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宋思虞消失了。


 


她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和隻言片語。


裴霄全身都在顫抖。


 


他發瘋,狂砸家裡的東西,整個人呈現出癲狂的狀態。


 


就跟小時候被霸凌後出現的短暫性癲狂狀態一模一樣。


 


裴母心驚。


 


後知後覺發現事情已經不在她的把控之內。


 


這之後,她動用了很多力量尋找宋思虞都沒有找到。


 


裴霄像是受了刺激一般,時不時就發瘋。


 


有時在學校也會這樣。


 


裴氏花了很大力氣將裴霄有病的消息壓了下去。


 


通過心理治療和藥物幹預,裴霄的病慢慢控制了下來。


 


但心病還須心藥醫。


 


所以裴母從未放棄尋找宋思虞。


 


她在裴霄短暫的清醒時刻會告訴他。


 


隻有他足夠強大,

才能找到宋思虞。


 


於是,裴霄變成了學習和工作的機器。


 


這幾年,裴氏在裴霄的帶領下更上一層樓。


 


業務已經遍及海外。


 


海外業務人員偶然碰見了宋思虞。


 


從此宋思虞的行蹤便暴露了。


 


但裴母告訴裴霄要裝作正常人,否則會把宋思虞嚇跑。


 


那時宋思虞也要畢業了。


 


於是他耐心地等宋思虞回國。


 


兩人四目相對。


 


裴霄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快溢出胸腔了。


 


但他努力克制著情緒。


 


他打破沉默,主動上前。


 


「阿虞,好久不見。」


 


我不自覺地攥緊了手。


 


感受到員工們異樣的目光。


 


我隻得領著裴霄去個安靜點的地方。


 


咖啡館。


 


我給裴霄點了一杯咖啡。


 


坐了幾分鍾。


 


我便借口說我還有事。


 


裴霄善解人意地讓我先去忙。


 


17


 


次日。


 


裴霄又來了。


 


「這裡我不熟悉,能帶我轉轉嗎?」


 


於是我帶著他漫無目的地闲逛。


 


秋天,銀杏葉鋪滿地面。


 


昏黃的色調點綴著整個街景。


 


一幢幢的古樸建築在我們的餘光中後退。


 


在即將轉彎的時候。


 


裴霄驀然抓住我的手。


 


「阿虞,你這幾年有想過我嗎?」


 


他目光灼灼,等待一個答案。


 


我搖了搖頭。


 


我要生存,沒有時間想東想西。


 


他像是受到刺激,

胸腔起伏。


 


眸光哀怨。「阿虞,我想你。」


 


他的眼神讓我感覺到危險。


 


我被他抓得生疼,欲抽回手。


 


「你,你先放開我。」


 


他卻猛然拉緊我向他身上帶過去。


 


我砸在他懷裡的瞬間。


 


一個溫熱的吻落了下來。


 


我以為他會對我冷嘲熱諷,會對我橫眉冷對,會對我惡言相向。


 


唯獨沒想過他會吻我。


 


在走神的間隙,他加深了這個吻。


 


我快喘不過氣來。


 


「放,放開我。」


 


男人霸道而強硬的氣息包裹著我,我動彈不得。


 


我拼命掙扎,卻紋絲不動。


 


最後是電話鈴聲破解了他的狂熱。


 


接電話的瞬間。


 


裴霄看見了來電顯示。


 


他繾綣的眸光瞬間變得陰鸷。


 


「老公?


 


「你結婚了?」


 


他質問我,目光陰冷至極。


 


我不自覺地後退。


 


「我再問一遍,你結婚了?」


 


電話鈴聲一直在響,可我不敢接。


 


迎著他吃人的目光,我硬著頭皮點頭。


 


「我,我結婚了。」


 


聞言,裴霄的眸子裡出現了嗜血的笑容。


 


下一秒,一個手刀下來。


 


我便不省人事。


 


18


 


再次醒來。


 


我的四肢被鐵鏈束縛在大床上。


 


周圍牆上全是我的照片。


 


還有我小時候的。


 


我惶恐不安,驚詫不已。


 


「你醒了?」


 


裴霄的聲音從頭上傳來。


 


才發現裴霄竟然在我身側注視著我。


 


我的心跟著顫抖了幾分。


 


「裴,裴霄,你想幹什麼?」


 


「阿虞,我在疼你啊!」


 


鐵鏈緊緊箍住我的手腳,我拼命掙扎也無濟於事。


 


「你放了我好不好?」


 


我拼命地哀求他。


 


他卻把玩著我的頭發,搖搖頭。


 


「阿虞不乖。


 


「隻有綁著你,你才會陪著我。」


 


他骨節分明的大掌在我身上遊移。


 


眸光中的欲色漸濃。


 


「阿虞,你讓我好找。


 


「阿虞,我們就這樣一輩子在一起好不好?


 


「阿虞,你為什麼不乖?」


 


他猛然捏住我下颌,質問。


 


「啊,我問你。


 


「你為什麼不乖,

為什麼要跑?」


 


我被迫仰著頭看著他。


 


眸光中淚水漣漣。


 


「疼。」


 


他驀然抽手,疼惜地摸了摸我的臉。


 


溫熱的唇瓣遊移在我的臉上,直到捕獲住那一抹嫣紅。


 


「嗚——


 


「嗚,我,我餓了。」


 


聞言,他放開我,眸色漸漸清明。


 


「阿虞等我,我去弄吃的。」


 


他走後。


 


我在思索著下一步怎麼走。


 


門邊傳來聲響。


 


我看過去。


 


隻見一抹單薄的身影偷偷摸進房間。


 


她走到我跟前。


 


我才發現竟然是阮思思。


 


跟以前的光鮮亮麗不一樣。


 


此刻她形銷骨立,幾乎看不出原來的影子。


 


我想說什麼,她連忙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我看著她拿著鑰匙解開了我的手鏈腳鏈。


 


幾乎與此同時,我摸上了脖子。


 


項鏈還在,那就沒問題。


 


「你為什麼救我?」


 


「求你出去之後報警救我。」


 


她哀求著。


 


我點點頭。


 


「阿虞,我來了。」


 


聞言,我和阮思思瞬間驚嚇得連連後退。


 


想找地方躲藏,但門已經開了。


 


看見我和阮思思站在房間中央。


 


裴霄的笑容僵在臉上。


 


湯碗從他的手中滑落。


 


瞬間四分五裂,一碗面砸在地上,一片狼藉。


 


裴霄朝我們逼近。


 


我和阮思思四處逃竄。


 


最後阮思思跑了出去,

我則又被裴霄抓住。


 


但阮思思沒走。


 


她隨後抄起臺燈便向裴霄砸來。


 


趁著他抵擋的去公眾號 `hhubashi` 看更多空隙我趁機拿了掃帚打在他身上。


 


但他像銅牆鐵壁一樣,我們的攻擊完全奈何不了他。


 


見狀,我和阮思思互相使了個眼神。


 


「跑。」


 


我們朝著樓下大門跑去。


 


到了大門口卻絕望地發現門打不開。


 


周圍的玻璃窗甚至上了鐵架。


 


阮思思絕望地癱倒在地。


 


她完了。


 


她反抗了,但沒有成功。


 


裴霄不會放過她的。


 


「你別放棄,再堅持一會兒,會有人來救我們。」


 


聞言,她眼裡閃過一絲希冀,立馬站起來拿著東西跟我一起抵抗裴霄。


 


在我們精疲力竭,想要放棄之際,警報聲響了起來。


 


見到警察魚貫而入,裴霄聰明地裝起了正常人。


 


於是我惡狠狠地告訴他。


 


「裴霄,我不喜歡你。


 


「我已經結婚了,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得到我。」


 


我看著裴霄的眸子慢慢變得猩紅。


 


掐著我脖子的手不斷收緊。


 


眾目睽睽之下,他S人未遂。


 


19


 


裴霄被抓走之後。


 


裴母來求情。


 


「阿虞,你不是喜歡霄兒嗎?


 


「阿虞,我想要你和霄兒修成正果的呀!


 


「你能不能籤下諒解書,放過他。


 


「你們兩個好好在一起?」


 


我面無表情地看向裴母。


 


「誰會喜歡霸凌自己的人?


 


「你想讓我和裴霄在一起,問過我的意見嗎?


 


「不管裴霄討厭我或是喜歡我,你都會滿足你那變態的兒子?


 


「所以我的結局不取決於你,而取決於裴霄對我是何種感情。


 


「但不管哪種感情都不是件好事。」


 


誰想被精神病喜歡啊?


 


裴霄從小就不正常。


 


懦弱的爸,癲狂的媽,支離破碎的家。


 


讓裴霄患上了躁鬱症。


 


小小年紀便極其殘忍恐怖。


 


可那時候的他還隻敢在家裡這樣。


 


小時候那場生日宴後,他便記恨上了我。


 


他弄來了我的照片,時不時就要燒一張撕一張,滿足他暴虐的因子。


 


隻因那時宋家如日中天,即使有娃娃親婚約,他在現實生活中隻能遠遠看著我。


 


裴母發現裴霄書房裡滿滿都是我的照片。


 


裴母以為裴霄喜歡我,所以設局害我。


 


讓我不得不依靠裴家。


 


讓裴霄以救世主的形象出現在我的面前。


 


我好S心塌地跟著裴霄。


 


可事實是裴霄討厭我,我也從未喜歡過裴霄。


 


蕭南查到了這些資料。


 


不管裴霄對我是喜歡還是討厭,裴母都會將我攥在她的手裡。


 


如果那時候被裴霄知道。


 


我估計很難離開。


 


於是,我在蕭南的幫助下離開了裴家。


 


裴母見我不籤諒解我。


 


便拿那些年的收留來道德綁架我。


 


「不管怎樣,那些年裴家總歸是護佑你了一場。


 


「你不能忘恩負義,恩將仇報。」


 


我冷笑一聲。


 


「裴姨,宋家怎麼破產的,難道要我告訴你?」


 


裴母伙同情人,對宋氏雙面夾擊,栽贓陷害。


 


宋家才會那麼快覆滅。


 


聞言,裴母臉上的表情猛然一滯。


 


「你竟然知道?」


 


「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算算時間,裴氏也快完了,裴姨還是不要浪費時間在我身上了。」


 


話音剛落,裴母的電話鈴聲便響了起來。


 


她接了一個電話,匆匆離去。


 


我勾唇,蕭南的動作還挺快。


 


這些年收集到裴母多項罪證,行賄受賄,挪用公款,暗箱操作……


 


她估計要吃籮卜湯泡飯好多年了吧!


 


20


 


蕭南心情頗好。


 


「總算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裴母是蕭南父親的情人。


 


蕭母無可奈何,整日鬱鬱寡歡,年紀輕輕便鬱結而亡。


 


蕭南蟄伏這麼多年,就是想要為母報仇。


 


如今,蕭家已經全部掌控在蕭南手裡。


 


渣男父親和裴母都受到了報應。


 


他整個人都輕松了起來。


 


「謝謝你,以身入局的謀士。」


 


從我被裴氏的人在海外瞧見,到回國後的一切。


 


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中。


 


我脖子上的項鏈裡面有定位系統,按動開關便可自動報警。


 


所以,好的獵手通常都是以獵物的形式出現的。


 


裴霄很有經商天賦的,不把裴霄拉下,對付裴氏就沒那麼簡單。


 


阮思思作為證人和受害人。


 


在公堂上指認裴霄。


 


事後,

她來感謝我,感謝我幫她脫離苦海。


 


那些年,裴母用了催眠術來治療裴霄。


 


讓裴霄以為自己喜歡的是阮思思。


 


所以阮思思被關起來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真是變態。


 


癲狂的女人生了個癲狂的兒子。


 


裴父離開就是因為受不了這個瘋癲的女人。


 


……


 


出院之後。


 


我帶著酒到了公墓。


 


坐在我爸的墓前碎碎叨叨。


 


「爸,我給您報仇了。」


 


裴霄進了精神病院。


 


裴母進了監獄。


 


裴家再也翻不起風浪了。


 


21


 


「思虞姐,蕭總都求婚好多次了。」


 


「是啊是啊,你就答應了吧!


 


「多麼深情的人啊!」


 


「……」


 


當年那個清雋少年。


 


如今已是青年翹楚,叱咤商場的風雲人物。


 


蕭南跪在我眼前,見我表情勉強。


 


他一點不氣惱。


 


他求婚很多次,我都沒答應。


 


因為我不知道他為何要跟我結婚。


 


很多事情可以身不由己。


 


但感情,我想任性一回。


 


所以我問出了口。


 


蕭南嘆口氣。


 


摸出手機,給我看了一個視頻。


 


畫面中。


 


男孩子哭哭啼啼找媽媽。


 


女孩子大姐大似的牽著男孩的手。


 


「別哭了。


 


「以後姐罩著你。」


 


從此,

幼兒園裡。


 


小小的宋思虞身邊跟了個鼻涕蟲。


 


不過小學時。


 


各自的家長選了不同的學校,便失去了聯系。


 


我詫異地看向蕭南。


 


「你竟然是那個鼻涕蟲。」


 


後來聽他講了才知道。


 


他媽媽被爸爸冷暴力,鬱鬱寡歡,多愁善感,遇事哭哭啼啼。


 


所以他也養成了那種敏感多疑和膽小的性格。


 


後來媽媽走了,他也長大了些,性格才慢慢好起來。


 


我不由得發出感嘆。


 


「原生家庭的影響可真大。」


 


不管裴霄,蕭南,還是我,身上都帶著爸媽性格的影子。


 


「那當然,爸爸媽媽是孩子的啟蒙老師。


 


「爸爸愛媽媽,是一個孩子人生幸福的起點。」


 


我認同地點點頭。


 


他緊跟著表態。


 


「我以後一定會好好愛你,愛我們的寶寶。」


 


「好哇,八字還沒一撇呢!就打起我的主意了,誰要嫁給你了。」


 


瞬間哄堂大笑。


 


我們這才驚覺身邊全是同事。


 


像是被按下按鈕了一般。


 


全場歡呼。


 


蕭南趁熱打鐵,再次單膝跪地,高舉戒指。


 


「阿虞,嫁給我吧!」


 


周圍全是高呼。


 


「嫁給他!」


 


「嫁給他!」


 


「嫁給他!」


 


「……」


 


我勉為其難地伸出手。


 


傲嬌地道。


 


「那好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