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要是沒記錯的話,他是你男朋友?」


「是前男友。」我解釋道,「在我入職的前一天我們就分手了。」


 


「哦。」徐砚南語氣淡淡,「我也記得你沒向我舉薦任何人。」


 


沈柏聿皺眉,「學長,您好好再想一想,校友會那天,宋南初找過你。」


 


「宋南初和我聊入職的那天,跟你老婆辦理入職有什麼關系?」


 


沈柏聿急了,朝我吼道:「宋南初,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那天不是說和學長聊得挺好的嗎?」


 


我點頭,「我和徐總確實聊得挺好的,但跟施瑤入職又有什麼關系?」


 


沈柏聿:「我不是讓你去求學長,讓施瑤進他公司嗎?你竟然自己進了他公司,宋南初,你怎麼能幹這種事!」


 


徐砚南看沈柏聿的眼神充滿了嫌惡:


 


「校友會那天我記得你們還沒分手吧?

一個正常的男人,讓女朋友幫未來老婆求職。」


 


此話一出,周圍響起此起彼伏的唏噓聲。


 


「真不是個東西!」


 


「稍微用點腦子也知道這人腳踏兩船,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底氣找人算賬。」


 


「明明沒收到 offer,硬要來上班。遇到這種人也是晦氣。」


 


「……」


 


眾人七嘴八舌。


 


縱使沈柏聿臉皮再厚也架不住來勢洶洶的罵聲。


 


最後灰溜溜地帶著施瑤走了。


 


一陣吵鬧歸於平靜,人群散去。


 


我對徐砚南說:「謝謝徐總。」


 


「真要謝我,那就請我吃飯吧。」他看了眼時間,「今晚沒應酬,下班一起走。」


 


「……好的,

徐總。」


 


10


 


徐砚南挑的餐廳,點的都是我喜歡吃的。


 


全程不聊工作,不談感情,而是聊我們學生時代的趣事。


 


他幽默風趣,和他聊天真的很愉快。


 


吃過飯,他把我送到公寓樓下才離開。


 


一進單元門,就聽到沈柏聿的聲音。


 


「南初。」


 


我暗自心驚,他是怎麼找來的?


 


「你怎麼會在這裡?」


 


沈柏聿答非所問:「南初,我想你了。」


 


他來牽我,我連忙躲開。


 


「沈柏聿,你有病就去看醫生,別來我這裡發瘋。」


 


說著,我轉身往外走。


 


沈柏聿眼疾手快拉住我,把我往電梯裡拖。


 


電石火花之際,一道身影擋在我面前,將我和沈柏聿分開。


 


「沈柏聿,你想幹什麼!」


 


徐砚南的聲音在微弱的燈光中響起。


 


沈柏聿猛地一怔,「徐……學長?」


 


徐砚南把我護在身後,面色沉冷,「你來這裡做什麼?」


 


「我來接南初回家。」


 


我冷著臉說:「我們早就分手了。」


 


沈柏聿臉色難看,「南初,我知道你在和我賭氣,我……」


 


我打斷他的話:「你再不走我就報警了。」


 


沈柏聿雖有不甘,但也隻能先離開。


 


離開前,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南初,那天我沒答應和你分手。」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他那一眼包含了許多我看不懂的意思。


 


他一走,

徐砚南便對我說:「這裡不安全,他隨時都有可能上門。」


 


我點頭,打算去酒店應付一晚,明天再找房子搬家。


 


徐砚南卻說:「我那裡有個空房間,你先搬過去過渡一下,找到房子了再搬走。」


 


我婉拒:「謝謝徐總,不過這不合情理。」


 


他笑:「目前項目進行到關鍵階段,我隻是不想因為你的私事影響了項目進度。」


 


他都這麼說了,我也不好拒絕。


 


徐砚南家的裝修和他這個人一樣,冷硬單調。


 


到了家,他便進了主臥,把空間留給我。


 


原以為自己會睡不安穩,沒想到睜眼時天色已經大亮。


 


走出客廳,徐砚南正在廚房做早餐。


 


見我來,他指著餐桌上的早餐說:「正好,一起吃個早餐吧。」


 


桌上的早餐色香味俱全。


 


我嘗了一口,很驚訝他會做飯,而且味道還不錯。


 


他淡笑解釋:「在國外留學的時候都是自己做飯。」


 


他把盤子往我面前推,「喜歡就多吃點。」


 


我也不客氣。


 


吃過飯,徐砚南忽然說:「這個項目對我們公司很重要,正好是你擅長的領域,你多費點心。」


 


我立馬點頭:「一定不負徐總所望。」


 


上輩子這個項目最後沒成功。


 


徐砚南為此給我發過好幾次消息,開出誘人的條件讓我過去他那裡上班,可都被拒絕了。


 


這輩子,我一定報答他的知遇之恩!


 


那天起,我全身心投入工作。


 


每天公司和家裡兩點一線。


 


別說找房子搬家,就連三餐都縮減到兩餐。


 


項目研發成功的那天,

公司組織了慶功宴。


 


徐砚南格外高興,來者不拒,喝了不少。


 


散場時,他已經快站不穩了。


 


幾個男同事扶著他要送他回家時犯了難。


 


「你們有誰知道徐總住哪裡嗎?」


 


大伙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我硬著頭皮站出來,「我……我知道。」


 


在同事們曖昧的目光中,我淡定自若,「上次徐總讓我送文件……」


 


「解釋就是掩飾,我懂!」江思琪大手一揮,「南初會開車,你們把徐總放到車上就好,我們去下一場。」


 


說完,她又趁人不注意小聲對我說:「好好把握機會,加油!」


 


「……」


 


11


 


太久沒有摸方向盤,

一路上,我如臨大敵。


 


十公裡的路,我開了半小時還沒走完一半。


 


偏偏徐砚南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撐著腦袋看我。


 


「南初,看到旁邊的電動車了嗎?」


 


我點頭。


 


「超過她!」


 


「還……還是不了吧。」


 


「相信我,你可以的。」


 


在他的鼓勵下,我踩下油門。


 


卻不想踩成了剎車,停在了路邊。


 


我驚魂不定地下了車,無論徐砚南怎麼說,我都不肯再開車。


 


最後還是徐砚南叫了代駕。


 


回到家已經是深夜。


 


他的酒已經醒了一半。


 


出於愧疚,我決定去給他煮一碗醒酒湯。


 


沈柏聿的消息就是這個時候發過來的:【南初,

我想你了。】


 


他是怎麼有臉的?


 


【我就在你樓下,我們見一面好不好?】


 


隨之而來的是一張徐砚南小區的照片。


 


【如果你不想你和徐砚南的破事被發現,最好聽我的。】


 


我皺著眉望著手機,正思考報警會不會被受理時,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拿走了我的手機。


 


抬眸,撞入一雙墨黑深邃的眼睛。


 


眼底一片清明。


 


我才意識到徐砚南根本沒醉。


 


正要開口,徐砚南忽然拽住我的手,微微一用力,把我帶到了他的身上。


 


我低呼:「徐總。」


 


「宋南初,在你眼裡,我就隻能是徐總嗎?」


 


他的嗓音低低的,磁性又勾人。


 


男人的體溫隔著薄薄的布料傳來,我的臉在發燒,但還是乖乖地回答他:


 


「你還是學長。


 


我跟他靠得很近,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他,越看我的心越亂,最後紅著臉不敢再看他。


 


一旁的手機鈴聲適時響起,我受驚似的從他身上彈開,拿了手機就往外走。


 


「我先回房了。」


 


夜裡輾轉反側睡不著。


 


閉眼就是徐砚南那張俊臉。


 


以至於第二天上班心不在焉。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江思琪拿著手機憤憤地說:


 


「南初,你快看校友群,沈柏聿和那女的有病吧!」


 


12


 


施瑤在校友群發了小作文。


 


她說她推遲了一個月去辦理入職,就被我搶走了工作。


 


她在群裡指名道姓@我,【宋南初,我知道你嫉妒我家庭條件好,嫉妒我人緣好,但你也不能用這種不入流的手段來報復我啊。


 


【我和沈柏聿的婚禮就是一場戲,你就因為他和我演了一場戲,搶了我的工作?】


 


我被氣笑了。


 


什麼叫作惡人先告狀,我算是見識到了。


 


群裡的校友開始替她說話,讓我做人留一線,給自己積點德。


 


但也有好幾個關系好的同學朋友私信問我怎麼回事。


 


我沒著急回復。


 


花了一個小時的時間做了一個 PPT。


 


PPT 按照時間線清晰地列出沈柏聿在和我交往期間,和施瑤糾纏不清的事件。


 


以及施瑤挑釁我,給我發來的曖昧露骨照片。


 


江思琪看著我做的 PPT,眼都直了。


 


「我算是開了眼了,遇上這對璧人真是倒霉。快點發,我等著看好戲呢。」


 


我瞥了眼校友群。


 


越來越多人站到了施瑤那邊。


 


甚至就連沈柏聿都出面回應道:「我很痛心,宋南初為了進徐學長的公司,竟然出賣了身體。」


 


他發了一張模糊的後背的照片。


 


照片看不見正臉,但看笑話的人才不會管照片裡的人是誰。


 


隻要有人證明那是我就夠了。


 


江思琪摩拳擦掌,「狗東西,拜託他當個人吧。」


 


「待會兒有他求你的時候!」


 


正說著,沈柏聿的電話來了。


 


我接通開了免提,錄音。


 


沈柏聿說:「宋南初,你現在去跟徐砚南說說,隻要你把工作還給施瑤,我們可以對外說這是一場誤會,不會影響到你後續找工作。」


 


我有個問題一直沒想明白。


 


「施瑤家的條件那麼好,為什麼對來徐砚南公司這麼執著?」


 


沈柏聿說:「這是施瑤的家事,

你無須知道。」


 


頓了頓,他又說:「隻要你答應把工作還給施瑤,我可以不和你分手。」


 


「南初,你跟了我那麼多年,很難再找到我這麼好的人了,你確定要錯過我嗎?」


 


我輕笑,「你哪裡來的臉,覺得誰都沒長眼睛往你身上撲呢?」


 


沈柏聿惱羞成怒,「這是你選的,你可別後悔!」


 


他掛了電話。


 


一抬眼,江思琪正在掐人中。


 


我啞然失笑。


 


打開社交賬號,給百萬大 V 發了條私信。


 


那邊回復得很快:【包在我身上!】


 


13


 


兩個小時後,社交平臺上突然出現了一個熱門話題。


 


#我和男友的八年,最終換來了背叛#


 


話題逐漸走高,最後飆上了各大平臺的熱搜。


 


沒多久,有人把這個話題轉發到校友群。


 


【這不就是沈柏聿和宋南初嗎?】


 


隨著話題的深入,以及博主由淺入深的爆料,大家紛紛咒罵沈柏聿和施瑤。


 


【一個爛,一個賤,知三當三,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心疼宋宋,八年青春就這樣被爛人耗光了。】


 


【幸好宋宋及時回頭,幸虧還沒結婚,你的好日子在後頭呢。】


 


沈柏聿和施瑤慌了。


 


兩人錄了短視頻澄清隻是朋友關系。


 


我注冊了小號,把早就準備好的結婚證發上去。


 


【鋼印也是 P 的咯?】


 


結婚證一出來,網絡上的罵聲更甚。


 


而那條澄清的視頻沒多久就搜不到了。


 


事情被反轉,校友群裡卻安靜得反常。


 


江思琪在群裡@所有人:【你們怎麼都不說話了?是因為剛才說話太大聲閃了舌頭嗎?】


 


此話一出,群裡的人數少了幾個。


 


大家接二連三地退群,最後隻剩下了一半的人。


 


鬧劇結束,江思琪喊我去酒吧慶祝。


 


回家時,已經是深夜。


 


我躡手躡腳地往客臥走,燈也不敢開,怕吵醒了徐砚南。


 


走到客廳時,燈忽然亮了。


 


徐砚南倚在客臥門前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我訕笑著打招呼,「徐總,您還沒睡呢。」


 


他似笑非笑:「家裡的貓出去偷吃了,哪能睡得著。」


 


「……」


 


他邁動長腿走向我,「出了這麼大的事怎麼不找我幫忙?」


 


我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指的是群裡的事,

便解釋道:


 


「這是我和他們的事,不該把外人牽扯進來。」


 


「外人?我怎麼記得他們把我當成你的金主了。」


 


「誤會,都是誤會。徐總要是沒事,我先去睡了。」


 


我打算繞開他回房。


 


可我往左,他也往左,我往右,他也往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