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從周宴京的床上下來,我正要拿包裡的孕檢 B 超單,他率先遞了張照片過來給我。


 


我一愣:「什麼?」


 


「我未婚妻。」


 


「你不是說,如果我想結婚了,一定第一個讓你知道嘛!」


 


他下巴朝著照片揚了一下:「我決定娶她。」


 


我拽著孕檢單,識趣離開。


 


後來,周宴京再出現在我面前時,完全換了副面孔。


 


他說:「迎迎,你看看我,我愛的人,隻有你。」


 


01


 


「今天怎麼這麼放不開?」


 


周宴京明顯沒盡興,下床後一邊穿衣服一邊問。


 


我望著他挺闊的後背,猶豫了一下,去拿包裡的孕檢 B 超單。


 


我懷孕了,孩子六周,是周宴京的。


 


這是我從來沒料到的。


 


畢竟我們早就商量好了。


 


隻做不愛,更不需要對彼此負責。


 


不過,在我拿出 B 超單前,他率先拉開了床頭櫃的抽屜,拿出一張照片遞給我。


 


我一下愣住:「什麼?」


 


「我未婚妻。」


 


周宴京望向我,眼底是漫不經心的淺淡笑意:「你不是說,如果我想結婚了,一定第一個讓你知道嘛!」


 


他下巴朝著照片揚了揚:「我決定娶她。」


 


照片上,赫然是剛回國的集團大小姐,宋今禾。


 


「董事長下午找我談的,說宋今禾看上我了。」他解釋。


 


我猶如五雷轟頂,整個人僵在床邊。


 


「怎麼,愛上我了,舍不得?」周宴京看向我,伸手輕捏我的臉頰,似笑非笑。


 


我回過神:「如果是呢?


 


「沒有如果。」


 


他收起照片,提起褲子:「你盡快辭職,我不想讓董事長和大小姐懷疑什麼。」


 


02


 


坐在婦產科候診室,我整個人仍舊是渾渾噩噩的,直到耳邊一遍遍響起自己的名字。


 


我起身進了醫生辦公室。


 


「醫生,我想預約人流手術。」


 


醫生聞言眉頭一皺,抬起頭來打量我。


 


「為什麼要流掉?孩子爸爸呢?」


 


「我未婚,剛分手。」


 


醫生嘆息一聲,沒再說什麼,直接給我開了單子去做檢查。


 


人流雖然是個小手術,但也不是什麼情況下都可以做的。


 


檢查完,我拿了報告回去找醫生。


 


剛到門口,辦公室門從裡面拉開。


 


我下意識抬頭,然後直接怔住。


 


「溫總監,你怎麼在這?」


 


宋今禾看到我,顯然也很意外。


 


倒是摟著宋今禾的周宴京,臉上半絲情緒的波動都沒有,隻有眸光微微閃了閃。


 


我看著眼前一對璧人,將手裡的檢查報告攥成一團,努力擠出一抹微笑。


 


「總裁,大小姐,好巧!」


 


「是啊,我跟宴京來做婚檢,你呢?」宋今禾望了一眼周宴京,滿臉嬌俏和歡喜。


 


婚檢啊,這麼快?


 


我笑了,眼眶酸澀得要命。


 


「我男朋友不幹淨,我被傳染了,來檢查一下。」


 


宋今禾像是聽到什麼不得了的消息,霎時驚訝地瞪大了雙眼。


 


03


 


翌日,我去總裁辦遞交辭職信。


 


秘書讓我親自交給周宴京。


 


我敲門,

等了足足五分鍾他才讓我進去。


 


「把門關上。」


 


四個字,從周宴京的齒縫裡蹦出來。


 


我照做,然後拿著辭職信走到他面前,遞過去。


 


「我的辭職信,希望總裁批準,讓我盡快離職。」


 


「多快?」


 


周宴京看著手中的文件,面部的咬肌幾乎快要繃斷。


 


從我進來到現在,他的目光沒有分給我一絲一縷。


 


我笑:「能有多快就多快,最好明天。」


 


下一秒,我分明聽到了磨牙的聲音。


 


接著「啪」的一聲,我昨天在醫院檢查的所有報告單被甩到了面前。


 


周宴京嗖地從大班椅裡站起來,繞過寬大的辦公桌,箭步來到我面前,長臂一伸鉗制住我的下巴。


 


痛。


 


我皺眉。


 


「溫迎,

你真是好樣的,敢偷偷懷我的鍾,還想偷偷做掉,我當我是S了嗎?」


 


周宴京怒不可遏,身上的每一寸似乎都在怒火熊熊中燃燒。


 


「一個合格的前任不應該就像S了一樣消失在彼此的生活裡麼,何況,你算哪門子前任?」


 


「呵!」


 


周宴京笑了,顯然被氣得不輕。


 


「溫迎,你還真是賤啊,要不要我幫你介紹介紹下一任炮友?」


 


「哦,忘了,你說你男朋友不幹淨傳染了你,看來不用我介紹了。」


 


我閉了閉眼:「明天可以嗎?」


 


「溫迎,宋今禾今年二十二,還是隻雛,你說,你拿什麼跟她比?」


 


我聞聲,揚手就要朝周宴京臉上甩,卻在半空中被他鉗住了手腕。


 


「周宴京,難道我……」跟你的時候不是第一次嗎?


 


後面的話,我生生卡在喉嚨裡,沒有再說出口。


 


因為,毫無意義。


 


「辭職,生下孩子,我給你一千萬。」


 


「啪!」


 


這一次,我的另外一隻手很快,在周宴京反應過來前,狠狠落在了他的臉上。


 


他被打歪頭。


 


「周宴京,我會把你的話,一字不落地轉告宋今禾。」


 


「溫迎,想想你躺在醫院的哥哥,然後你就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了。」


 


04


 


我沒想到從周宴京辦公室出來的時候會遇到宋今禾。


 


她手裡拎著精美的食盒,顯然是來給周宴京送午飯的。


 


「大小姐。」我努力衝她笑得自然。


 


宋今禾盯著我的眼,笑得狡黠:「怎麼,宴京欺負溫總監了?那我替你教訓他。


 


話落,她大步錯身走過我身邊,進了周宴京的辦公室。


 


我回了自己辦公室。


 


一小時後,我手機進來一通陌生電話。


 


是宋今禾,她約我去地下車庫。


 


看來,這位看似單純懵懂的大小姐,什麼都明白。


 


我去到車庫,宋今禾已經在她的車上等我了。


 


「溫迎,你的膽子不小啊!」


 


「啪!」


 


我上車,宋今禾揚手一巴掌甩在我臉上,比剛才我打周宴京那一巴掌還要重。


 


「宴京給你睡了三年我都沒說什麼,現在全公司上下都知道他已經是我的男人了,你還敢勾搭,找S啊!」


 


宋今禾說著,伸手過來揪住我的頭發,拽著我的腦袋就要往車窗上撞。


 


我反應過來,毫不遲疑也一把薅住她的頭發,

然後用力撞向她。


 


「咚!」


 


一聲悶響,兩顆腦袋重重撞在一起,我痛得掉淚,眼冒金星。


 


宋今禾估計比我更慘,她頓時捂住腦門大嚎了起來。


 


保鏢聞聲拉開了車門。


 


「這個賤貨竟然敢打我,給我弄S她。」


 


「是。」


 


猝不及防,我被保鏢猛地一下拽下車,重重摔倒在地。


 


尾椎骨率先著地,我整個人頓時痛麻了。


 


「給我打。」


 


宋今禾一聲怒吼。


 


在被發絲半遮的視線裡,隻見保鏢抬腳就要踹我。


 


05


 


「幹什麼!」


 


一聲怒斥忽然傳來。


 


低沉,有力。


 


保鏢抬起的腳頓在了半空中。


 


周宴京跑了過來。


 


下一秒,宋今禾衝下車,撲進他懷裡。


 


「宴京,溫總監她罵我是賤貨,說我跟她搶男人,還打我。」


 


「你看我的額頭,好痛,還暈。」


 


宋今禾說著,撸起額頭的劉海,露出紅腫的大胞,眼淚撲簌簌地落下。


 


一副好慘的樣子。


 


周宴京捧起她的臉,無比憐惜地去檢查她額頭上的大胞,心疼地去拭她眼角的淚。


 


「除了額頭,還有沒有傷著其它的地方?」


 


「有,肚子,她還踹我,我感覺內髒都要被她踹破了。」


 


宋今禾聲音顫抖,臉埋在周宴京的胸膛,看著在地上蜷縮成一團的我,眼底閃過兇惡歹毒的光。


 


我對上她的視線,渾身倏地竄起一陣刺骨的冰涼。


 


她這是想讓保鏢也踹我的肚子,好讓我流產。


 


我無比艱難地爬起來,衝著周宴京和宋今禾露出無比蒼白又慘烈的笑。


 


我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問:「宋大小姐難道不打算踹回來嗎?」


 


周宴京原本溫柔哄著宋今禾的目光瞬間變得冷厲如冰刀般,掃向我。


 


「溫總監,你在公司尋釁滋事毆打領導,法律上已經構成犯罪。」


 


「看在你矜矜業業為公司做貢獻六年的份上,我不報警,但你已經被公司解僱。」


 


「即刻起,你不再是晟啟集團的員工,馬上收拾你的東西,滾!」


 


「禾兒,我這樣處置,你滿意嗎?」他又去哄宋今禾,溫聲細語,判若兩人。


 


宋今禾整個人軟在他懷裡,淚盈盈點頭:「我聽你的。」


 


「走,我陪你去醫院。」周宴京將宋今禾打橫抱起,上車。


 


我站在原地,

看著揚長而去的勞斯萊斯,整個人搖搖欲墜。


 


06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收拾好東西的。


 


又怎麼走出公司。


 


最後,又是怎麼坐到我哥的病床前的。


 


六年前的一場車禍,我母親當場身亡,我哥大腦受損嚴重,至今昏迷。


 


「哥,你什麼時候醒啊?」


 


「我今天有點慘,有點難過。」


 


「你要是醒著多好啊,至少,你會哄我,會給我做很多很多好吃的。」


 


……


 


「我好想媽媽啊。」


 


……


 


「你說,媽媽活著的時候從來不許我們去找爸爸,如果現在我去找爸爸,她會不會生氣?」


 


……


 


「媽媽不在,

你又不哄我,不跟我說話,我好像有點快撐不下去了。」


 


我說著說著,淚水竟然流了滿面。


 


忽然,門口傳來叩門的聲音。


 


我慌忙擦掉眼淚,看過去。


 


是我哥的主治醫生。


 


他皺著眉頭,一臉無奈加同情。


 


「溫小姐,最近醫院床位實在是緊張,再說我們醫術實在是有限,你還是把你哥接回家照顧吧。」


 


我看看醫生,又看了看旁邊已經空了幾天沒有人的病床,頓時就明白了。


 


「醫生,是有人不讓我哥待在醫院了,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