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阮思思回京參加高考這段時間都要住在裴家。


裴母將阮思思安排在了我的隔壁房間。


 


阮思思進房間前。


 


勾起嘴角看向我。


 


「我真是佩服你這臉皮,你怎麼好意思住在裴家?


 


「你怎麼好意思肖想裴霄哥哥?


 


「你這個心機叵測的惡毒女。」


 


我眉頭緊蹙。


 


「你什麼意思?」


 


身後的動靜使阮思思罵人的口型和神情瞬間變換。


 


「虞姐姐,你早些休息吧!」


 


我轉向身後,隻見裴霄慢慢走來。


 


「我警告你,可別欺負思思。」


 


我緊了緊手,壓下心中的怒意。


 


微笑。


 


「怎麼會呢?我欺負她做什麼?」


 


「哼,你最好安分守己,

否則裴家可容不下你!」


 


我費了全身力氣維持著面上的平靜自然。


 


「嗯,我知道。」


 


回到房間。


 


捏著手中的筆,鬱結難安。


 


望向牆上的倒計時 15 天。


 


心情才平復。


 


快了,再堅持堅持!


 


宋思虞,你可以的!


 


或許是高考的壓力太大,最後的兩個星期難得沒有任何波瀾。


 


大家都一心高考。


 


時間匆匆流逝,轉眼高考便結束了。


 


同學們的心思也開始活絡了。


 


去填志願那天。


 


曾經低著頭快速走路的同學們,如今也有了闲話的時間。


 


「我就說裴少肯定看不上她的。」


 


「是啊,阮大小姐在裴少心裡是最重要的。


 


「阮大小姐,家世好,人長得漂亮,性格也好,那個破落戶怎麼跟她比?」


 


「……」


 


對於這些,我充耳不聞。


 


今天隻有一個目的。


 


就是填志願。


 


雖然我並不準備在國內上大學,但志願還是要來填一下。


 


裴霄已經保送了京大。


 


裴母要我也填京大。


 


老班講完填志願的細節,最後一次班會就結束了。


 


回去的時候在校門口遇見了班長。


 


「思虞同學,你填京大嗎?」


 


我點點頭:「是的,班長。」


 


「畢業了,以後別叫班長了。」


 


我在腦海裡仔細搜索一番才拼湊出班長的名字。


 


他叫蕭南!


 


「好的,

蕭南同學。」


 


蕭南笑得露出了大白牙。


 


「希望我們上大學也能夠在一個系,甚至一個班。」


 


這倒是不太可能了。


 


不過我不想橫生枝節,便笑笑沒說話。


 


蕭南提出送我回家。


 


但上次坐蕭南家車的陰影還在,所以我拒絕了。


 


他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叫住我。


 


「思虞同學。」


 


我轉身,看向蕭南。


 


他深呼吸一口氣,問我。


 


「你,和裴霄的婚約是真的嗎?」


 


真的?


 


大概是真的吧!


 


但,百分百成不了。


 


隻是,我可以因為任何原因遠離裴霄。


 


卻不能因為蕭南。


 


蕭家不是裴家的對手。


 


「呵!

蕭大少爺這是想挖牆腳?」


 


不知何時,裴霄到了我們身邊。


 


他的身側跟著阮思思。


 


看來是來接她的。


 


為避免衝突,我朝蕭南粲然一笑。


 


「是真的。」


 


蕭南的眼神瞬間黯淡了。


 


13


 


回到家。


 


裴霄鼻子哼哼。


 


他想起宋思虞對蕭南說話的溫柔語氣。


 


還有那很扎眼的笑臉。


 


心裡不痛快。


 


他吼道。


 


「宋思虞,你有婚約了還跟別的男人走那麼近?


 


「你有沒有腦子?」


 


我譏诮地看向他。


 


指了指阮思思。


 


「裴少,你有什麼資格指責我的正常交友?」


 


「思思是我表妹。


 


我皮笑肉不笑,一雙眼睛灼灼地看著他。


 


「是嗎?隻是表妹嗎?」


 


裴霄莫名有些心虛。


 


「當然是表妹。」


 


我聳聳肩。


 


管他是表妹還是情妹,我都沒興趣。


 


我隻是不喜歡有人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來指責我。


 


裴霄臉色有些難看。


 


旋即,想到些什麼。


 


他得意地看向我:「怎麼,連我表妹的醋都吃?


 


「放心,隻要你安分守己,我是不會趕你走的。」


 


我嗤笑一聲,安分守己?


 


他該不會以為高考結束之後我還會忍著他吧!


 


「裴霄,有沒有人告訴過你。


 


「你很臭屁,也很自戀。


 


「你用什麼立場來要求我安分守己?」


 


裴霄臉色鐵青地盯著我的臉。


 


他怎麼也說不出,是用娃娃親婚約來要求我安分守己的。


 


因為他從來沒有承認過。


 


可現在,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下意識地將我劃在了他的領地!


 


「難道就憑當年的口頭娃娃親約定?


 


「裴少,這都什麼年代了。


 


「婚姻講究兩情相悅。


 


「而我,不喜歡你!」


 


聞言,裴霄震驚得瞪大了眼睛,瞬間脫口質問。


 


「不喜歡我?你喜歡誰?


 


「那個病秧子蕭南嗎?」


 


裴霄氣得胸腔冒火,同時也滿臉不可置信!


 


宋思虞不喜歡他?


 


不對,宋思虞明明跟他媽說了喜歡他。


 


高中幾年她對他百依百順。


 


她還填了京大。


 


這還不喜歡?


 


欲擒故縱?


 


想到這裡,裴霄面色緩了緩。


 


「宋思虞,我不吃欲擒故縱這一套。」


 


我抄著手白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不與傻子論長短。


 


裴霄很難適應我如此大的轉變。


 


高考前,逆來順受,膽小隱忍。


 


這高考完才幾天,狼牙便藏不住了?


 


「宋思虞,你果然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惡毒自私,飛揚跋扈。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高考才剛結束,狐狸尾巴便露出來了。」


 


阮思思衝著我的背影吼道。


 


她說出了裴霄想說的話。


 


我腳步頓住,側頭。


 


「我們小時候認識?」


 


講到這裡,阮思思突然來了精神。


 


她氣憤地講出當年的事情。


 


她小時候到裴家來玩。


 


那一年,恰逢我的生日宴。


 


阮思思也跟著裴霄去了。


 


我在宴會現場備受矚目,前呼後擁。


 


但當時裴家不如宋家,且裴霄的父母離了婚,他自卑敏感。


 


阮思思也剛被領回阮家,兩個人都膽小敏感,被一群小朋友欺負。


 


我像仙女一般降臨在他們面前,卻不是給他們解圍。


 


而是抱怨他們破壞我的生日。


 


罵他們小乞丐。


 


對欺負他們的人姑息甚至縱容。


 


這件事情給裴霄和阮思思留下了深刻的陰影。


 


這麼多年,他們一直不喜歡我。


 


我抿唇。


 


年少的記憶並不深刻,隻是隱約記著有這麼回事。


 


少年倔強又憤怒的眉眼跟此刻裴霄的臉結合。


 


原來,當年我也是個霸凌者。


 


在裴霄的心裡我一直都是一個壞人。


 


我的性格確實驕縱帶刺。


 


可為了待在裴家,我隱忍蟄伏,裝作乖巧懂事,偽裝得很好。


 


所以從我進入裴家開始,裴霄一直使用各種手段想要逼我現出原形。


 


有了當年的記憶。


 


面對裴霄時,我的恨意和憤怒倒是顯得有些立場不足。


 


攻守異形,便是非難辨了。


 


況且,裴家還救了我和媽媽。


 


罷了,反正都快走了。


 


再忍忍吧!


 


14


 


今晚所有人都在場。


 


裴母很開心。


 


當即宣布錄取通知書下來便讓我和裴霄訂婚。


 


裴霄這個當事人一臉無措,剛跟我吵了架的裴霄反應過來後傲嬌地拒絕。


 


「誰要跟她訂婚了?」


 


我也是詫異,為何這麼急?


 


我媽的手微微顫抖。


 


阮思思更是直接脫口而出,「不行。」


 


裴母笑眯眯地看向裴霄和阮思思。


 


「為何不行?」


 


阮思思這才驚覺自己說了什麼。


 


「這,我就是覺得霄哥哥應該以學業為重。」


 


「這不衝突。


 


「成家立業,先成家後立業。」


 


睡覺前。


 


我找了裴母。


 


「裴姨,有件事我想告訴您。」


 


於是我把這段時間看到的裴霄和阮思思在一起的親密照片和視頻發給了裴母。


 


道明裴霄真正喜歡的人是阮思思。


 


如果真的和我湊在一起,恐怕裴霄不會快樂。


 


裴母面色凝重地看著這些照片,

並詢問我的看法。


 


我鄭重地給裴母鞠躬,感謝她這些年的庇佑。


 


並委婉地表示願成人之美,遠離他們的世界。


 


裴母疲累地揉了揉眉心,拍拍我的肩膀。


 


「我知道了。」


 


裴母並不是一個聽風就是雨的人。


 


她這段時間私下調查了裴霄和阮思思。


 


證實我說的確實是真的。


 


再思索這些年裴霄對我的態度。


 


驀然驚覺什麼。


 


她立即找到我:「好孩子,委屈你了。


 


「我會遵循你的意願,安排你離開。」


 


聞言我第一次發自內心地笑了。


 


15


 


萬事俱備。


 


隻欠東風。


 


我在裴家安靜地等待離開。


 


阮思思嗆我。


 


我難得沒有橫眉冷對。


 


甚至對裴霄和她都笑顏相對。


 


裴霄卻傲嬌別扭。


 


「討好我也沒用。


 


「我是不會跟你訂婚的。」


 


阮思思得意地看著我。


 


「對,霄哥哥不會跟你訂婚。


 


「你S了這條心吧!」


 


我無所謂地笑笑。


 


「裴霄,我如果離開,你會很開心吧!」


 


「那是當然。


 


「我巴不得你趕緊走。」


 


如此,我便能心安理得地離開了。


 


出國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裴母將我的一切資料都準備好了。


 


還有兩天。


 


我就要離開。


 


我和我媽開始打包東西。


 


其實也沒什麼,就幾件衣服。


 


裴霄路過我房間的時候停頓了下。


 


「你收拾東西做什麼?」


 


我心情頗好地回他。


 


「你不是希望我離開嗎?


 


「我這打包走人呢!」


 


裴霄愣了一下,莫名有些心慌。


 


「去哪兒?」


 


「去你看不到的地方。」


 


看不到?


 


裴霄嗤笑。


 


都在京大,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這個欲擒故縱的爛招數真是怎麼都用不膩。


 


他才不相信她會離開。


 


大概是收拾點東西去學校吧。


 


裴霄沒把這個插曲當回事。


 


裴霄離開之後,阮思思偷偷摸進我的房間。


 


「你真要離開?」


 


「嗯!」


 


「哪天?


 


「後天。」


 


阮思思一定會讓我滿意的。


 


事實上,阮思思離開房間時就已經開始籌謀後天怎麼拖住裴霄的腳步。


 


次日。


 


突然接到一個電話。


 


蕭南約我見面。


 


他遞給我一沓資料。


 


我看到後,晴天霹靂,滿眼震驚。


 


握緊雙拳,久久說不出話。


 


正暗暗思索眼下應該怎麼辦?便聽到蕭南的聲音。


 


「我可以幫你。」


 


於是,沒有等到裴母安排的時間。


 


我和我媽提前一天離開。


 


出國之後,我們又多次轉機,同時蕭南幫助我們做了身份偽裝。


 


我想,裴母應該找不到我們了。


 


阮思思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我離開那天。


 


阮思思和裴霄,以及他們的兄弟伙一起出去露營了。


 


所以我的離開沒有絲毫波折。


 


當裴霄回到家裡,才發現我和我媽已經走了。


 


這都還沒開學。


 


我們去哪?


 


於是裴霄去問裴母。


 


得知裴母送走了我和我媽。


 


裴霄當即黑了臉。


 


當裴母和裴霄發現不對勁的時候。


 


他們已經再也聯系不上我們了。


 


16


 


四年後。


 


學成歸來。


 


我在蕭南的幫助下成立了一家公司。


 


業務,與裴氏一致。


 


新公司通過低價讓利的方式搶佔市場。


 


裴氏受到了不小的抨擊。


 


有些股東拋售了股票。


 


當我以股東的身份進入裴氏的時候。


 


裴母和裴霄都傻眼了。


 


尤其是裴霄。


 


震驚之後是狂喜。


 


若不是裴母適時在旁邊安撫他。


 


估計他都快撲上來了。


 


但他克制住了自己。


 


待了解到我現在的公司後。


 


他便時不時來到我的公司樓下。


 


「看看看,裴少。」


 


「哇塞,歐洲人的骨相,亞洲人的面容,身姿綽約,氣質卓然。」


 


「……」


 


周圍全是員工們的誇贊聲。


 


我不得不下去接待。


 


寒風中。


 


他身著單薄的風衣,身姿挺拔。


 


眸光緊鎖著我。


 


裴霄跟著阮思思他們一起去露營那天。


 


他整個人莫名很浮躁。


 


心神不寧。


 


回到家沒有看到宋思虞。


 


他瞬間慌了。


 


於是他找到裴母,裴母卻說遵循他的意願將人送去了國外。


 


那一刻,裴霄遍地生寒。


 


他立馬聯系宋思虞,才發現自己已經全方位被宋思虞拉黑。


 


不止如此。


 


連裴母也被拉黑了。


 


他察覺不對勁,聯系了裴母為宋思虞找的學校。


 


才發現她根本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