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的花店被憤怒的人群圍堵。
玻璃在深夜被人砸碎。
裡面的物品被砸落在地,一片狼藉。
許一鳴的公司也受到了不小的影響。
雖然緊急公關,但收效甚微。
白柔焦頭爛額的質問我:
「許欣檸,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吃一塹長一智,我本來就少了一條腿,可不像再斷胳膊斷腿了。
皺著眉直接往後退。
誰知白柔直接倒在地上,捂著肚子喊疼。
「許欣檸!」
許一鳴怒不可遏的衝過來,扶起白柔。
心疼的上下檢查詢問著。
「跟若曦道歉!」
「你做夢!」
「你怎麼這麼惡毒!你明知道若曦懷孕了,受不了刺激!為什麼把那些東西發到網上!
」
對他們,我厭惡又鄙視。
一巴掌狠狠扇在許一鳴臉上:「我沒你想得那麼下作!」
「再說就算是我發的又怎樣!那些視頻是我虛構的麼?」
「你敢做為什麼不敢當?」
「你也知道你做的那些髒事見不得人麼?」
許一鳴直接被我打傻了。
白柔見心上人被打,也忘了裝柔弱裝流產了。
怒火中燒朝我撲過來要和我拼命。
我實在不想給自己惹麻煩。
直接交了物業和保安,把他們丟出去。
15
別墅在我名下。
許一鳴的東西遲遲不肯搬走。
我叫來常用的保潔,把他的東西整理打包。
直接叫搬家公司把他的東西送到他公司。
當天下午,
許一鳴就氣勢洶洶找我算賬來了。
「許欣檸,你是故意的吧?」
「毀了我對你有什麼好處!」
我不明所以。
「你搞出熱搜的事,我已經不跟你計較了。」
「今天我在公司開新聞發布會澄清,你專門挑今天找搬家公司把我東西丟在公司的吧?」
「現在全網都知道我被你掃地出門了!」
我無語,我還真就不知道他要在開新聞發布會,還是全平臺直播形式。
隻能說,壞事做多了確實會倒霉的。
「你想多了許一鳴,我真沒那個闲工夫算計你。」
「不管你信不信,之前網上的東西也不是我發的!」
可許一鳴根本不理會我說什麼,還在自顧自地說:
「不是你是誰?除了你誰還會有這些視頻?
」
「許欣檸,我知道你就是在欲擒故縱,你說離婚不過是緩兵之計!」
「然後曝光我和若曦的事情,讓我們身敗名裂逼我回頭。」
看著許一鳴篤定的樣子,我簡直不知道說什麼好。
哼笑一聲:「你家裡沒有鏡子,可以撒泡尿好好照照。」
「你以為你是誰,我還會要你這種髒東西。」
許一鳴不信。
「你別賭氣了。」
「你從小就嘴硬,明明從小就喜歡我,以前就是不肯承認。」
他想了一下,對我說:
「這樣吧,你上網幫我澄清公關一下。」
「我接下來還有幾個項目要上線。」
「再去醫院給若曦道個歉吧,她受了刺激,先兆性流產在醫院保胎。」
我不知道為什麼這時候我還能笑出來。
可能許一鳴實在是滑稽可笑。
「你不會真的打算把她的孩子帶回來給我養吧?」
許一鳴愣了一下。
「檸檸,我們三個人的關系不需要有任何改變。」
「我保證,她和孩子的不會再打擾你的生活。」
「我會像以前一樣對你好的。」
16
許一鳴並不知道。
我錄了音。
我把手中所有的證據,連同今天的錄音整理好,在全網賬號都發了一遍。
「高價尋擅長打離婚財產分割官司的律師。」
許一鳴小號內容全部被我曝光,評論區一水都是:
「吃鍋望盆的渣男,就應該淨身出戶!」
我現在才發現,既往不咎這個詞,實在是太虛偽了。
踐踏真心的賤人,
就應該被千夫所指。
我有幸,在三十歲這一年,見識到愛如草般輕賤。
好在年輕,好在一切都來得及重新修正。
17
白柔流產了。
許一鳴跑來找我鬧。
我苦不堪言。
「我說了很多次,最開始的視頻根本就不是我發的,角度都不一樣。」
「還有,溫泉那個視頻,也拍到我了,怎麼可能是我拍的!」
許一鳴不信:「說不定是你故意找別人拍的!」
有聲音忽然從背後傳來:
「是我發的。」
我回頭,是個穿黑衣的男人。
似曾相識。
我仔細回想。
確實不是陌生人。
我曾在白柔曬出的結婚照上見過他。
他叫程峰。
是白柔的前夫。
18
程峰比我們都大十歲左右。
認識白柔時就已經事業有成。
這也就代表著,他並沒有時間也沒有耐心陪白柔風花雪月。
白柔一直都是個不甘心寂寞的人。
於是她開始在婚內找刺激,玩曖昧。
甚至在小藍鳥裡更新一些人妻約男大的做愛視頻。
雖然沒有露臉,可是裡面她的聲音,認識她的人就一定聽得出來。
直到有程峰的朋友刷到了視頻,這件事才在圈內傳開。
程峰顏面掃地。
白柔淨身出戶被趕出家門。
甚至在上海都待不下去了。
「她流產,和受刺激應該沒什麼關系。」
「她那個身體,應該也懷不住。」
程峰嘲諷的笑。
「我們離婚前,她就因為同時和幾個男人玩兒,黃體破裂送到醫院急救。」
許一鳴臉色煞白。
真替他悲哀。
這麼多年的深情,不過是白柔不得不從良的接盤俠。
「所以都是你搞的鬼?」何一鳴氣得咬牙切齒。
「沒錯,也是我通知你妻子去捉奸。」
原來如此。
我一直以為那些帶著地址的短信都是白柔急著上位,發給我挑釁的。
原來都是程峰。
許一鳴瞪著程峰。
「你和白柔已經離婚了,這些跟你有什麼關系?」
「你為什麼要搞我們?」
程峰冷笑一聲。
「她背叛我,讓我成為圈裡的笑話,我怎麼會讓她好過。」
19
不光是輿論上的壓力。
程峰還在各個方面對許一鳴進行圍剿。
他在商界縱橫已久,許一鳴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多年的心血岌岌可危。
好在破產之前,許一鳴父母深知自己的兒子不是人,無地自容。
逼著他和我籤了離婚協議書。
我的個人財產才被保全。
離婚冷靜期三十天。
一個月後,我和許一鳴正式來民政局辦理離婚手續。
春日和煦,陽光明媚。
離婚證件照上,我的笑一如從前,溫和輕柔。
七年前的結婚證件照,我笑時兩頰洇著自然的羞澀桃粉。
開心得仿佛頭頂在冒粉泡泡。
那時我沒發現,照片上的許一鳴眼神空洞,笑容牽強。
其實一切早就有跡可循。
隻是被我忽略。
「你去哪?送你一程。」許一鳴說。
「好。」
一路暢通。
車窗外的路景一帧帧掠過眼前。
從前的記憶走馬觀花浮現。
比起遺憾,更多的,是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的青春付諸東流。
20
離婚後,楊真來陪我。
「檸檸你要是實在想哭的話。」楊真啃了口炸雞,又喝了口啤酒。
「我也不是不能借肩膀給你靠靠。」
「不過隻能借一會兒哦,再多你可以找個男大依靠。」
我笑著推開她的油手。
「我對姐弟戀沒興趣。」
「那帶你去酒吧偶遇一個?」
我腦海中一小子想起許一鳴好兄弟張宇。
打了個激靈。
「算了,我怕得病。」
「這倒也是。」楊真點點頭,一副劫後餘生的樣子。
「許一鳴幸虧有點兒良心,沒嚯嚯你。不然你現在還要去醫院檢查身體。」
「誰知道白柔玩的那麼髒,會不會有什麼菜花病。」
安慰人這種事,楊真實在不是很在行。
好在我也不是很難過。
隻是快深夜了,想裝個深情。
許一鳴那種男人,並不值得我為他傷懷。
21
逛奢侈品店的時候,我碰到了白柔。
隻不過她不是來消費的。
失去許一鳴庇護的她,隻能應聘到奢侈品櫃臺做櫃姐。
她不再驕傲的像隻孔雀,精致的妝容都掩蓋不住面色的憔悴。
她看著我,笑了:
「許欣檸,
把我害成這樣的人是你。」
我想了幾秒鍾。
教唆她婚內出軌的人不是我。
拖著不肯和許一鳴離婚的不是我。
曝光她的人也不是我。
有個詞不應該是咎由自取麼?
但我沒義務和她解釋,淡淡的說了句:
「陸小姐亂說話,我是可以投訴你的。」
白柔愣了一下,臉上盡是恨意。
我也沒了繼續逛街的興致,一層層晃到外面,準備叫車離開。
忽然有人從我的背後,猛地發力。
我腿一軟,徑直摔下臺階。
踉跄著要跌倒在車水馬龍的馬路中央。
千鈞一發之際,一個人影閃電般衝過來將我推開。
倒下去的時候隻看到白柔猙獰的臉。
和尖銳的剎車聲中,
許一鳴被卷入車輪下的身體。
22
許一鳴傷的很重。
雙腿需要截肢。
白柔涉嫌故意S人,被逮捕了起來。
程峰回了上海,不肯出錢請律師為前妻辯護。
許一鳴手術穩定後,我去醫院看他。
他整個人很頹喪。
看見我來,苦笑著說:
「這下,換你欠我了。」
我嘲諷勾唇。
「如果不是你一定把我牽扯到你們的事情中,白柔不會恨我。」
「歸根結底,是你咎由自取。」
我還是用上了這個詞。
整件事情,唯一無辜的人是我。
被蹉跎七年青春的人也是我。
憑什麼要許一鳴道德審判我?
23
許一鳴一蹶不振。
他父母看他這樣,哀求我去勸勸他。
畢竟當年我截肢時也曾經有過心理問題,也受過幻肢痛的困擾。
許一鳴見到我時,眼神一亮。
「檸檸,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
見我不說話,他又解釋。
「我對你是有感情的。」
「以前我以為白柔回來,我會馬上和你離婚,和她在一起。」
「可是她真的離婚了,我發現我對她隻剩下當年那點不甘心。」
「我想的隻是怎麼能瞞著你,讓你永遠都不知道我那點骯髒的心思。」
我冷淡的笑笑,問出了我一直很好奇的問題:
「許一鳴,我一直很好奇,你不肯碰我,到底是因為想為白柔守身如玉?還是你嫌棄我腿上的殘疾?」
許一鳴一愣,嗫嚅著道歉:「檸檸……對不起……」
我想我知道答案了。
許一鳴那種人,怎麼可能有原則到替誰守身。
亂搞找女人報復才更符合他的人設。
他不過是因為嫌棄我殘破的腿。
他又說:「檸檸,我們之間的感情一直很好,重新開始好麼?」
他的腦回路,讓我匪夷所思。
我起身,看著他沉默片刻才說:
「許一鳴,我是愛過你的。」
「可是現在,」我語氣刻薄,「我怎麼會喜歡一個下半身截癱的人?」
許一鳴眼神震驚。
「我是為了救你,再說我們不是一樣麼……」
我打斷他:「我和你不一樣。你斷腿是活該,我是被你連累倒霉。」
說完,我直接離開病房。
過往有過美好,如今因為許一鳴的背叛鮮血淋漓。
走出醫院,我已是浴火重生的鳳凰。
陽光灑在臉上,我揚起自信的笑,那是新生的宣告。
24
我剪掉留了多年的長發,鏡子裡的自己煥然一新。
楊真請了長假,我也暫時放下工作室的工作。
還賣了許一鳴給我的一千多顆金豆。
拿著這六十多萬意外之財,我們一起旅行。
沿途中,我重新認識了很多朋友。
歡聲笑語中,我發現生活還有那麼多美好的可能。
回來後,我嘗試著新的愛好,拿起畫筆描繪心中的色彩。
或是在廚房裡嘗試新的食譜。
我的心早就不再被過去束縛。
張開雙臂,擁抱這個全新的世界。
向著未來,一步一個腳印重新出發。
如同在廢墟中盛開的花朵,
美麗而堅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