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怪不得我一進門他就問我要不要一起坐,感情已經商量過一輪了。


 


真是詭異的邏輯閉環啊,程序以一種扭曲的方式運行起來了。


 


我們不能離席太久,一邊往回走,閨蜜一邊打趣地說:「怎麼樣?我那些哥哥們,有沒有看上的,幫你介紹。」


 


快別說了。


 


腦子裡又不合時宜地回想起我剛剛一眼就相中傅時彧,還想摸人腹肌的事情。


 


真是丟S人了。


 


閨蜜還在調侃:「我看我哥就挺不錯,是個醫生,而且他還……」


 


我立馬打斷他,肯定且堅定地回答:「一個都沒有!」


 


「沒有什麼?」


 


诶?


 


怎麼是傅時彧的聲音。


 


真是說什麼來什麼,我一抬頭迎面就和傅時彧打了個照面。


 


他怎麼也出來了?


 


他有些慵懶地靠在門外的牆上,似乎在等待我的回答。


 


閨蜜視線又開始在我們之間打量,打哈哈:「她說她沒有男朋友。」


 


你這打圓場的腦子轉得也太溜了吧。


 


問題是我還真沒有,隻能點頭。


 


傅時彧替我們打開門,再沒說別的,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他轉頭的時候嘴角上揚了。


 


聚會結束後,閨蜜明天要上班,我明天要去上課,大家就此別過。


 


5


 


回宿舍一路上,我都有點緩不過來今天的奇遇。


 


一會兒是調戲傅時彧的尷尬場景,一會兒又是他加我微信時的淡定從容。


 


最後匯聚到一起,他那平靜深邃卻帶有一絲憂傷的眼神出現在我腦子裡。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總覺得他的眼睛像是平靜的湖水,底下卻藏著瘋狂的驚濤駭浪。


 


印象裡,好像第一次見傅時彧是在大三。


 


那會兒我和閨蜜還是大學室友,經常聽她提起她有個超憶症的哥哥,記憶力超絕,還是個學霸,就這麼聽她念叨三年,直到暑假時我去她家做客,終於見到傅時彧本人。


 


當時他是什麼樣子?


 


我絞盡腦汁的地想,好像就是嚴肅一點,但應該沒有現在這麼平靜得沒有生機。


 


之後傅時彧作為醫學生,不是去規培就是去留學交流,更加沒見過幾面了。


 


他這幾年,到底經歷了什麼?


 


我左思右想,也沒聽閨蜜說他哥有什麼變故啊。


 


難不成,是我想多了?


 


我一邊想,一邊打開宿舍門,室友就開始拉著我哭號:「啊啊,據說明天的講座邀請了個醫學部新來的帥哥醫生,

太可惜了。」


 


明天她要去特種兵旅遊,以五包辣條達成協議,讓我幫她去聽。


 


難為我一個學計算機的,居然要去聽醫學生的講座。


 


我晃了晃腦袋,拉回思緒,調侃道:「那你退票別去了,去講座上看帥哥。」


 


室友瀟灑地收拾行李箱,肯定道:「男人多的是,旅遊隻有這一次!」


 


然後又興衝衝跟我八卦新來的帥醫生不僅論文發得超多,醫術精湛還過目不忘,剛從國外回來。


 


那確實厲害,不過這個履歷怎麼這麼熟啊。


 


我被他說得勾起了好奇,還有這等絕色,那我高低得去看看。


 


第二天,我拖著疲憊的身體,頂著雞窩頭去聽講座,仿佛被吸幹了靈魂。


 


什麼早八帥哥,什麼五包辣條。


 


我現在隻想我那張溫暖的小床。


 


正打盹時,周圍嘈雜的聲音都降下來,應該是講座要開始了。


 


我戴上眼鏡,準備看看傳說中的帥哥長什麼樣。


 


來都來了,不能白來。


 


結果剛一看清,我直接石化在當場。


 


此人一身得體西裝,淡漠儒雅地站在講臺上,修長的手操作著系統屏幕。


 


和昨天在包廂看到的隨性溫和不同,多了幾分嚴肅的味道。


 


……


 


我不是在做夢吧。


 


老天啊!


 


傅時彧怎麼也在這個講座上……


 


我看了眼教室門牌號,再三確定自己沒有走錯後,絕望地給坑爹室友發消息:【你說的那個很帥的醫生,不會叫傅時彧吧?】


 


對方秒回:【是啊,咱們附屬醫院新來的醫生,

是不是很帥!】


 


帥啊,能不帥嗎?


 


昨天可是我一眼就相中的帥哥啊。


 


我看著天花板欲哭無淚,隻覺得要完。


 


室友還在說的時候,傅時彧清冷的嗓音傳了出來,開始了學術報告。


 


正巧籤名表傳到我這裡,我一個激靈,把圍巾往臉上拉了拉,頭埋得跟鹌鹑一樣。


 


傅時彧講話的聲音稍有停頓,目光似乎短暫地停留在我身上。


 


我緊張的心狂跳,不能再丟人現眼了。


 


好在他沒說什麼,繼續開始匯報,一切貌似都很順利。


 


我長舒一口氣。


 


真是遭了老罪了,等我回去,我要坑她十包辣條!


 


一整個講座,我都正襟危坐,謹小慎微,生怕被人看出來什麼。


 


傅時彧也是怪了。


 


一般來說他作為被邀請的嘉賓,

第一場結束就可以走了。


 


誰知道他今天抽什麼風,坐在教室第一排,很有堅持到底的架勢。


 


正出神地想著,講臺上的老師突然說:「看大家都有點困啊,不然我們抽人來答個問題。」


 


臺下瞬間一片怨聲載道。


 


天哪!


 


怎麼研究生講座也要點名回答問題啊。


 


我們學院不這樣啊。


 


我拔劍四顧心茫然,連一支筆都沒帶,看著 PPT 上的內容瑟瑟發抖。


 


隻能祈禱不要抽到我。


 


「舒揚。」


 


「咔嚓!」我聽到我小腦萎縮的聲音,抽到我室友的名字了。


 


我替她來聽講座的……


 


哈哈,我完了。


 


可以吃席了……


 


6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在我室友曠到和我丟臉的左右搖擺中,在你S還是我活的巔峰對決中。


 


我!還是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硬著頭皮站起來了。


 


教授和藹地說:「簡單講講常見腦卒中的形成原因。」


 


什麼玩意?聽起來像中風。


 


嗚嗚嗚哇,補藥為難我一個理科生啊。


 


於是我看天看地,隻能咬牙實誠地道歉:「對不起老師,我沒經歷過。」


 


一說話,我就知道要完。


 


果然,坐在前面的傅時彧聽到我的聲音,慢悠悠轉頭,餘光裡都能感受到審視的目光。


 


教授估計沒想過我這麼回答,明顯噎了一下,笑呵呵說:「實不相瞞,我也沒經歷過,也希望大家都不要經歷。」


 


然後哄堂大笑。


 


我臉燒得疼,整個人都紅溫了。


 


教授突然指著傅時彧說:「你們這位傅醫生,

這方面研究做得非常扎實。」


 


頓了頓,又指了指我:「講座結束後,跟傅醫生多討論討論啊。」


 


什麼??!


 


一道驚雷劈下。


 


我下意識去看傅時彧,跟他帶笑的目光碰了個正著,嚇得我立刻又低頭。


 


重壓之下,我隻能點點頭,感謝老師的美意。


 


坐下的時候,簡直兩腿都發軟,臉紅得已經能煎牛排了。


 


一方面覺得愧疚得很,教授看起來很和藹。


 


一方面又覺得很丟人,傅時彧剛剛的目光,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他像是被我逗笑了。


 


整個講座我都聽得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四個小時對我來說簡直是折磨。


 


而且我忘了吃早餐,整個人餓得發暈,為了防止我低血糖暈半路,也防止傅時彧認出我。


 


結束的一瞬間,

我拿起手機就打算從後門溜走。


 


「等等。」


 


我腳步一頓,這個清冷沒有溫度的調調,有點熟悉啊。


 


那我更得趕緊跑。


 


於是我加快腳步,走一步算一步,實在不行S半路。


 


身後似乎傳來輕笑一聲。


 


餘光裡傅時彧好像也沒跟來。


 


哈,自己嚇自己。


 


我松了一口氣,眼看就能逃出生天。


 


結果一出後門,我剛放下的那顆心又被提起來。


 


傅時彧逆著人群靠在旁邊的柱子上,雙手環抱,頗有些好笑地望著我。


 


哈哈。


 


短短幾天在他面前丟人好幾次,誰能給我炒倆豆角,我不想活了。


 


7


 


活還是得活的。


 


傅時彧慢慢走過來,彎下腰看我,似乎忍著笑:「你是誰?


 


聲音都是上揚的。


 


我欲哭無淚,隻能偷偷把圍巾往上來,蓋上我的紅臉蛋。


 


而且我今天頭發還是雞窩頭,更悲催了。


 


見我不說話,傅時彧歪頭看我,哄小孩一樣自言自語說:「啊,我想起來了,昨天好像叫唐知韻。」


 


我兩眼一閉,果然認出我了。


 


我就知道逃不過他這記憶功能強大的大腦。


 


他繼續說:「這麼快就改名字了?」


 


嗚嗚嗚嗚,我吃了熊心豹子膽,真不知道這是您的講座啊。


 


他越說我頭越低,越說我越丟人。


 


而且餘光看到,他肩膀一抖一抖的,難不成覺得我搗亂他的講座,給氣得?


 


媽耶!


 


於是眼一閉心一橫,實誠道歉:「對不起,我錯了。」


 


傅時彧終於沒忍住,

輕笑出聲。


 


诶?原來是在笑。


 


這樣平靜淡漠的人,笑起來居然如沐春風,溫暖極了,我看得有些出神。


 


周圍還是人來人往的,傅時彧簡直太高挑了,出色的容貌站在哪裡都是人群中的焦點。


 


已經有一些人時不時看向我們。


 


正打算跟解釋代課的事,傅時彧微微皺眉,輕聲說:「先出學院再說吧。」


 


然後領著我就往出走。


 


我隔著一段距離在後面跟著他,飛快在手機上給室友發消息,商議對策。


 


不知道走了多久,傅時彧突然停下來。


 


我一個沒注意直接撞到他後背,然後立馬捂著腦袋後退,拉出一個安全距離。


 


傅時彧露出疑惑的表情:「你似乎很怕我?」


 


不得不說,真有點。


 


主要你妹妹平時老說你古板又刻薄,

像個教導主任一樣。


 


他示意我坐下,等待著我的解釋。


 


我嘆了口氣,跟室友一致決定實話實說,於是「噌」地一下站起來,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原委說了一遍。


 


末尾,我為我們代課的行為表示真誠的道歉。


 


傅時彧全程注視著我,認真聽完我的陳述,或許看我認錯態度良好,他認真地說:「這次講座有錄屏回放,希望舒揚同學回去重新學習。」


 


我點頭如蒜搗。


 


此事就以室友補交請假條而告終。


 


我長舒一口氣,長時間緊繃的神經得到放松,那種餓勁慢慢放大,我整個人就開始暈乎乎。


 


完犢子,我低血糖犯了。


 


慌亂間,我顧不上什麼,隨便抓著什麼就往下倒,眼前發黑。


 


傅時彧整個身體一僵,扶著我半跪在地上,整個人都是緊繃的。


 


「你,你怎麼了?」


 


我真不想碰瓷,我低血糖來得就是很快。


 


於是我有氣無力地說:「低血糖。」


 


傅時彧瞬間反應過來,有些慌亂地在口袋裡找,發現自己並沒有帶吃的。


 


我眼前已經開始冒金星了,耳朵也開始強烈的耳鳴,手都沒力氣抬起來:「我兜裡有糖。」


 


傅時彧沉默一瞬,低聲說了句「冒犯了」就把手伸到我衣服口袋去拿糖。


 


嗯……我兜裡不僅有糖,還有飯卡、耳機,和衛生巾……


 


傅時彧一個個掏出來時,明顯感覺到手指一頓,但他低著頭,我也看不清他的神色。


 


吃過糖之後,我開始慢慢緩過來,然後在他的注視下,硬著頭皮把那些東西往口袋裡裝。


 


短短幾天,

已經社S好幾回了。


 


我恢復的差不多後,立馬道謝逃跑一條龍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