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給他扒拉了小半碗芹菜。


 


赫晨一臉享受地吃完了,還對我露出「求表揚」的表情。


 


見我不搭理他,他又自顧自地拿起我的酒杯,超自然地將紅酒一飲而盡。


 


喝完才裝模作樣地「啊」了一聲,故作無辜地看我:「哎呀,我怎麼拿錯了姐姐的酒杯?姐姐介意我的口水嗎?」


赫晨剛才碰的位置,跟我口紅印重疊。


 


細看,他嘴角也沾上了我的口紅。


 


我飛快掃了眼爸媽。


 


他們笑意盈盈地讓赫晨拿個新杯子給我,並沒有起疑心。


 


我松了口氣。


 


忽然,桌子下傳來一陣異樣。


 


坐在對面的赫晨不知道什麼時候,鑽進了桌底下。


 


下一秒,我的小腿處,傳來一陣湿潤的觸感。


 


隨後是細細的疼痛感,

帶著螞蟻侵蝕般的麻意,穿過薄如蟬翼的絲襪,一路傳到我的神經末梢處。


 


我手一抖。


 


刀叉掉地。


 


朝星河笑得和煦:「我幫你撿?」


 


「不用!」我不自覺拔高音量。


 


爸爸站直身,朝我走來:「這孩子,今晚怎麼毛毛躁躁的,爸爸給你拿套新的……」


 


三米。


 


兩米。


 


一米。


 


再走一步,就能看見赫晨這個狗東西伏在桌底下,啃咬我的小腿。


 


我緊張S了。


 


同時,也很爽。


 


但理智尚存,我總不能在今天給爸媽這麼一個刺激,他們會傷心的。


 


我踢了踢桌底下的人。


 


無聲提醒。


 


說時遲那時快,赫晨從桌底下坐了起來,

很自然地將刀叉放回我的餐碟上。


 


他笑嘻嘻地看著我。


 


「我順手幫姐姐撿起來了,姐姐下次小心注意些呀,不要一驚一乍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怎麼了呢。」


 


26


 


晚上。


 


赫晨給我發來信息。


 


【姐姐開門,我是我姐夫。】


 


下一秒,房門被叩響了三聲。


 


噠、噠、噠。


 


開門,是露出上半身的赫晨。


 


他的頭發還在滴水,水珠爭先著往下滾動,輕輕劃過胸膛前分明的肌肉,墜入未知又神秘的浴巾內。


 


他隻圍了一條浴巾!!!


 


隔壁,朝星河擰開把手,發出輕微的響聲:「小淼,你睡了嗎,我還手把手帶你玩遊戲……」


 


我推開赫晨:「快走!


 


他一動不動,湿漉漉的眼睛盯著我。


 


固執,惡趣味。


 


帶著孤注一擲的賭徒心態。


 


他在賭,我會不會讓他進門。


 


人在緊張的時候,對聲音總是格外敏感,我聽到朝星河擰開了一拳門把手,再推動一下,他就會看見赫晨衣著清涼地站在我房間門口。


 


我輕嘆一聲。


 


還是妥協了。


 


朝星河打開門那一刻,赫晨把我摁倒在房門上。


 


緊密貼合。


 


水珠打湿了我的衣裳。


 


我們之間,隻隔著一層湿透的布料。


 


熱度蔓延。


 


朝星河禮貌叩門:「小淼,睡了嗎?玩遊戲嗎?」


 


「沒睡……」


 


赫晨抓起我的手,放在嘴邊輕輕啃了一口,

像撒歡的小狗啃咬心愛的玩具,沾滿了口水。


 


朝星河聲音期待:「我們來玩遊戲吧。」


 


赫晨俯下身,跟我臉貼著臉:「拒絕他。」


 


我瞪住他。


 


無聲抗議。


 


他低頭,嘴唇擦過我的耳垂,對我耳語:


 


「姐姐,你害羞的時候耳朵會紅。」


 


「起開。」我無聲啟唇。


 


赫晨埋頭在我頸窩,蹭了蹭:「不走。」


 


「除非姐姐親親我?」


 


說完,他倒是先吻過我臉頰的蝴蝶胎記。


 


動作很輕、很輕。


 


我心跳慢了一拍。


 


趁他不注意,伸出膝蓋往下提了提,他痛得嘶了一聲,捂著身體後退。


 


我趁機跑出門外,反鎖了房門。


 


然後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那個位置,

我該不會把他踢壞了吧?


 


這個晚上,我睡在了赫晨房間。


 


床單被子都有他的味道,清新的檸檬味帶著少許冷冽的香味,說不出來地好聞。


 


隻是我做了一晚上的夢。


 


夢中,赫晨兇狠地打我。


 


檸檬香愈發濃鬱……


 


27


 


第二天。


 


朝星河身體不舒服,提前退出釣魚活動。


 


想到赫晨還在家裡,擔心他們發生矛盾,我跟爸媽說了一聲後,也跟著回去。


 


沒多久,我追上了朝星河,卻聽見他在無人的鄉間小路肆意交談:


 


「快了快了,傍富婆我是認真的,胡淼那戀愛腦已經愛上我了,這兩天就把她拿下。


 


「但是我發現了一件很惡心的事,她跟她親弟弟搞亂倫,

真他媽的惡心。


 


「什麼造謠!我昨晚親眼所見,她弟弟趴在桌子底下親吻她的膝蓋!


 


「算了,等我撈一筆,就跟她說分手。你不知道吧,胡淼挺自卑的,她臉上那塊胎記……我敢打包票,隻要我用那塊胎記為理由提分手,她肯定沒臉挽回我。


 


「好了不說了,這山旮沓的地方,釣個魚還要步行幾公裡路,走得我腿都算了。」


 


「回頭再聊,開好 party 等我回去慶功,到時候叫幾個學妹出來玩。」


 


我聽完全部。


 


拳頭逐漸攥緊。


 


朝星河……


 


赫晨突然出現在我身邊,意有所指道:「姐姐,這種人會受到懲罰的吧?」


 


記憶中回到孤兒院時期,赫晨一句輕飄飄的話就能讓討厭的人受到懲罰。


 


隻是被收養的那天,我就禁止赫晨使用他的「超能力」。


 


不能嚇到爸爸媽媽。


 


不能隨意傷害他人。


 


這麼多年來,赫晨一直遵守著,從未對人下過詛咒。


 


這一刻,我有強烈的直覺——


 


他想對朝星河動手。


 


28


 


我抓住赫晨的手,揉了揉,像是一種無聲安撫。


 


「作為良好公民,我們要遵紀守法。」


 


赫晨盯著我們交纏在一起的手,臉上的陰霾頓時消散,小貓兒一般賴在我身上:


 


「都聽姐姐的!


 


「但是這家伙,居然敢這麼說姐姐,他一定要受到懲罰呢。


 


「懲罰他什麼好呢~」


 


我無奈:「赫晨,你剛才答應過我什麼?」


 


「我又不會對他怎麼樣。

」赫晨曲著大長腿,將腦袋往我脖子上蹭蹭蹭,「他眼光真不好,明明姐姐臉上的小蝴蝶很可愛呢,每次失眠我都喜歡親親小蝴蝶~」


 


我聽得心驚肉跳。


 


赫晨良善的嗓音從耳邊響起:


 


「朝星河這麼沒眼光,那就祝他以後考試全答錯、投資全虧本、人生道路上的每一個選擇題都選擇錯誤答案吧~


 


「他好像很在意相貌跟那幾塊腹肌呢,祝他腹肌長在臉上,臉皮長在肚子上。嘿嘿~」


 


我摁住他的嘴巴:「別說了,等下他變成妖怪,我們也要被調查了。」


 


「你的秘密不能被發現的!」


 


赫晨抓住我的手,眼眸閃過驚喜。


 


「姐姐在關心我?」


 


我皮笑肉不笑。


 


「不如先來解釋一下,什麼叫『你每次失眠都會親吻我』?」


 


赫晨不見心虛。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呀。


 


「我的房間跟姐姐的房間有個秘密通道呢,我每天晚上都要過去姐姐房間。


 


「你不在時,我隻能睡在你的床上,將你殘存的氣味當作替身啦~


 


「至於姐姐放假回家,我有時候會忍不住觸摸你的手,有時候會忍不住吻過你的小蝴蝶。


 


「僅此而已哦。再多的,姐姐會生氣的。


 


「姐姐,我乖嗎?」


 


若是有尾巴,此刻赫晨的尾巴恐怕已經搖上天了。


 


29


 


赫晨說的話,簡直是在我的雷點區蹦迪。


 


一直覺得赫晨很乖。


 


如今才看清楚他的真面目。


 


原來他是一條披著羊皮的狼。


 


漂亮的外表,隻是他偽裝自己的手段之一。


 


不過我承認,

我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伸手,覆上他上下滑動的喉結,對方瞬間噤聲。


 


我輕笑:「那麼弟弟,你看見了我藏在房間的寶貝了,對嗎?」


 


這不是疑問句。


 


是陳述句。


 


赫晨彎而翹的睫毛瘋狂扇動,虔誠地問我:「姐姐,你要我陪你玩嗎?」


 


「是個不錯的提議。


 


「可惜,我從不跟弟弟玩遊戲。


 


「哪怕隻是法律意義上的弟弟,也不行哦。」


 


說完,我拍了拍赫晨紅透的臉。


 


轉身離開。


 


30


 


幾天後。


 


爸媽宣布了一件事。


 


赫晨獨立門戶,脫離了我們家的戶口本上。


 


爸爸不舍道:「以後小晨就是獨自有戶口本的人了。」


 


媽媽抱抱我:


 


「晨晨 18 歲成年那天,

就找我們談這件事了,還說不要一分錢財產,把家裡全部資產都給你。


 


「淼淼,他真的愛慘了你這個姐姐。」


 


赫晨笑了。


 


十分無害道:


 


「是啊,咱媽說得對。


 


「我愛慘了姐姐。


 


「最愛姐姐了。」


 


我舔舔虎牙,舌尖被意外劃破。


 


血腥味在口腔內蔓延。


 


心裡的防線突然被打破。


 


赫晨亮晶晶的眼神鎖在我身上,看上去是一個很單純的小朋友啊。


 


可桌底下,他纏住我的手,十指相扣。


 


甚至逐漸發力,拉著我的手探入他的寬大衛衣裡。


 


這麼厚的衛衣,要是做點什麼,也不會被發現的吧?


 


赫晨期盼地看著我。


 


爸媽也期望地看我:「你弟弟對你不錯吧?


 


我笑了笑,點頭:「謝謝弟弟,姐姐也很愛你呢。」


 


31


 


深夜。


 


赫晨從我的衣帽櫃走了出來。


 


「姐姐,我已經不是你法律意義上的弟弟了。」他眼神炙熱。


 


我走近他。


 


手指掃過他深邃的眉眼、挺拔的鼻梁、水潤的唇以及十分可觀的……


 


腹肌。


 


他想親我。


 


卻被我伸出食指,封住了他的話。


 


我說:


 


「雖然我是個無人問津的孤兒,雖然我臉上有一道被討厭的胎記。


 


「但是,在看見你的第一秒,我也想像他們一樣,狠狠地摧毀你、破壞你。


 


「隻是比起內心深處的壞,我更想要榮華富貴,所以我接近你、討好你,

讓你逐漸離不開我。


 


「我也如願以償,得到今天的一切了。


 


「所以啊,赫晨,你覺得我壞嗎?」


 


他雙眼亮晶晶的。


 


「不壞!


 


「那麼姐姐,你現在能狠狠地摧毀我、破壞我嗎?」


 


「如你所願。」我笑。


 


……


 


房間的燈,亮了一整夜。


 


32


 


一段時間後。


 


我跟赫晨約會,遇上了朝星河。


 


他原本英俊高冷的臉,居然長了大片的溝溝壑壑,看著十分瘆人。


 


而精瘦的腰腹,也鼓脹起來。


 


年紀輕輕,就有啤酒肚。


 


有同學解釋:


 


「他綠了高中的女友,被對方報復了!


 


「據說女孩甩出了他跟幾十個老女人的親密照,

直接讓他社S,還失去了研究生名額。


 


「朝星河一蹶不振,酗酒又熬夜,硬生生把自己熬成了中年摳腳大漢的模樣!


 


「他曾經傍過的富婆們,也都甩了他。


 


「話說,他曾經是不是追求過你啊?」


 


赫晨冷嗤一聲。


 


「有我這種男朋友,怎麼會看得上他?」


 


同學看見赫晨那張臉,眼裡閃過驚豔,連聲道歉:


 


「不好意思啊,你們男才女貌,絕配!


 


「祝 999!」


 


抬頭,赫晨此刻的表情嘚瑟極了。


 


我戳戳他的腹肌:「我覺得你可以 cos 修勾,超級傲嬌的那種修勾!」


 


赫晨倏地臉紅。


 


「都聽姐姐的~


 


「我就是姐姐的幸福修勾~


 


「衣服,你買還是我買?


 


「要不現在回家?


 


「汪~」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