴霄板著臉，有些不自然。
「以後不會有人欺負你了。」
什麼？不會有人欺負我了？
裴霄見我愣愣地看著他，微微有些不耐煩。
「以後我們一起上下學。」
我點點頭：「噢。」
我有什麼選擇和拒絕的權利嗎？
少爺說什麼就是什麼。
「志願改回雲川中學。」
我悶悶地沒吭聲。
雖然知道結果，但心裡還是不情願。
「怎麼？不想改？」
裴霄的聲音瞬間就有些怒了。
我抱著書包，悄悄地離他遠了一些。
可這動作更是惹惱了他。
他一把抓過我的手腕。
「宋思虞，欲擒故縱也要有個度。
「去常青中學可以，
那就離開裴家。
「不然，自覺把志願改回雲川中學。」
現在的他面目可憎，像一隻魔鬼。
我瞬間怔住，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他皺著眉頭別開臉。
「放心，高中不會再有人找你麻煩。」
像是知道我一定會妥協。
這是他的承諾。
8
高中之後。
裴霄依舊對我冷冷淡淡，但好在沒人霸凌我，影響我學習了。
但裴姨要求裴霄帶著我。
所以我跟裴霄上學吃飯回家都在一起。
說是他照顧我，實際我變成了他的保姆加跟班。
早上負責拿書包，中午負責打飯，晚上也要扛書包。
我要幫裴霄值日，幫他擦黑板，幫他打掃衛生，甚至幫他寫作業。
慢慢地，裴霄的兄弟們算是默認了我的存在。
杜雲逸甚至打趣。
「你看我們裴少，現在好像有人情味了。」
可我還是想離裴霄遠點。
分科的時候。
我特意看了裴霄的志願。
他選擇了理科。
所以我填了文科。
因為這事，裴霄又拿鼻孔看我，不爽我好多天。
高二的時候，坐在沒有裴霄的教室裡。
空氣都是香甜的。
終於可以遠離裴霄了。
中午特地多打了一個菜。
一個人坐在角落安靜地進食。
「這裡有人嗎？」
抬眸。
見一個幹淨清雋的男生微笑詢問我。
這好像是新班的班長？
我搖搖頭：「沒有人。」
我吃完飯抬起頭。
他剛好也吃完。
「我幫你一起收拾吧！」
「不，不用了。」
感覺跟他不是很熟啊！
但他很紳士地幫我端了餐盤。
到了教室才發現他竟然就坐我後面。
一來二去，我們就熟絡了。
時常一起吃飯一起完成老師布置的任務。
今天我的筆壞了，班長送了我一支。
家道中落後，他是第一個對我釋放善意的人。
跟他相處。
有一種久旱逢甘霖的感覺。
如沐春風。
分班後的日子我很喜歡。
連帶著看裴霄都順眼了幾分。
放學後。
「裴少，
你今天好帥！」
坐上車，主動跟裴霄打起了招呼。
裴霄被誇得很受用。
但還是哼了哼鼻子。
「口蜜腹劍。」
9
翌日。
我穿了一直不舍得穿的裙子。
裴母直誇。
「女孩子就該美美地打扮。
「霄兒，你看，阿虞穿上裙子就跟仙女一樣。」
裴霄假裝不經意地看了我一眼。
「就那樣。」
但我沒有錯過他眼底閃過的一絲驚豔。
連裴霄都覺得好看的話，那班長一定也會覺得好看的吧。
果真。
班長看見我都有些語無倫次。
「宋思虞同學，你今天真好看。」
得到誇獎的我很開心。
但俗話說，
樂極生悲。
我竟然忘記了最後一節課是體育課。
穿著裙子去上體育課的後果就是被裙角絆住，摔得鮮血淋漓。
放學的時候，裴霄遲遲等不到我。
打電話不耐煩地催促。
「趕緊滾過來。」
害怕裴霄生氣，我忍著疼痛下了病床，往校門口的方向走。
班長扶著我：「你慢點。」
但因為太著急，我又絆倒在地。
裴霄的電話又來了。
班長一下子就接了電話。
「裴霄同學，思虞受傷了。」
不過五分鍾。
裴霄就黑著臉站到了我的面前。
他看都沒看一眼班長。
擠開他，伸出雙手，將我抱起來。
公主抱！
我受寵若驚！
到了車上，裴霄一言不發。
快到家的時候，他才開口。
「你可真行，體育課穿裙子，思——虞。」
他特地加重了後面兩個字。
我縮著頭，不敢吭聲。
由於摔了腿。
晚上洗澡特別不方便。
盡管小心翼翼，還是滑倒了。
許是見我遲遲沒有出去。
裴霄來敲我的門，聽見了我的哼哼聲。
我全身動彈不得。
聽見浴室門開的聲音，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浴巾蓋在了身上。
裴霄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香豔的畫面。
他臉上爬上紅暈，稍微側著頭，趕緊將我抱起來送醫院。
醫生走後。
我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盯著天花板。
看似平靜，內心實則慌亂不已。
而裴霄的臉上也有絲絲尷尬。
場面安靜得落針可聞。
「咳咳。
「那個，我什麼都沒有看到。」
我胡亂回答：「嗯。」
「豆芽菜似的。
「也沒什麼看頭。」
？？？
臉是張好臉，可惜長了嘴。
10
回到學校後。
班長關心地詢問我的情況。
我腦海裡莫名其妙就浮現出那天晚上的尷尬場面。
中午我照常跟班長一起吃飯。
卻被裴霄叫住。
「宋思虞，過來。」
我抱歉地看了一眼班長。
「對不起。」
班長溫潤地笑笑，
離開。
吃完飯，裴霄大發慈悲地說。
「宋思虞，我允許你喜歡我。」
啊？什麼？我一臉茫然。
他看著我的眼睛，繼續道。
「你跟我媽說的，我都知道了。
「我允許你光明正大地喜歡我。」
那個謊言麼？
因為裴霄的施舍。
我又開始了跟班生活。
不過相處還算愉快。
我值日那天。
我留下來打掃衛生，讓裴霄先回家，我自己打車回去。
我跟班長討論一個數學問題之後，他也留下來幫我一起打掃。
我們一起到樓下倒完垃圾回來。
看見裴霄抄著手靠在牆邊。
臉色晦暗不明。
班長接過我手裡的垃圾桶。
善解人意道。
「快去吧！」
我扯了扯嘴角，正準備跟裴霄說話。
他卻頭也不回地離開。
我無奈，隻能小跑跟上。
才好了幾天的臉色現在又開始黑得滴墨了。
晚上。
我小心翼翼地給他夾菜，倒水。
睡覺前倒牛奶。
早上殷勤地為他盛小米粥。
好不容易把這祖宗哄好了。
結果我和班長昨晚有說有笑的同框畫面被有心人發在了校園論壇上。
還將之前我摔倒，班長背我到校醫院的照片也都掛在了網上。
引起了軒然大波。
這個社會總是對女性存在著極大的惡意。
輿論幾乎一邊倒地罵我。
腳踏兩條船，
不知檢點，紅杏出牆，騷貨，賤貨，婊子……
說多難聽就有多難聽。
裴霄雖然叫人幫我處理了，可他也是真的生氣了。
放學時。
他刻意等我一起回家。
又在我上車之後將我撵下去，叫我有本事去找班長送我回家。
最後我還真坐了班長家的車。
半路，一個急剎響起。
我和班長抬起頭。
一輛豪車橫在我們面前。
「是裴霄。」
裴霄逼停了班長的車。
他暴怒的聲音傳過來。
「還不快滾過來。」
我抱歉地看向班長。
「對不起班長，以後我們還是保持距離吧。
「免得連累你。」
「沒事，
快去吧！」
我說裴霄這人真是有病。
自己叫我坐別人的車，坐了呢，半道又給你逼停。
真不懂他的腦回路。
我也有點生氣，就沒吭聲。
「你是豬嗎？
「叫你去坐他的車就坐他的車？」
11
第二天吃飯。
裴霄破天荒地允許班長也一起坐。
我有不好的預感。
「宋思虞，喂我。」
果然，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尷尬地拿湯匙喂他。
不過我們三人和諧同框，破除了之前的傳聞。
才知道裴霄的用意。
我難得真心地道謝。
「裴少，謝謝你。」
裴霄冷哼一聲。
「裴霄？
」
「啊？」
「叫裴霄。」
「裴霄。」
「嗯。」
……
高考前夕。
聽說裴霄班上來了一個轉校生。
我下課後按照慣例去教室找裴霄，卻沒看見他。
我又在食堂找了一圈也沒有。
最後在咖啡書屋看見他們那一群顯眼的人。
與往日清一色的男生不同。
今天裴霄身邊多了一個女孩。
青春靚麗，美麗動人，一身貴氣。
有些熟悉，但我記不清楚在哪裡見過。
我慢吞吞地走過去。
看見女孩挽著裴霄的手臂撒嬌。
「霄哥哥，你跟那個破落戶真的有婚約啊？」
裴霄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
「不過大人們的玩笑話。
「裴家就當是收養了一隻小狗，給口飯吃罷了。」
女孩開心地笑了。
「那霄哥哥不準跟她結婚，以後娶我。」
「好，娶你。」
小狗？
我抿著唇，雙手在身側緊緊攥住。
內心憤怒，可我無法反駁。
如今我和媽媽依靠裴家施舍。
可不就是小狗？
為了裴家的庇佑，放棄了尊嚴放棄了驕傲，變得面目全非。
雖然從沒想過能夠與裴霄有什麼結果。
但被這樣看待，心情也莫名不佳。
我從未見過裴霄對誰有這麼耐心和溫柔。
我一直以為他就是一個冷漠的人。
沒想到。
他竟然也有如此柔情的一面。
娶她是吧？
看來以後我不用再跟著他了。
放學的時候。
我剛打開車門，裴霄的聲音便傳進耳朵。
「後面坐不下了，你坐前面吧！」
開門的手頓住。
抬眸一看。
裴霄身邊多了一個女孩。
她趾高氣揚地瞅了我一眼便別過臉。
我沉默地關上車門，坐上了副駕。
從後視鏡看到裴霄和她親昵地依偎在一起。
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我索性閉上眼睛假寐。
而在後面的裴霄看見宋思虞一臉平靜，心裡不知怎麼窩了火。
12
「阿虞，我來給你介紹下。
「這是思思，是我妹妹的女兒。」
裴母很是自然地介紹我們相識。
阮思思是裴母妹妹收養的女兒。
看阮思思一臉乖巧的樣子。
裴霄和阮思思的事情，裴母怕是不知情。
「阿虞姐姐。」
我扯出微笑。
「你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