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抬頭看了眼周圍，段嘉餘去黑板前做題了。
我剛想打開紙條，數學老師突然喊我和景亦的名字，然後走過來撿起掉在地上的小紙團，打開仔細地看起來。
我緊張得心髒快要爆炸了，掉在地上的紙團我沒看，所以不知道景亦寫了什麼。
數學老師看完就把紙條丟到桌上，訓斥起來：「不好好上課傳紙條，你倆給我站後面去！」
我拿著書走到後面，景亦什麼也沒拿，還伸了個懶腰，真想踹他一腳。
數學老師轉身回到講臺，看見段嘉餘做完了題，便開口讓他回去了。
段嘉餘邊走，邊朝我看過來，我被看得莫名心虛，別開了眼。
再看過去的時候，段嘉餘正拿著剛才老師看過的紙條，接著他伸手去我桌鬥拿其他紙條。
我差點叫出聲音，卻又被數學老師喊道：「雲思雨，你和景亦分開站！靠那麼近又在說什麼悄悄話！」
瞬間所有人都回頭看我們，段嘉餘也盯著我，手攥成拳頭，臉色陰沉，好像在生氣。
我委屈地嘟起嘴，挪著腳往旁邊移動，心裡哭喊著「我冤S了，該S的景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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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了半節課，數學老師耳提面命了幾句，就走了。
我軟著雙腿剛走到位子上，段嘉餘突然站起來，低聲對我說：「你跟我出來一下。」
我可不敢出去，搖了搖頭，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趴下裝睡。
段嘉餘也沒辦法，隻好重新坐下來。
剛要跟我說話又被來道歉的景亦打斷。
「雲思雨，對不起我錯了，你別生氣。」
段嘉餘聲音壓得很低，
似咬著牙說：「你別打擾她。」
景亦毫不示弱：「你管我做什麼。」
兩人吵了兩句嘴，突然安靜了。
我還納悶呢，稍稍抬起頭，看見下節課的語文老師來了。
我瞬間松了口氣，又趴下去趕緊眯一會兒。
熬過上午的課，中午我拉著沈佳去了麥當勞。
她看見我點了一份雙人套餐驚住了，聲音變虛：「你這麼餓嗎？」
我拿起一個漢堡吃起來：「餓，現在能吃一頭牛。」
沈家不像我狼吞虎咽，吃得很慢，薯條也是一根一根吃。
她突然想起什麼，曖昧地朝我擠眼：「對了，你和新來的轉學生這麼快好上了？」
我在喝可樂，一下嗆得咳到臉紅，連忙否認：「沒有！你別胡說，我怎麼會和他好。」
沈佳不信地哼一聲：「那你跟他傳紙條。
」
「寫了什麼悄悄話呀？」
我翻了翻白眼：「很無聊的話，景亦就是個神經病，一個家裡有錢的神經病而已。」
沈佳撲哧笑了，聽我說完他直接笑出了眼淚：「不是他，那是段嘉餘啊？」
我心下一跳，對她猛地眨了眨眼：「我和他也沒好啊。」
沈佳卻這時候補刀：「你說謊的時候會頻繁眨眼，雲思雨你這個小騙子，你倆絕對有秘密！」
我否認了三次，沈佳才勉強相信我。
完後我在心裡默默想，我倆確實有秘密，但卻是不可說的秘密啊。
11
雙人餐吃到最後還是剩了薯條，我打包帶回了學校，打算餓了再吃。
然而回到座位，我看見自己的桌子上多了一袋東西，伸手翻了翻全是辣條和棒棒糖。
沈佳湊過來好奇道：「誰給你買的？
」
我疑惑地搖搖頭：「不知道，放錯了吧。」
隨手將這包零食放到旁邊段嘉餘的桌子上，然後和沈佳去教學樓打熱水。
再回到班級時，看見段嘉餘和景亦在吵架。
景亦手裡提著那包零食質問段嘉餘：「我送給她的零食為什麼在你的桌子上！」
段嘉餘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說：「我也是剛看見。」
「你放屁。」景亦才不信他的鬼話，「你知道我送的，所以搶過來，不想讓我追她對吧！」
班裡其他人圍過來看熱鬧，甚至有人吹起口哨。
我和沈佳站在後門，她推了推我：「你快點進去解決一下。」
我滿頭黑線，此刻很想突然消失。
段嘉餘緩緩站起身，他和景亦差不多高，但氣勢卻更沉靜。
他壓低聲音，
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語氣：「你別發瘋了，這是在學校。」
沈佳見事不好，趕緊拉著我走進教室，兩人同時轉頭看見我，都想第一個開口。
我快速地低頭走過去，一把奪走景亦手裡的零食說：「我收拾桌子隨手放的，謝謝你幫我買零食。」
景亦愣了一下，但整個人瞬間雨過天晴，坐回座位上跟我聊天：「是你喜歡的口味吧？」
我胡亂地點了點頭，抬頭瞥見段嘉餘還站在那。
【我好像聽見男主心碎的聲音，他不會思考了。】
【學霸哥你快醒醒，你老婆對男二動心了啊！】
看到最後一條彈幕，我繃不住了。
別造謠啊，我沒有動心！
我迅速從袋子裡掏出一根棒棒糖遞給段嘉餘：「你吃糖嗎？」
12
段嘉餘轉過身低頭看著我，
陰沉的表情慢慢化開，伸出手接住棒棒糖。
果然是男主，好哄。
而看見這一幕的景亦氣得臉黑了，我又趕緊抓出一把，分給了四周其他同學，最後一個給了景亦，他笑了。
嗯，男二也挺好哄的。
我帶回的薯條被景亦搶走吃了。
雖然這件事過去了，但我覺得還是要說清楚，於是趁段嘉餘不在，我將景亦叫出去告訴他自己不想談戀愛。
景亦盯著我看了半晌，突然問：「那段嘉餘呢？」
我面色無異道：「也是同學。」
景亦沉默著轉了轉眼珠，看見我很認真，忽然笑了起來：「行，我知道了，我就和你當同學。」
我們一起回班級，走進教室發現空無一人。
我和他面面相覷了幾秒，身後段嘉餘的聲音突然響起：「大家都去禮堂了。
」
「啊？」我發出一聲驚訝，完全不知道這個通知。
景亦不知道禮堂在哪裡，湊近我耳側說：「禮堂在哪裡？我不認識路，你帶我去吧。」
我被他的氣息痒得縮起脖子，正往旁邊躲，手腕突然被段嘉餘拽了過去，又快速松開了。
「大家都在等你們。」
他冷冰冰地丟下這句話就轉身走了。
兩個小時的講堂，我中途睡了三次，每次都被班主任逮住喊醒。
結束後其他人放學回家，我被班主任叫到辦公室訓斥了半小時。
走出教學樓時天都黑了，我揉了揉眼快速跑回班級，班裡隻有幾個住宿生，還有一個人竟然也沒走。
我走過去敲了敲桌子：「起來一下，我進去收拾書包。」
段嘉餘起身讓開，我收拾書包的時候，發現他也開始收拾，
於是我刻意放慢了速度，想避開和他一起出教室。
段嘉餘很快收拾完走了，我等了兩分鍾才出去。
結果剛走到樓梯轉角就看見站在樓梯口的段嘉餘，他沒給我開口的機會，直接說道：「一起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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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他等我是有什麼話說。
結果就是一起走。
我們沉默地走到公交車站，他才遲遲開口說：「你的車來了。」
我抬頭看見緩緩駛來的公交車，低頭輕輕嗯了聲。
走到公交車劃線處，段嘉餘再次開口：「今天班主任的批評不要放在心上，回去路上小心，明天學校見。」
我愣住了，面前車門打開，我上去後刷卡走向車廂中部，找了位置坐下，再看向窗外，段嘉餘還在看我。
我才想起自己剛才沒有回答他，於是手貼著玻璃對他張開口，
又緩又慢地說道：「再見。」
段嘉餘愣了一下，朝我輕輕點了頭。
第二天，段嘉餘恢復了平常的樣子，甚至有時面對景亦也不再是不耐煩，而是冷淡且嘴毒。
比如他講題，我聽不明白讓他再講一遍，他二話不說就開始講第二遍，第三遍，甚至……第五遍。
但景亦要求講第二遍的時候，段嘉餘用最簡單的語言打擊對方：「小學生也能聽懂，你聽不懂可以考慮回小學重修課程。」
景亦氣得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想反駁，但肚子裡實在沒幾滴墨水，隻能回懟一句：「老子小學畢業了！」
【笑S我了，男主舔一下嘴唇能把自己毒S了。】
【還是我學霸哥段位高，男二就是個小卡拉米。】
【一道題講第二遍我就煩了，男主他真的超愛女主！
】
我拿起書擋著臉，跟著彈幕一起笑了。
段嘉餘回頭看著我，伸手拿開我的書，笑道：「想笑就大方地笑。」
景亦更抓狂了，扔下書本掏出手機去玩遊戲了。
我也想玩，卻被段嘉餘沒收了手機，半帶威脅：「再玩高中畢不了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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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很快，升入高二面臨選科，我根據成績選擇了文科，段嘉餘、沈佳選擇理科。
而景亦將選擇交給了硬幣，反正他上完高中就出國，哪個都一樣，最後硬幣替他選了理科。
高二學習更忙了，我和沈佳也傳不了紙條，隻能用微信或 QQ 聯系。
段嘉餘也加了我好友，我在 QQ 上經常問他題目。
因為不是面對面講，我理解得不透徹，做了還是錯。
後來段嘉餘提出周末去圖書館學習，
我本來想把消息發給沈佳，讓她陪我一起，結果拉成了群聊。
重點是，景亦也被我拉了進來。
我想把他踢出去，但想著又太刻意了，就把群聊名改成了「聊天群」。
但沒過幾分鍾，景亦把群名改成「遊戲群」，然後在群裡分享遊戲戰績，還邀請我們一起玩。
沈佳躍躍欲試：【我玩，加我一個好友。】
景亦：【OK，加你了。】
景亦馬上艾特我，我正要回復時，段嘉餘給我私發信息：【我們約好了學習。】
我：【我知道。】
段嘉餘：【我現在出門，去接你。】
我：【不用了，圖書館見吧。】
段嘉餘：【嗯。】
我收拾書包走出家門，路上看手機，發現群名改成了「學習群，禁止遊戲」，往上翻了翻。
發現段嘉餘和景亦因為群名吵起來。
景亦改完，段嘉餘馬上改回去。
反反復復較勁了十分鍾，沈佳都被他倆煩得退出了群聊。
最後兩人用投骰子定輸贏，景亦 2:3 輸給段嘉餘，所以群名由段嘉餘改成了現在這個。
我點開右上角直接解散了群，真是兩個幼稚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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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圖書館，段嘉餘買了兩杯奶茶。
他遞給我：「兩個口味，你選吧。」
我調皮地問：「如果我都想喝呢？」
段嘉餘輕挑著眉，很大方地說道：「都給你，我書包有礦泉水。」
我笑著接過其中一杯，朝他道謝，然後一起進了圖書館。
二樓有自習室，我們找了一張靠窗的桌子，為了方便講題，就並排坐下了。
段嘉餘拿出作業，排列在桌面上，問我：「先做哪一科？」
我看了一圈，非常無奈地選了數學。
段嘉餘輕笑起來，小聲碎碎念：「謝謝你選擇了我最喜歡的科目。」
我拿出卷子，提前跟他說明：「我會做得很慢。」
段嘉餘嗯了聲，翻出筆袋拿出一根筆，在草稿紙上劃了一下，看見正常出水就遞給了我。
「我不著急。」
得到他的保證我低頭做起來，明明是我喜歡的字，湊起來卻不是我喜歡的題。
很快我就被填空題卡住了，花費了近 10 分鍾，也沒做出來，一氣之下隨便填了個數。
剛寫完察覺到了段嘉餘的目光，我抬頭看了一眼，他挑著眉看著我，表情笑得有些無奈。
我尷尬地笑了笑，低頭去看他的卷子，
竟然全部做完了。
我立刻拿起手機看時間，才 20 分鍾，他就寫完了整張試卷。
心裡突然湧出一絲嫉妒和說不清楚的憋屈，彈幕也跑出來安慰我。
【妹寶不哭，咱別拿弱項和他比呀。】
【男主真是個呆瓜，快點哄你老婆啊！】
彈幕把我哄得不生氣了，但臉卻燙了起來。
突然段嘉餘往我身邊靠近，拿起我的胳膊，抽出卷子放到中間，小聲詢問：「一道題一道題講，好麼？」
人近在咫尺，鼻息間又聞到了那抹熟悉的薰衣草香氣，我沉默了好久才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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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圖書館約定的小紙條，我以為段嘉餘隻是說說而已。
畢竟我們分班後不在一起，無法像之前那樣傳小紙條。
可在借給段嘉餘的數學書裡發現小紙條後，
我承認自己的想象力還是局限了。
看到小紙條那一刻，我就像突然發現藏起來的錢，興奮地要跳起來歡呼，緊緊抓起快速打開，卻是一句很無趣的話。
【雲思雨，上課不要睡覺。】
無趣，卻舍不得揉掉，又悄悄將它放回原來的位置。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魔力，那節課我真的沒再打瞌睡。
段嘉餘的小紙條除了會出現在我的課本裡，他還會在我們碰面時，偷偷往我手心裡或者兜裡塞小紙條。
比如運動會我跑步輸了，他給我的紙條——跑步沒有輸贏，到了終點都是贏家。
比如我新剪了頭發，明明又短又醜，他寫的紙條卻是——很可愛,讓我見到了不同的你。
每次拆小紙條，就像拆一顆糖果，看完心裡像蜜化開一樣甜。
有時候我也回他，提醒他次數太多了。
段嘉餘會聽取建議減少次數,但小紙條上的字卻越來越多。
從話少變成了話痨，不知道為什麼。
高考前幾天,我私聊段嘉餘：【傳小紙條活動暫停。】
段嘉餘：【好,考完試再開始。】
段嘉餘：【這個期間,你會和其他人傳嗎？】
我：【比如誰？】
段嘉餘：【景亦。】
我：【他應該會和沈佳傳。】
段嘉餘後知後覺才知道景亦和沈佳看對眼了,再見到他時笑容滿面，快把景亦嚇S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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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結束那天，段嘉餘在學校門口等我。
我跑過去正要問他考得怎麼樣。
他突然從書包裡拿出一個玻璃罐，裡面放了滿滿的小紙條。
我震驚無比：「你寫了這麼多，怎麼考得好啊！」
段嘉餘垂眸笑了笑：「就是因為都寫出來了，我才一定考得好。」
對他的自信我是羨慕又嫉妒，抱著罐子狠狠剜他一眼，想打開蓋子看看他寫了什麼。
段嘉餘卻忽然拉起我的手,擠開人群往外走，將我拉到樹蔭下，突然告白：「雲思雨，我喜歡你。」
我僵在原地,瞪大了眼睛,頭皮開始發麻。
段嘉餘看我呆傻的表情，抬起手輕輕摸著我的頭發，笑著說：「你不用急著答復我,回去看完小紙條也行。」
我愣了一下，回去嗎？
其實……我等不及了。
轉身坐在路邊擰開蓋子，抓出幾張小紙條看起來。
【雲思雨，今晚的月亮很美。】
【好想戳一下你的酒窩，
看看有沒有泉水。】
【這道題有點難,但想到你和一道題鬥爭了一個小時，我覺得我應該向你學習。】
【你沒有在和其他人傳小紙條吧？如果有的話，不要告訴我，我會吃醋。】
【天邊的雲好黑,它想雨了,你呢？】
【謝謝你的創可貼,你總在不經意間讓我又喜歡了你一下。】
……
看完所有紙條我已經像根雪糕化在路邊，頭枕著膝蓋不敢抬頭。
段嘉餘慢慢蹲下來,聲音也不似剛才自然,嗓音發緊：「人……都走了,我送你回家。」
我露出兩隻眼,問他：「你為什麼喜歡我？」
段嘉餘把我拉起來,然後拉著我的手往前走，說：「因為你很認真，很努力,很可愛,也很調皮，
你身上的所有地方我都喜歡，我是雲思雨至上主義者。」
這句話是最後一張紙條上的字。
我抬頭望著段嘉餘逐漸染紅的耳朵,輕輕扯他的手，小聲地，一字一句說道：「我也是段嘉餘至上主義者。」
彈幕也跟著刷起來。
【我是甜文至上主義者。】
【我是暗戀至上主義者。】
【我是 happyending 至上主義者。】
-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