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賭氣發了條朋友圈:【目前單身,三十分鍾內到我面前的人,就是我的新男朋友。】
十分鍾後,門鈴被按響。
站在門外的,不是求和的男朋友。
而是我從小到大的S對頭,江祈舟。
1
「你來幹什麼?」
我扶著門,皺眉看著眼前的人。
我當然不會覺得江祈舟是為了我剛才的朋友圈而來。
畢竟我們倆雖然是青梅竹馬,但從小就不對付。
他是次次排名第一的大學霸,我是成績永遠吊車尾的小學渣。
他看不慣我不學無術,我看不慣他拿腔作調。
偏偏我爸媽很吃他這一套,對他無比信任。
在我搬出家後,他們時不時就讓住得離我很近的江祈舟關照我。
江祈舟一貫扮演著好學生的角色,所以哪怕是這種討厭的事情也執行得認真。
他垂了垂眼睑,神情淡漠,說出的話絲毫不讓我意外:「阿姨讓我來看看你。」
我就知道,就算這世界上 99% 的人都上趕著想做我男朋友。
那裡面也絕對不會有江祈舟。
我「哦」了聲:「那你看到了,我沒事。」
我抬手要關門,忽然感受到了一股阻力。
江祈舟一手抵著門,另一隻手遞過來一個袋子:「我媽讓我給你帶的巧克力。」
我雖然討厭江祈舟,但和江阿姨的關系一向很好。
她知道我喜歡吃巧克力,在國外出差經常會給我買不同牌子的巧克力。
我翻了翻袋子,裡面除了幾盒巧克力。
還有一本我一直找不到的已絕版的外文原版書。
我有點驚喜:「這也是阿姨給我的嗎?」
江祈舟不置可否,看起來像不知道裡面有什麼。
我心情甚好,連帶著看江祈舟都順眼了不少。
我語氣熱情許多:「謝謝,快走不送。」
江祈舟站在門外不動,抵著門的手也沒松開。
他語氣淡淡的:「你就是這麼待客的?」
理論上來說他剛給我送了東西,我就撵人是有點卸磨S驢的嫌疑。
但江祈舟是什麼人?
他自律得像上了發條的機器,準點睡,準點起,這麼多年出差錯的次數一隻手都能數過來。
而且他身上散發著屬於沐浴露的淡淡清香,一看就是洗完了澡準備睡覺的狀態。
我掃了眼他還有點潤湿的頭發,有點意外。
江祈舟這種一絲不苟的人,
還會有不吹幹頭發就出門的時候?
想了想,我側身讓讓,試探性道:「進來?」
他毫不猶豫地走進來。
江大機器人做事井井有條,東西擺放得和他一樣,規整嚴格。
我習慣隨手取用,東西到處都是,屬於在他雷點蹦迪。
果不其然,他停在客廳環顧一圈,眉心微皺:「你……」
「大門就在那兒。」
我打斷他:「看不慣就走。」
江祈舟閉上嘴。
勝了一個回合,我滿意地走到料理臺,拿出剛開的酒倒了兩杯。
我遞給江祈舟一杯酒:「諾。」
江祈舟從不喝酒,把酒杯擺在面前,沒有絲毫要動的打算。
要是往常我就隨他去了,但今晚我心情正不好,他非上趕著撞槍口上。
我瞥了一眼他坐得板板正正的身姿,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江祈舟,你還真是一如既往地無趣。
「照你這樣,我看再過三十年也找不到女朋友。」
這話說得並不客氣。
江祈舟長相俊美,能力出眾,身邊不乏追求者。
他卻一直沒有談過戀愛。
我曾經不止一次嘲笑他這種老古董做派,才讓女孩子和他走近一點就覺得乏味沉悶。
往常,江祈舟並不會理會我這番話。
可今天,他目光異樣地看了我好幾眼,又垂眸看著杯裡的酒。
最後像是終於下定了什麼決心,端起酒杯,在我驚詫的目光中一飲而盡。
「咳!」
他被嗆得咳嗽兩聲,白皙的臉上泛出紅暈。
「江祈舟。」
我驚訝得大腦空白,
以至於都有點忘了我多麼討厭他。
我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探上他的額頭:「你終於發了一場高燒把腦子燒壞了?」
過去二十幾年滴酒不沾的人,居然就這麼順從地喝光了一杯酒。
我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你是不是……查出什麼絕症了?」
否則我真不知道有什麼可以解釋眼前的景象。
「沒有。」
江祈舟朝我伸出手:「手機。」
我下意識反問:「你自己沒有?」
「出門著急忘記帶了。」
江祈舟說:「我要給我媽打個電話。」
要是打給別人,我就把他撵回家用自己的手機打了。
但江阿姨才給我送了那麼大一份禮物,看在她的面子上,我願意給江祈舟一點好臉色。
江祈舟拿了手機,徑直起身走向陽臺。
我眯了眯眼,他和江阿姨說話還需要躲這麼遠?
直覺讓我察覺今晚的江祈舟很不一樣。
但我們倆不是什麼親親愛愛的好友關系,隻有你S我活的對頭情誼。
所以我並不關心。
2
打完電話,江祈舟又在我這賴了好一會兒,遲遲沒有挪窩的跡象。
眼看就要過了他的準時睡覺時間,我出聲提醒:「你還不回去休息嗎?」
我印象中江祈舟隻有兩次晚於十點睡覺。
一次是家裡大人都不在,我發了高燒,江祈舟被迫承擔照顧我的重任。
貼身照顧我一晚上。
另一次是我出門玩,結果回來路上手機壞了,多耽擱了很長一段時間,一回到家發現江祈舟也在。
盡管我爸媽堅持他是因為擔心我才等到那麼晚,但我還是覺得他準備看我被罵一頓的幾率更大一點。
「嗯。」
江祈舟忽然開口:「你發的朋友圈,刪掉吧!」
我愣了幾秒:「什麼?」
江祈舟重復了一遍:「你發的三十分鍾之內到你面前,做你男朋友的朋友圈,刪掉吧。」
不解、疑惑在我心頭輪番滾過,最後變成了莫名其妙。
也許是酒精的刺激讓我鬱悶,也許是江祈舟說的話提醒了我,我發的這條朋友意在的某個人並未赴約。
也許是這些在江祈舟這個從小到大的S對頭面前一覽無遺讓我感覺丟臉。
也許是他命令式的語氣讓我不爽。
我倏地收緊手指,冷冷地望著江祈舟,一字一頓:「和你有什麼關系?」
「江祈舟,
你不會真以為我爸媽說兩句讓你關照,你就真有資格來管我了?」
心裡騰起的怒火有些燒毀理智:「你以為你是誰?你算什麼東西?」
「沈妤安!」
江祈舟低吼了一聲。
他的臉漲得通紅,不知道是生氣還是羞惱。
那杯酒同樣讓他也失去克制,他第一次這麼失態。
「怎麼和我沒關系?」
江祈舟壓抑著,沉聲:「你說三十分鍾出現在你面前的人是你新的男朋友,這裡隻有我!」
「那又怎麼樣?」
我冷笑道:「出現在我面前的人不包括你,哪怕全世界的男人S絕了也輪不上你。」
「憑什麼!」
江祈舟瞪紅了眼睛,垂在身側的雙手輕微顫抖著,似乎對我的話很不能接受。
他一步一步逼近我,
氣勢咄咄:「明明是我們先認識的,憑什麼他們一個又一個可以,憑什麼我不可以?」
我和江祈舟說話一向不客氣,卻頭回像這樣撕破臉。
我以為他會轉身離開,至少一個月都不搭理我。
卻萬萬沒想到,會聽到這番吃醋般的質問。
我一時卡殼,不知道怎麼回答。
江祈舟走到我面前,距離極近。
他垂下頭,仿佛被人拒養的可憐小狗,又仿佛情人低喃問我:「為什麼,我不可以?」
我深吸了一口氣,移開視線:「江祈舟,你喝醉了。」
「我沒有。」
他伸出手,以一個半圈住的姿態,將我牢牢抵在吧臺和他胸膛中間。
江祈舟固執地問我:「為什麼不可以?」
我避無可避:「因為我不喜歡你,你也不喜歡我。
」
「別的小情侶能天天膩歪,咱倆親一嘴能把隔夜飯吐出來。」
「誰說的?」
江祈舟好像很不服輸,為了證明什麼似的,一手兜住我後腦勺,然後不容抗拒地吻上來。
他攬著我的肩背,力度大得幾乎要把我揉碎。
我不知道事情是怎麼演變成這樣的。
江祈舟的吻青澀,卻如疾風驟雨。
我暈眩著,雙腿有些發軟,推拒的手被他反扣到身後。
他半抱著我,徑直走向臥室。
「江祈舟。」
我的心髒快得幾乎要跳出胸膛。
殘存的理智告訴我,沈、江兩家世交,不能鬧到無法收場的地步:「我們不可以。」
江祈舟完全不理會我的話。
他伸手拿起梳妝臺上的一條發帶,綁住我的手腕。
我雙手被舉過頭頂按住。
「誰說不可以?」
微涼的唇重新落下來:「我可以。」
喝醉的人是很不講理的,喝醉的江祈舟尤其不講理。
我餘光瞥到床頭的臺燈,思考著從哪裡下手、多大力度,才能在既不傷到江祈舟那金貴的腦神經,又能他順利暈倒時,埋在肩頸作亂的腦袋忽然軟軟地一歪。
均勻綿長的呼吸聲響起在耳畔。
我:「……」
我艱難地解開腕上的發帶,然後推了推結結實實壓在我身上的人。
紋絲不動。
「江祈舟。」
「我難受。」
他似有所感,翻了個身。
我心下一松,剛準備起身離開。
身後伸出兩條手臂,
猝不及防把我拉回去,抱住我。
「江祈舟。」
我打算故技重施:「我要上廁所。」
圈著我的手非但沒有松開,反而更愈發縮緊,用力地把我摟在懷裡。
我簡直要懷疑他是不是沒睡著了。
嘗試推開無果後,我決定放棄。
在誰的懷抱裡睡不是睡,何況江祈舟雖然不討我喜歡,但臉蛋和身材都是絕頂的。
橫豎我不吃虧。
而且一想到明天早上醒來的江祈舟看見這一幕,臉上不知道會有什麼崩潰表情。
我就樂不可支,迫不及待地想看。
腦子裡漫無邊際地想象著,身側的人朝我靠了靠。
一聲繾綣的低喃輕聲喚我:「妤安。」
像是一道電流穿過,我木訥著難以回神。
認識江祈舟二十多年,
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我們會以這樣親昵的姿勢躺在一起。
更沒想到他會用這樣的聲音叫我的名字。
這一切也沒有預想中那樣難以忍受。
就如同那個突如其來的親吻,並沒有讓我把隔夜飯吐出來。
相反,那感覺並不糟糕。
他的嘴巴和他又冷又硬的外表不一樣,很柔軟,還帶著漱口後的薄荷清香。
我長嘆口氣,真是單身久了,看S對頭都眉清目秀的。
天涼了,是時候去找個新的小男友了。
3
第二天一早,我猶在睡夢中,隱約聽到客廳傳來動靜。
仔細一聽,像有人在竊竊私語,還有一點搬東西的動靜。
難道是進了一伙兒賊?
昨晚我是被江祈舟強行抱進房間的,手機不在身邊,沒法兒通知保安或者報警。
定了定神,我拿起棒球棍,悄悄摸到門邊,從打開的一絲縫隙朝外偷看。
三個穿著搬家公司服裝的工人正輕手輕腳把一個個箱子從外往裡搬,而某個西裝革履壓低聲音正在指揮的人,不是江祈舟是誰?
我扔掉棍子,拉開門走出去:「江祈舟,你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