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力氣之大,差點見血。


陸宴池痛的倒吸了一口氣


 


「姜滿。」


 


黑暗中陸宴池叫著我的名字,他的手抵在我的頭上。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隻能聽見他喘著氣問我,「想離開嗎?」


 


我抬頭,被直接戳穿心事的我,怔怔地看著他。


 


陸宴池笑了,他很穩地將我放下,順了順我有些亂了的頭發。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我們現在還算合作伙伴,對嗎?」


 


他笑著,眉眼彎彎,「我還不至於沒本事到讓伙伴受委屈。」


 


……


 


陸宴池和我說了他的故事。


 


他的父母和我們一樣,他的出生也是因為父母們為了完成上上一輩的任務。


 


他見過他的父母視同陌路,又不得不在所有人面前裝得親密無間。


 


他父母鬧得最僵的那年,他高燒了兩天才被人發現。


 


他不希望我們重蹈覆轍。


 


「所以我當時說如果我們能像情侶一樣相處,就當作結婚。如果不行,就當作協議,錢我也不會收回。」陸宴池直言,「但姜滿我是真的喜歡你,也是真的想和你試一試。」


 


「但很顯然,我們之間好像還是有隔閡,」屋內早就開了燈,陸宴池看著我不帶著任何情愫,單純地像一個朋友那樣詢問,「你想離開所有人靜一靜嗎?」


 


8


 


我去了一個很安靜的城市。


 


陸宴池說過父母那邊會幫我打掩護。


 


我隻需要確保自己的安全就好。


 


和自己相處確實是最好的療愈。


 


我入職了一家畫室,裡面有很多和我差不多年齡的學員,來的大家基本是因為興趣愛好。


 


我不需要陸宴池再給我打錢了,他既然說了想和我試一試,我也沒必要再收他的匯款。


 


就那樣平等的,自由的。


 


……相愛。


 


試試。


 


「姜老師!」教室裡有學員叫我,「我這個顏色怎麼調不出來啊?」


 


「我來了!我來了!」


 


反正我現在每天都鬧鬧哄哄的,比以前要好多了。


 


……


 


很久沒有更新的聊天框也被重新啟用。


 


一開始是陸宴池先發的消息。


 


現在的我已經不和他撒謊了,每天有多到分享不完的事。


 


小到路邊小貓新奇的睡姿,大到今天畫室的營業收入。


 


那個時候我才發現,陸宴池和別人口中描述的樣子,

不大相同。


 


他是個很溫柔的人。


 


不會掃興,不會貶低,也不會教人做事。


 


也像個活人。


 


會和我聊公司從上到下的八卦,會和我分享搞笑視頻,也會和我抱怨和父母講話時他們不理解。


 


陸宴池:【煩S了,講不通我就不說了。】


 


我:【哈哈哈哈哈哈。】


 


直到晚上睡前的我一遍又一遍地往上翻白天的聊天記錄才想到——


 


不是我不需要撒謊了。


 


是我開始接納陸宴池進入我的生活。


 


所以即便是很無聊的話題,也能進行下去了。


 


9


 


我在外很快就到了一年。


 


年底的課很多學員都請假了。


 


我正嘆氣這出勤率不能滿一節課時,

身側路過的學員推了推我,「姜老師,你年紀也不大,你跨年沒有活動的嗎?」


 


我眨了眨眼,「什麼活動啊?」


 


「吶,南山今年跨年會放煙花。」


 


「還有!還有!我看了很久的樂園,雖然它跨年漲價,但想一想一年到頭了,還是買票了,就當獎勵自己了。」


 


「姜老師,你剛來這裡吧。這樣,跨年我們帶你玩啊?」


 


「好……」


 


我正要答應時,卻看到畫室門口有個很熟悉的身影。


 


——陸宴池。


 


他看到我在和朋友聊天,又躲了回去。


 


我看著他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和那些要出門的學員告別,「明年吧,明年一定!」


 


10


 


我一開門就看到了等在門口和大狗一樣的陸宴池。


 


「怎麼不進來啊?」我問他。


 


陸宴池低頭,「我怕你不好解釋……」


 


「你說王助和律師那件事是真的?」


 


陸宴池雙眼放光,「真的啊!千真萬確,我都看到他們躲在小角落!我路過還幫他們把門關上了。」


 


果然,所有人都沒辦法逃過吃瓜的魅力。


 


我又問道,「父母那邊沒什麼事嗎?」


 


陸宴池支支吾吾,「沒有。」


 


又是一年冬日的雪準時降臨。


 


我沒有撐傘。


 


我和陸宴池並肩走在屋檐下。


 


「謝謝。」我說道。


 


「為什麼總和我說謝謝?」


 


「就是……謝謝。」


 


陸宴池瞥了眼我,又像那晚在車上一樣,

把頭偏了回去,露出那對發紅的耳尖,「不換些別的話說嗎?想你什麼的,我覺得比謝謝聽上去要親密多了。」


 


我站定了。


 


有些無語,「我是真的想謝謝你,不是要獎勵你。能不能分清楚啊,陸總?」


 


可我沒想到,這次的陸宴池比上次的更大膽。


 


他竟然走過來直接牽我的手。


 


「那能從你這裡要一點獎勵嗎?」他捏了捏我的掌心,「姜滿,我們一年沒見了。」


 


我看著他,默默嘆了口氣。


 


他爹的。


 


我對帥哥生不起來氣啊!


 


我恨!


 


我看了眼滿眼星星的陸宴池,朝他手裡抽回了手,語速飛快。


 


「%@#$。」


 


陸宴池:「什麼?」


 


我又看了眼陸宴池。


 


跑了。


 


11


 


樂極生悲,樂極生悲。


 


當晚回家,我房子裡的水管就壞了。


 


陸宴池幫我把水管修好了。


 


可不知道他怎麼搞的,搞得自己一身水。


 


他來得很急,隻帶了一套衣服。


 


隻能用我的浴巾擦。


 


可擦著擦著,擦出了一種少兒不宜的感覺。


 


昏黃的燈光照在他身上,晦暗不明。


 


我和陸宴池本身就有身材差,小小的浴巾被他握在手裡細得像根繩子,一寸一寸地往下。


 


陸宴池的胸肌很飽滿,如果那裡綁上繩子……


 


我搖了搖頭,喚醒一些自己的理智。


 


不是,誰家好人擦身體要全脫光了擦???


 


還要在客廳裡?


 


水滴的到處都是。


 


我往桌上放了杯水,「喝點水,去去寒。」


 


可又不知道他抽什麼風,「滿滿,你給我喝的什麼?好熱啊……」


 


我有些頭疼:「……熱水。」


 


陸宴池:「哦。」


 


可不到五分鍾,他又叫我。


 


「滿滿,我頭好燙,你摸摸,好像發燒了。」


 


我無奈閉眼。


 


見我不理,就拉著我的手去往他身上胡亂地摸。


 


這套路,怎麼有點似曾相識……


 


在哪裡呢……


 


「滿滿……」


 


都是成年人。


 


再不懂他什麼意思,就有點蠢了。


 


於是為了防止他再叫我。


 


我直接跨坐在他身上,鉗制住他的雙手威脅,「陸宴池!我和你講!我很危險的!不要隨便招惹我!不然把你欺負的骨頭都不剩,懂?」


 


看到在我身下的陸宴池點頭。


 


我才從他的身上下來。


 


可下一秒他的手落在我的頭上。


 


我有些不解,「嗯?」


 


「炸毛了。」陸宴池說道。


 


然後起身,去了浴室。


 


水聲徐徐地從浴室傳來,陸宴池又去洗澡了。


 


我聽著他的話,順了順自己的頭發,可順了好幾下才反應過來。


 


我又不是貓,炸什麼毛啊!


 


12


 


第二天起床,陸宴池在我客廳的沙發上睡得正香。


 


他的衣領拉得很大,被子也蓋的不好。


 


我的角度,可以看到他完整的鎖骨,

飽滿的胸肌,結實有力的人魚線,再往下……


 


被窺視的人在睡覺,我的膽子不免大了點。


 


可看得太入迷,以至於人叫我時,被嚇了一大跳。


 


「姜滿,你在看我嗎?」


 


我嚇得一激靈,「嗯?啊?啊!路過,哈哈,路過。」


 


我看著他打著哈哈,從他身邊快速走過。


 


這太尷尬了。


 


我發誓,以後絕對不隨便打量別人。


 


可我路過沙發時,卻被他拽了一把。


 


於是我坐上了軟墊,靠近一個溫熱的懷抱。


 


「不評價一下嗎?」


 


陸宴池的聲音劃過我的耳際,於是我看到沙發對面的鏡子裡,我的臉和耳朵變得和他一樣紅了,「和你從前看的那些男模們比呢?誰身材比較好?」


 


我:「……」


 


還記著這事呢。


 


我摸了摸額頭,正色道,「陸宴池,你知道為人夫最忌諱的是哪點嗎?」


 


陸宴池挑眉,「?」


 


我嘴裡蹦出來兩個字,「善妒。」


 


陸宴池臉黑了。


 


手也松了。


 


於是抓準了這個機會,我從他的懷裡站了起來。


 


「懂嗎?這不行的,女人好色點怎麼了?女人也要討生活的。」我看著他挑釁道,「所謂,食色性……」


 


陸宴池站了起來,我閉麥了。


 


可陸宴池的套路,我還是拿捏不清。


 


他微微俯下身子,和我平視,「你剛剛說我是人夫,是不是?」


 


我點了點頭。


 


陸宴池臉上的黑線一掃而光,笑開了,「那就是過試用期了,是不是?」


 


我:「……嗯。


 


其實,早就沒有試用期了。


 


在那天晚上我來回翻記錄的時候,在看到陸宴池來找我的時候。


 


我沒有那麼抗拒陸宴池。


 


也沒有那麼害怕陸宴池。


 


我想接近他,以另一種身份。


 


陸宴池是個很多面的人,體貼溫柔有趣,會是個很有意思的伴侶。


 


我看著他剛想和他坦白,卻被他橫抱起來。


 


「哎!哎!你幹嘛!」雙腳突然離地的我,下意識勾緊了陸宴池的脖子,「陸宴池!我隻是同意了你和我的關系。但是,別的不行!這一步太快了!我不要!」


 


陸宴池抱著我往上掂了掂,「想什麼呢?才剛過六點,再睡一會兒。」


 


13


 


陸宴池來找我也是有其他原因的。


 


臨近過年,需要回去一次。


 


我又一次坐上了陸宴池的車。


 


真是。


 


每一次坐心情都不一樣。


 


我正感嘆著,陸宴池的手握了上來。


 


「不用擔心。」他說道,「他們這次不會說什麼。」


 


……


 


到父母家裡時,已經是晚上七點了。


 


剛好趕得上晚飯。


 


這次真的和以前不一樣。


 


我剛一進門,陸母就讓保姆接過我手裡的東西,拉著我去裡面。


 


「哎喲,滿滿來了,快進來。」


 


陸母前所未有的熱情,連陸家的奶奶也是。


 


「滿滿又長大了,好像也胖了。好,胖點好,看上去健康。」


 


「媽媽都知道了,以前是媽媽不好,以後不會難為你們了。」陸母說著拍了拍我的手,

「你們隻要好好的,比什麼都好。」


 


我聽得一頭霧水,但還是點了點頭。


 


一頓飯吃得我雲裡霧裡。


 


大多從催生變成了,隻要你們倆過得好就行了的意思。


 


直到我和陸宴池回家的路上,才解開了這個謎題。


 


「你和他們說了什麼?」我問走在我身側的陸宴池,「他們怎麼這樣?感覺更奇怪了。」


 


月光把我和陸宴池的影子拉得很長,我聽到陸宴池回答得很小聲,「我和他們說……說我沒有生育能力。我偷偷問王助借了他的報告單,p 了名字。」


 


我大為震撼。


 


震撼他居然會撒這個謊,也震撼他居然會做出 p 報告單這種事。


 


果然,人都是多面性的。


 


陸宴池為了緩解尷尬,又咳了兩聲,

「姜滿,他們能催的了一個就會有催第二個。所以從源頭上斬斷是最好的。」


 


我第一次聽到陸宴池嘆氣,他勾著我的小手指,說得很慢,「我能理解父母總在孩子各個重大的人生節點上一而再,再而三的催促。他們或許是希望自己的孩子不要走錯路,順著走前人走過的路,更容易獲得成功。


 


但其實不是,你沒有辦法去催促一個孩子長大,沒有辦法去催促一段感情成熟,永遠沒辦法能完全替另一個人做決定。


 


但好像我們的父母都不懂這個道理。」


 


陸宴池看著我說道。


 


我看著他,默默垂下了頭。


 


是啊。


 


好像我永遠都急著去趕下一個節點。


 


忙著學習,忙著成績,再到忙著隨便拉個人就結婚。


 


好像前半生過完了,就要確定人生成不成功。


 


但人生這麼久,完全是有容錯率的。


 


所以,不要急。


 


靜下來,去感受生活。


 


沒有人會比自己更了解自己的人生。


 


所有的謊言,都是為了不要讓其他的打擾到自己。


 


接下來所有的時間。


 


都屬於我和陸宴池兩個人。


 


沒有人能替我們做決定,沒有人能代替我們。


 


我看著陸宴池,在月光下踩上他的影子。


 


我很輕地捧起他的臉,柔軟的吻落在他的唇角,「沒關系,我們會按照自己的節奏生活。」


 


跨年的鍾聲敲響。


 


屬於我們的時間開始降臨。


 


14


 


我和陸宴池的隔閡早就不在了,於是我搬回了原來的住處。


 


陸宴池見到我的行李箱時很驚訝,

「監控要拆嗎?」


 


我看著他搖了搖頭,「不用。」


 


「那你工作怎麼辦?」陸宴池有些替我失落地問道,「你不是很喜歡那份工作嗎?」


 


「它去年盈利很好,今年在這裡開分店啦!」


 


我剛回答完就瞧見陸宴池眼裡有點緊張。


 


不對勁。


 


從我剛進門開始他情緒似乎就不對。


 


難道家裡藏人了?


 


我衝進去一頓亂翻。


 


陸宴池幾乎是瞬間衝上來想要攔住我,「姜滿!姜滿!等一下,別進去!」


 


果然有鬼。


 


可我一開門,差點昏S過去。


 


——我從前點過的男模全在那間房裡。


 


他們看見我,齊齊地轉過來和我打招呼。


 


「嗨,姐姐,

好久不見~」


 


我:「……」


 


我還沒問呢,一個個就自爆了起來。


 


「我現在是陸總的健身教練啦!」


 


「他可太大方了,工資開得比酒吧老板的工資高多了!」


 


「就是!還包飯,我都長兩斤了,你瞧!」


 


他衣服一掀,換來我一頓退縮和捂眼。


 


那人抱怨,「我腹肌都沒了!」


 


「姐姐,姓陸地說他是大房,還說要扣我們錢……」


 


「什麼姓陸的?學著姜姐叫,叫財神爺!」


 


「什麼大房?陸哥說他是姜姐姐的老公,入股了酒吧的股份,要是發現姜姐姐點了我們誰就扣我們錢。」


 


「哦,對對對!姐姐抱歉啊,我們以後不能跟您了。」


 


「小的也不跟您啦!


 


我:「……。」


 


呵呵。


 


打入我內部。


 


好,很好,好得很。


 


難怪總覺得那晚他修水管的樣子有些眼熟。


 


原來在我不在的日子裡,還偷偷找別人進修了啊。


 


我拽過陸宴池的胳膊,拉著他往另一間房裡領。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虛。


 


今天的陸宴池一推就倒。


 


他推拒著,和第一次的我一樣急著要解釋。


 


「姜滿,我不是……你先等一下,你聽我解釋!」


 


可這次的我也沒給他機會,我湊了上去,將他的話堵在了嘴裡。


 


他被我親的眼裡有了霧氣,眼裡和嘴角都亮晶晶的,呼吸也穩不下來。


 


我和他額頭相抵,垂下眼簾去看他那雙含水的眼睛。


 


「陸宴池,我喜歡的是你。」我說道,「我喜歡你了,就我不會看別人了。就當從前是個意外,好不好?」


 


陸宴池聽著,滿意地點了點頭。


 


呵呵。


 


男人。


 


被姐看上。


 


無需自卑。


 


15


 


我和陸宴池的關系步入正軌。


 


新的一年,好像我也開始有了自己的家。


 


或許命運真的有回溯,在看見陸宴池發過來的消息時,我有一瞬間的愣神。


 


【姜滿,我飯呢?】


 


【給我看看。】


 


像極了那時關系剛開始的時候。


 


我笑著拍了留在桌上的菜,發了過去。


 


【還沒吃呢,等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