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姐姐,為什麼要看林慕白啊?」


「你都沒看過我直播。」


 


「他有什麼好看的,還沒我厲害。」


 


電話裡,俞遂控訴的聲音還在繼續。


 


該S!我怎麼會有一種被正主抓住粉絲爬牆的感覺。


 


「姐姐,我和林慕白,誰最厲害?」


 


他聲音聽起來快碎了。


 


我感覺我要是說林慕白厲害,他能直接哭出來。


 


「當然是你厲害。」


 


畢竟林慕白又沒和我玩過遊戲,我怎麼知道他厲不厲害。


 


「那姐姐晚上能來看我直播嗎?」


 


我想了下晚上的行程,要陪冤種閨蜜去吃飯看電影,她估計還想嗨歌一晚上,哪還有時間看俞遂直播。


 


「好像不太行,我晚上沒時間。」


 


「可你都看他的現場綜藝了,

可連我的直播都不願意看……」


 


我趕緊解釋:「要陪閨蜜吃飯。」


 


「吃飯嗎?我們等會兒也要去,要不一起吧?」


 


「這不太好吧,你們一個俱樂部的,我這個外人去算個什麼事兒。」我委婉拒絕。


 


對面換了道男聲說:「沒關系的!桑晚姐,我們歡迎你來。」


 


「你要不來,我們的打野弟弟又該哭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我不去就有些不禮貌了,便答應下來。


 


9.


 


清場後,俞遂和他的隊友們早早地就在唯一出口等著。


 


宋珊珊笑了:「不是,俞遂怎麼跟個守門人一樣?這是怕你跑了不成。」


 


我抿著唇不說話,因為我是真想跑。


 


我還沒想好怎麼面對被我冷暴力好幾天的純情奶狗。


 


宋珊珊見我不說話,她反應過來:「不是,小姐姐,你真打算跑?」


 


我沉重地點了點頭。


 


她拍了下我腦袋,試圖讓我清醒一點。


 


「年下,遊戲打得好,長得帥,有腹肌,脾氣好,會叫姐姐,這麼完美的小奶狗被你遇見了,你居然告訴我你要跑?」


 


「你腦子沒問題吧?」


 


「再說了,你不也喜歡他嗎?」


 


我小聲反駁:「那也不算喜歡吧,就是有點點心動,聽見他說話心髒就在嘭嘭直跳,這就叫喜歡嗎?可是我心髒不跳,那我不就是S了?」


 


宋珊珊很是無語,拽著我手走到出口。


 


她倒是自來熟,整得我很尷尬。


 


「嗨嗨嗨,你們上次的比賽我們去看了,很精彩!」


 


一個帶著棒球帽的男生也像個社牛。


 


當著正主的面開起了玩笑。


 


「再精彩也沒漁神和桑晚姐的連續劇精彩啊。」


 


「就是就是,你不和他玩遊戲的時候,他才會想著和我們五排。」


 


……


 


我正想著,要怎麼優雅大方地跟俞遂打招呼。


 


他就先叫了聲:「姐姐。」


 


好好好,我臉又紅了。


 


雖然不止聽他叫過一次。


 


可是隔著手機和面對面是完全不一樣的感受啊。


 


現在給我的感覺就是,很羞愧,很想找個地洞鑽。


 


「你別這樣叫。」


 


我瓮聲瓮氣地說。


 


他隊友顯然不會放過我。


 


「不是,我記得前幾次比賽,桑晚姐沒這麼害羞啊。」


 


「是不是桑晚姐想聽漁神叫——」


 


他們嘿嘿笑起來。


 


再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我。


 


我欲哭無淚。


 


一次外向換來終生內向。


 


「不是,我沒這個意思。」


 


俞遂看不下去,說道:「你們自己沒女朋友嗎?幹嘛逗我的姐姐?」


 


好好好,這話說了還不如不說。


 


女朋友和姐姐在俞遂的話裡,居然能劃等號。


 


「好好好,不說了。」


 


「你~的~姐~姐~」


 


「我餓了,啥時候幹飯?」


 


話題終止,幾個人上了俱樂部的車,一起去吃海底撈。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那些人見到車就迫不及待地插隊上車。


 


然後把最後兩個座位留給我和俞遂。


 


他先我一步上車,把靠窗的位置給了我。


 


因為靠得很近,

俞遂的腿和胳膊會不小心地碰到我。


 


尤其是在路過減速帶的時候尤甚。


 


「哎——」


 


車的後輪一連碰到好幾個減速帶。


 


我重心不穩往前栽了下。


 


頭不小心撞到前椅。


 


俞遂顧不得男女有別,扶起我的胳膊,關切地問:「沒事吧?」


 


我搖搖頭:「沒事。」


 


「你怎麼坐車不系安全帶?」俞遂有些生氣。


 


我很是無語:「你不也沒系?」


 


「桑晚姐,他這是看見你磕著了,心疼呢。」坐在俞遂身邊的人說道。


 


「姐姐,你跟遊戲裡一樣,真不讓人省心。」


 


他語氣很無奈,我從裡面品出了一股「除了我哪還有人願意這麼照顧你」的感覺。


 


說著,俞遂便向我傾身。


 


不是,玩這麼大?


 


在車裡,這麼多人呢,這就要親嗎?


 


我閉上眼睛,又睜開一隻眼。


 


俞遂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然後低著頭給我系安全帶。


 


「咔擦」一聲。


 


他附在我右耳:「姐姐,你很想我親你嗎?」


 


我慌裡慌張地推開他。


 


「沒有,不是!」


 


10.


 


飯局過後,閨蜜宋珊珊說想去俱樂部參觀一下。


 


俞遂他們也很大方地同意了。


 


我覺得這很冒昧,小聲地跟宋珊珊說:「你搞什麼呀?」


 


「蹭飯就算了,跑人俱樂部幹嘛?」


 


宋珊珊老道地說:「你懂什麼?網上都說他們這些打職業很不愛幹淨,去參觀一下有什麼大不了的。」


 


「你不是要去看電影嗎?

算我求你,我們去看電影吧。」


 


她很嚴肅地看著我,說:「電影哪有我姐妹的愛情重要。」


 


她這樣子,像是鐵了心要去。


 


我要是今天敢讓她一個人過去,明天我就敢S。


 


俱樂部內,俞遂帶我參觀了他的房間。


 


然後從桌上拿出一個頂著「漁神」兩字的發光發箍。


 


「姐姐,你帶這個。」


 


「哦。」我拿起戴上,問他:「然後呢?」


 


「然後看我直播。」


 


今天開播的俞遂心情很不一樣。


 


他的直播時間是晚上八點到十二點。


 


為了和我玩遊戲,他應該很久沒直播了。


 


後來我才知道,是他每天早上爬起來補時長的。


 


我拿手機去關注裡找了俞遂的直播間。


 


看見他的很多粉絲都在評論。


 


【主播主播,今天怎麼不哭了?】


 


【喲,這是春天來了?水牛都不哞哞叫了。】


 


【天知道前面的幾天俞寶哭著亂S的場面有多好笑。】


 


【什麼時候可以再哭幾次?】


 


俞遂瞥了眼坐在他身邊的我。


 


「再哭幾次?想得美。」


 


「她答應的話,我以後都不會哭了。」


 


「請您禁用英雄——」遊戲提示音響起。


 


我看彈幕評論入迷了,等到禁英雄提示的最後五秒。


 


我胳膊肘蹭了下俞遂。


 


俞遂沒動。


 


「禁英雄呀,你幹嘛呢?」


 


經過一頓飯局的交流,我已經可以很好地把遊戲大神俞遂和電競大神漁混為一談了。


 


相處起來也變得越來越自然。


 


「沒注意。」


 


他在紙上唰唰寫著:【姐姐真好看。】


 


我拿過一邊的筆,畫了個大大的【6】。


 


好家伙,讓我巔峰賽碰見不禁英雄的,我就要開始扣問號了。


 


很顯然,俞遂的隊友也很有意見。


 


「搞什麼啊?2400 的巔峰賽,連英雄都不禁?」


 


「真無語!老子第一把就碰見這麼沙幣的隊友,這還打什麼?」


 


俞遂收回在我身上的目光,開麥道:「我的問題,好好打,能贏。」


 


「這怎麼打?鏡都不禁,怎麼玩?」隊友抱怨道。


 


對面打野沒玩鏡,俞遂便幫搶了一手鏡。


 


「兄弟,信我,我絕活。」


 


【剛剛說話的是桑晚嗎?】


 


【我看過他們倆直播!這聲音是桑晚沒跑了。


 


【兩位主播什麼時候奔現的?】


 


【怪不得漁寶發呆了,有一說一,桑晚打遊戲確實菜,但那張臉沒得噴。】


 


……


 


遊戲的最後。


 


俞遂繞後切了對面的中單和打野。


 


沒想到隊友四打三都打不過,被對面射手S穿了。


 


隻能眼睜睜地看見我方水晶炸掉。


 


直播間黑評飄了起來。


 


【666,國服就可以沒有遊戲精神嗎?】


 


【談著戀愛打尼瑪的王者呢?】


 


【職業就可以不禁英雄嗎?見識到了。】


 


俞遂沒當回事,因為有些人就是這樣。


 


贏了不高興,輸了也不高興。


 


罵別人就高興了。


 


第二把遊戲,俞遂五S結束對面。


 


他把直播的麥克風關閉。


 


臉湊到我面前,一臉求誇誇的表情。


 


「姐姐,我拿了五S,你不誇誇我嗎?」


 


「明明我以前帶飛你的時候,你都會誇我。」


 


「林慕白拿了雙S你也誇……」


 


又是這套話術。


 


我真是敗給俞遂了,誰讓我就吃這套。


 


「太厲害了,男神!你是最棒的!」


 


「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打野。」


 


俞遂心滿意足地開起下一把。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俞遂每拿一個人頭,就要扭頭看我。


 


我適當地給予他鼓勵,他操作得就越來越厲害。


 


粉絲不服了:


 


【為什麼我男朋友沒和我談戀愛之前那麼厲害,和我談後這麼菜?

!】


 


【我真的會生氣,我男朋友也這樣,怎麼,是我把他的遊戲技術都吸收了嗎?】


 


【感覺還是技術問題吧,俞遂畢竟是職業選手。】


 


【有沒有可能,職業選手也這樣……】


 


……


 


時間轉眼來到晚上十一點多。


 


俞遂不打算玩了。


 


「下機!送姐姐回家。」


 


「因為姐姐是我的第六件神裝啊。」


 


「好了好了,拜拜,明天見。」


 


11.


 


俞遂開車送我回家的路上。


 


我想了很多。


 


他這麼明顯地朝我靠近,我不是不知道。


 


我隻是覺得太快了,沒有安全感。


 


哪有打幾個月遊戲就在一起的。


 


更何況他還比我小三歲。


 


時間也不太對。


 


我見過太多大學戀愛,畢業分手的例子。


 


之前玩真心話大冒險。


 


朋友見我掛了大學四年,問我:「你希望談一場什麼樣的戀愛?」


 


我沉默了一會:「不分手的戀愛。」


 


在場的同學忍俊不禁,被我的話給逗笑了。


 


「哪有什麼永遠?一直談一個,你不會膩嗎?」


 


「就是啊,談個兩三年就夠了,要是一直談下去,等到結婚了,新鮮感不就沒了?」


 


「桑晚,你長這麼漂亮,思想怎麼這麼封建啊?」


 


我笑笑不說話。


 


我知道這很難。


 


就像一開始,爸爸很愛媽媽,媽媽也很愛爸爸。


 


他們都和對方說過,是彼此的唯一。


 


可後來,爸爸不愛媽媽了。


 


媽媽說:「愛是最不值一提的東西,愛太容易變了。」


 


12。


 


「姐姐。」


 


車停在我跟他說的那個小區地址。


 


「嗯?」


 


「你今天高興嗎?」他問。


 


算高興吧,除了偶爾會覺得社S外。


 


我點點頭。


 


「那你回家,會不會繼續冷暴力我?」


 


原來還是個記仇小心眼的小狗。


 


我說:「當然不會。」


 


「所以,你答應我追你了?」


 


話題跳得很快。


 


我腦子都沒反應過來。


 


不繼續冷暴力就等於答應他追我。


 


這腦回路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這兩件事好像沒什麼聯系吧……?


 


見他說得坦然,我都在懷疑自己的邏輯思維對不對了。


 


「姐姐不同意,是不是因為爬了林慕白的牆頭?」


 


「是不喜歡我了嗎?如果我不是漁,隻是俞遂的話……你會不會喜歡我?」


 


???


 


這和他是漁還是俞遂有什麼關系?


 


問題的關鍵不是在我嗎?


 


看來不把問題說開了,面前這一米八大高個的男生還覺得是自己的問題呢。


 


「俞遂,你很好,是我自己的問題。」


 


「可能是我太悲觀了,我覺得所有戀愛都會分手。」


 


「很抱歉,我還是不敢踏出這一步。」


 


我說完,打開車門跑了。


 


似乎是想給這場莫名的心動一個結尾。


 


我回頭看了一眼。


 


撞上了他打開車窗追隨我離去的背影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