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輕聲說了句:「再見。」


 


13。


如我所料。


 


俞遂沒再找過我。


 


我偷偷拿小號去看過他直播。


 


粉絲都在關心他:


 


【漁寶的狀態看起來不是很好啊~】


 


【這是怎麼了?桑晚姐姐也好久沒開播了。】


 


【你們兩個是吵架了嗎?】


 


沒吵架,但比吵架更嚴重。


 


嚴重到互相不聯系的地步。


 


我看著聊天對話框終止在昨天的凌晨。


 


又滑動屏幕,回憶往昔。


 


我點開一句句語音:


 


「笨蛋姐姐,讓你不要自己偷偷玩,這下好了,星星全輸完了吧。」


 


「上號,我帶你贏回來。」


 


「新皮膚出了,給你轉賬了,自己買!自願贈予也備注上啦。」


 


一字一句。


 


我能想起我聽到他發語音時的興奮。


 


那時候的開心不是假的。


 


我知道我喜歡他。


 


……


 


斷聯的第十五個小時。


 


宋珊珊打電話叫我出去。


 


我悶聲拒絕:「不想出去,唉,煩人。」


 


宋珊珊無語道:「喜歡人家就談啊,我覺得你就是腦子有病,哪有永恆的愛情,人活著不就是要S的嗎?戀愛的終點也不是結婚啊,要不然有離婚這道程序幹嘛。」


 


「跟你說了,你也不懂。」


 


宋珊珊脾氣也上來了:「啊對對對,我不懂。」


 


「反正某人今天晚上在海邊鋪了一大片玫瑰,就等著你去呢。」


 


「人家也說了,你要不來,那就算了。」


 


什麼!?


 


鋪玫瑰?


 


我瞬間從床上蹦起來。


 


「鋪什麼玫瑰啊,老土!」


 


「而且,談個戀愛而已,怎麼跟結婚一樣。」


 


「什麼叫我不去那就算了?那我不去了唄。」


 


宋珊珊冷冷笑了下:「我還不知道你?」


 


「要是看你喜歡他,他真心待你,我才不當這個傳話筒。」


 


「真不知道你這樣的矯情怪哪撿到的對象。」


 


14。


 


晚上八點。


 


那個沉寂了很久的聊天框,終於冒出了小紅點。


 


一個位置。


 


還有一句:【桑晚,我等你。】


 


俞遂朝我走了九十九步,就差我奔向他的這一步。


 


俞遂,等我。


 


我來找你了。


 


我到目的地,便被眼前的一切驚到了。


 


這場面,說是求婚也不為過。


 


「桑晚姐,這一切都是漁神奮鬥十幾個小時的結果。」


 


「你再拒絕他,他真的要哭唧唧了。」


 


「你們兩個啞巴,還是我來說吧,桑晚姐那句『漁寶媽媽愛你』喊到咱漁神的心口上了。」


 


俞遂的隊友你唱我和。


 


我看著眼前手捧鮮花的俞遂。


 


「你那時候就注意到我了?」


 


俞遂點點頭:「我這麼忙,怎麼可能跟一個不認識的人玩這麼久的遊戲。」


 


「所以,從一開始你就知道是我,那你的嘴怎麼……」我欲言又止。


 


俞遂無辜道:「網上說這樣可以引起喜歡的人的注意。」


 


喔……原來還真有人信網上的戀愛指南啊。


 


嘴毒是騙我的,哞哞哭的大水牛才是他的本色。


 


「不過,我這也算是很成功的案例吧?」


 


俞遂有些驕傲地揚了揚下巴。


 


我實在不忍心打擊他。


 


「我還沒答應呢?這就成功了?」


 


俞遂笑著把花遞到我手裡。


 


「桑晚,你願意和我談一場不分手的戀愛嗎?」


 


我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點點頭。


 


「好。」


 


俞遂問:「那這次,你是不是很想我親你?」


 


少年閃爍的眸光是這片夜色最亮的一道風景。


 


我想,沒人能拒絕這道專注深情的目光。


 


我緩緩閉上眼睛,等待著那個吻落下。


 


15.


 


俞遂在他的微博上官宣了與我的戀情。


 


但輿論好像不怎麼好。


 


【這就是冠軍戰隊的首發打野嗎?談戀愛就不要出來丟人現眼了好吧,一邊打巔峰一邊看女朋友,惡心誰呢?】


 


【桑晚長得也不怎麼樣啊?她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啊。】


 


【真服了,好不容易追個電競男神,結果出來個嫂子,嫂子還那麼菜,有空帶嫂子沒空帶粉絲是吧。】


 


其實在我答應俞遂的那刻,我就知道,這段戀愛會談的困難重重。


 


但我沒想到,那些磕我和俞遂 CP 的人,並不支持我和他。


 


明明他們倆是同一個人。


 


我和俞遂被叫去俱樂部談話。


 


「你們應該知道,這次事件很嚴重。」俱樂部經理人嚴肅道。


 


「該說的我都跟俞遂說了,俞遂,你先出去,我有話跟桑晚單獨講。」


 


俞遂抿了抿嘴,似乎想要再說些什麼。


 


我在桌下勾了勾他的手,衝他笑著搖頭。


 


俞遂很不情願地離開了。


 


「我想你該知道,你們倆戀愛這件事給俱樂部造成了很大影響。」


 


「俱樂部的建議是,分開,由你出面澄清你們倆的相遇和後面的發展全是劇本,這對你們倆都好。」


 


「對外就宣稱你是俱樂部射手的表姐,來俱樂部給參觀的。」


 


三言兩語,就把我和俞遂的過去掩蓋了。


 


我不得不佩服俱樂部,這確實是一個很好的解決方案。


 


為了俞遂的前程,我可以發聲明,大不了偷偷談戀愛唄。


 


他說過,永遠不會跟我提分手的。


 


可這個聲明,我必須得到俞遂的首肯才去發吧。


 


萬一又扯出什麼誤會,錯過,分開好幾年。


 


這也太冤枉了吧。


 


「俞遂怎麼想?」


 


「他如果同意的話,那我也同意。」


 


經理人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他?當然同意啊。」


 


「你的家庭背景沒有任何能幫助到他的,你隻是一個小小的主播,你知道俞遂的籤約費多少嗎?那可能是你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


 


「我知道你不信,這段錄音,我想你會有興趣的。」


 


他把錄音筆丟在桌上。


 


錄音筆被我親自打開。


 


經理人循循善誘地勸導。


 


還有俞遂的:「好,我答應。」


 


我聽完後,垂下眼眸:「好,我知道了。」


 


辦公室的門打開。


 


俞遂正在外面等我。


 


他見我興致缺缺,便問身後和我談話的人:「你跟她說了什麼?


 


經理人笑了笑:「沒什麼,聊點成年人的話題罷了。」


 


我一點都不想留在這個俱樂部,離開得很果斷。


 


俞遂追在我身後。


 


「晚晚,寶寶,姐姐。」


 


該用的稱呼都用盡了,我還是沒有回頭。


 


那晚,俞遂就蹲在我家門口,等待我給他一個解釋。


 


可他大概是等不到了。


 


我寫了很長一段文案,大致的意思就是,我和俞遂的一切都是劇本,是商務合作,沒有一絲感情。


 


可文案已經被我完善得夠好了。


 


但我為什麼就是發不出去。


 


要不再等等吧,說不定有轉機呢,說不定俞遂有苦衷呢。


 


如果十二點,這個輿論還是這樣,我再發吧。


 


我時刻關注著微博熱詞。


 


轉機沒有,

卻看見了一條關於我的熱搜。


 


#KD 戰隊首發打野漁戀愛被騙,美女主播疑似上梁不正下梁歪# 


 


下面的評論不堪入目:


 


【我真服了,主播的門檻這麼低嗎】


 


【真當互聯網沒有認識桑晚的人嗎?她媽不檢點所以她爸媽才離婚的,真有人娶這樣的女生回家嗎?小心被綠。】


 


【臥槽??還有這事兒嗎?細說。】


 


俞遂應該也看見了。


 


不然他不會這麼激烈地敲著我家的門。


 


「晚晚,開門!」


 


「你別聽網上那些人胡說八道,我相信你的。」


 


「你要是不開門,我把你門踹壞了你別怪我。」


 


他拍門的聲響越來越大。


 


直到隔壁的鄰居大喊一聲:「吵什麼吵,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俞遂像是沒聽見似的,重復著一遍又一遍的動作。


 


我沒轍了,給他開門。


 


他一把抱住我,頭埋在我的肩窩。


 


幾滴淚水落在我的脖頸。


 


「晚晚,寶寶,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我喉嚨酸澀:「不是你先放手的嗎?」


 


俞遂抬起頭,滿臉地疑惑。


 


「什麼時候?我怎麼會不要你!?」


 


「你們俱樂部經理給我聽了錄音,他叫我承認和你的一切都是劇本,其實也確實是劇本,畢竟要不是我那個穿恐龍睡衣的人的話,後面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其實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答應了。」


 


我一股腦地說了很多話。


 


有句話很抽象,但是很符合我現在的狀態。


 


我好不容易心動一次,

勇敢一次,他卻讓我輸得這麼徹底。


 


「我什麼時候答應了?」


 


「你怎麼不問我呢?那個吸血鬼的話你也信?」


 


「他眼裡隻有利益,誰破壞了他的利益他就解決誰,那音頻估計是合成的。」


 


俞遂淚也不流了,紅著眼罵街。


 


然後又委屈巴巴地看我。


 


「晚晚,你冤枉我。」


 


「我們之間這點信任都沒有嗎?」


 


他這話說得好像沒毛病,確實是我不夠信任他。


 


但話又說回來。


 


那個是聲音合成的,又不是 AI 合成的。


 


我哪分辨得出來。


 


「我要不信任你,我會給你開門嗎?」


 


都戀愛兩個月了,俞遂哪看不出來我的小心思。


 


「你肯定是怕鄰居,所以才給我開門的。


 


「我知道,晚晚的心狠著呢,但是沒關系,我就喜歡這樣的。」


 


「我不管,我要補償,你親我一下。」


 


我無可奈何,好像對他的任何要求都不忍拒絕。


 


我踮起腳,吻了下他的嘴角。


 


俞遂眸光一暗,單手扣住我的後腦。


 


兇狠地吻了下來,聲音低沉暗啞:「這才叫親。」


 


16.


 


三天後。


 


KD 戰隊發了條長文微博。


 


解釋了一切,大概就是他追的我,我很難追。


 


關於網上傳的關於我的一切全是假的,他會給造謠者發送律師函。


 


俱樂部官號宣布解約經理人的消息。


 


「解約經理人?這算是很大的事兒吧?」


 


俞遂笑了笑:「沒事,還是我更有價值一點。


 


「隻不過,現在有更大的事兒了。」


 


我:「什麼事?」


 


「下大雨了,俱樂部門給鎖了,我還沒帶鑰匙。」


 


這算什麼大事兒。


 


「讓他們給你開門不就行了?」


 


俞遂無奈一笑:「他們都不接電話。」


 


「怎麼辦,隻能晚晚收留我這隻淋湿的小狗了。」


 


他說得可憐,可我能聽出來。


 


他很搞笑,話末還帶著尾音呢。


 


我能怎麼辦。


 


隻能敞開大門迎接他呀。


 


也不能讓男朋友隔在外面淋雨吧。


 


17.


 


「浴巾、毛巾、牙刷、拖鞋都在這,缺什麼你叫我。」


 


我指著浴室洗手臺的桌面上說道。


 


俞遂幽暗地看了一眼浴巾,又看了我一眼。


 


不是,一條浴巾都能想歪嗎?


 


「都是新的!」


 


我說完臉紅耳赤地關上浴室的門。


 


二十分鍾後,俞遂突然叫我:「晚晚,過來一下。」


 


我以為他是缺了什麼東西。


 


沒想到,我在浴室門口還沒站穩,就被他伸手拽了進去。


 


浴室裡還有朦朧的水霧。


 


俞遂裹著浴巾,露出結實的胸膛。


 


我沒忍住上手摸了一下。


 


「好摸嗎?」


 


「嗯,挺好摸的。」我的聲音如蚊子般小。


 


「摸了要負責的。」


 


俞遂低低一笑,嗓音壓低,帶著某種引誘的意味。


 


「怎麼負責?」


 


話落,下一秒。


 


我騰空而起,被俞遂抱在懷裡。


 


就在我以為要發生什麼不可描述的事情的時候。


 


他隻是把我輕放到客廳的沙發上,把吹風機給我。


 


「晚晚,幫我吹一下頭發。」


 


我一臉懵逼地看著他。


 


「負責就是負責吹頭發?」


 


俞遂挑眉一笑:「不然呢?」


 


「晚晚又想歪了?」


 


是的,我想歪了。


 


但什麼叫又。


 


就這一次好吧。


 


我拿起吹風機,在他腦殼上用手胡亂抓了一通。


 


幾分鍾後,頭發幹了。


 


俞遂抱起我,坐在他腿上。


 


他壓著我的後腦。


 


吹風機落地。


 


我和俞遂接了一個綿長的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