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若是不讓呢?」
他的嗓音很淡,卻帶了一股不容置喙的強勢。
我下意識抬頭,卻看見他正用晦暗不明的眼神看我。
他上前一步,我就後退一步。
直到我退無可退,被他堵在大門後。
「宋南初,我追了你那麼久,你一點都沒感覺嗎?」
說實話,這陣子他對我的照顧早已超出普通朋友之間的關系。
我不是沒有察覺到。
或者是因為在忙項目,或者是不想回應,我始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如今被他挑破,我就是想回避也回避不了了。
可我和沈柏聿之間的那一堆破事還沒解決,真的能毫無芥蒂地和他在一起嗎?
像是看出我的糾結,徐砚南說:
「你隻管回答我願不願意接受我,
其他的我會處理。」
我搖了搖頭,「再等等吧,現在不適合。」
他眉梢微挑,眼底一閃而過欣喜之色。
「好,我會繼續等你,你……別讓我等太久了。」
14
自從和徐砚南說開後,他便更不加以掩飾地對我好。
甚至在家裡也不再避著我。
他時常穿著清涼在陽臺做運動,有時候隻裹著一條浴巾在客廳晃蕩。
心事就差沒寫在心上。
那天夜裡,我起床喝水,在廚房碰到了徐砚南。
他端著酒杯,肆無忌憚地打量我。
我繞過他去冰箱拿水。
結果被他堵在角落。
「要嘗嘗我收藏的紅酒嗎?」
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對獵物勢在必得的豹子。
我屈膝,慢慢下滑。
徐砚南一開始狐疑,直到發現我想從他胳膊底下鑽出去。
他一把將我提起來,二話不說低下頭吻上我的唇。
那瞬間,我能聽到放大的心跳聲,隻掙扎了一瞬,便順從地閉上了眼。
唇齒分開時,我腳軟得幾乎站不住,被他順勢摟進懷裡。
他輕笑:「我有沒有說過,你這樣穿很美。」
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看,才發現睡裙領口大開,連忙伸手捂住。
臉不自覺發燙,「你別看!」
他再次吻下來,口齒不清道:「好看,別擋。」
漫漫長夜。
徐砚南的背部寬闊厚實,每一束肌肉都像雕刻出來的好看。
整整一夜,他緊實的肌肉在深夜叫囂。
野性難馴。
被他抱進浴室後,他開始索要名分。
「還滿意嗎?」
我咬唇。
這讓我怎麼說。
他慢條斯理地給我清洗,「不滿意的話也沒關系,我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他抓著我進了浴缸。
在層層遞進的水聲中,我啞聲松口當他的女朋友。
實在是,徐砚南在某方面的精湛程度令人嘆為觀止。
……
第二天,徐砚南和我一起去上班。
下車時,他忽然說:「沈柏聿的事你不用再管,我會處理。」
我還在氣他的無節制,態度很冷淡。
他把我拉過去,輕輕撫著我微腫的唇,「今晚我輕點,不生氣,嗯?」
他今晚還想要!
我憤憤地甩開他的手下車。
卻被沈柏聿攔在路邊。
他看我的眼神像是要吃了我,「你為什麼會從徐砚南的車上下來?你們昨晚住一起?」
我正心情不好呢,他就送上門來了。
我打開社交平臺,開了直播對準他的臉。
前段時間,我的社交平臺積累了幾萬粉絲。
大家都在等著看後續。
我才開播,直播間就擠進了幾百人,然後數千,不到十分鍾就接近萬人。
沈柏聿試圖拍開我的手機:「南初,我們好歹曾經在一起過,就不能好好聊聊嗎?」
彈幕:
【聊你大爺喔!】
【S開啦,撲街!】
【他到底想幹嘛?不會是來求復合的吧?】
【剛得到消息,他破產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臥槽,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他是我公司的合作商,錢全拿去交違約金了。】
【他那個千金老婆呢?不是說她家很有錢嗎?】
【她呀,她家裡正在和她鬧斷絕關系呢。】
【哈哈哈哈哈哈這才是當代人的爽文啊!】
……
沈柏聿不知道直播間裡都在取笑他。
他還想和我打感情牌。
「南初,我錯了,你回來好不好?」
我還沒開口,徐砚南的聲音就在頭頂響起:
「你憑什麼認為她會要一個二手貨?」
腰上多了一隻強勁有力的大手。
我輕輕推了推。
他毫不在意,指著大門前的攝像頭說:「你再對我朋友進行跟蹤騷擾,我會保留對你提出訴訟的權利。
」
沈柏聿SS地盯著我:「我們真的沒有可能了嗎?」
「如果我沒有和她領證,你不會離開我的,對嗎?」
事實就是,兩輩子他都和施瑤領證結婚了。
我們之間不會有結果。
沈柏聿最後是被保安請走的。
那天我沒有回頭。
卻沒想到,那成了我們的最後一面。
15
沈柏聿和施瑤回到江城的日子不好過。
沈柏聿公司破產,還欠下了一堆外債。
施瑤家裡嫌她丟人現眼,把她趕出家門。
兩人曾過著奢靡無度的日子,很快就把手頭上的錢花光了。
從豪宅搬進了出租屋。
沈柏聿倒是很快就支稜起來找工作。
但他心氣高,高不成低不就,
處處碰壁。
回到家還要忍受施瑤的臭脾氣。
時間一長,他的積極性也逐漸消失,一蹶不振。
沒了收入來源,兩個人每天吵,遇事就吵。
在一次激烈的爭吵中,沈柏聿拿刀捅向了施瑤。
一個丟了性命,一個斷送了生路。
從徐砚南這裡得知這件事,我忍不住唏噓。
同時也很疑惑,施瑤為什麼對進他公司這麼執著。
我的印象中,上輩子施瑤並沒有進徐砚南的公司。
徐砚南瞥我一眼,「還不是因為你。」
「我?」
「還記得那次校友會嗎?我順便去見了幾個有意向的投資商,施家就是其中一個。」
「施家對我們的新技術很感興趣,施瑤為了和她姐競爭繼承人的位置,自告奮勇要打入我公司內部,
所以……」
「人各有命,這是他們的選擇。」
16
一年後。
徐砚南的公司研發出最新的 AI 技術。
慶功宴後,他帶著我去見他的老同學聚餐。
再次見到那位大佬,他看徐砚南的目光滿是揶揄。
「恭喜恭喜,什麼時候能喝上喜酒?」
「就是,我們幾個就差你了,快把日子定下來。」
徐砚南慵懶地倚在一旁,笑著回應:「證領了,過幾個月孩子生下來再辦婚禮。」
像扔了個重磅炸彈一樣,整個包廂炸開了鍋。
大家笑罵著徐砚南不夠義氣。
又感慨他動作迅速。
因為懷著孕,坐的時間長了腰不舒服。
我不著痕跡地調整了一下坐姿。
徐砚南談笑間不動聲色地把手伸到我身後,替我揉後腰。
低聲詢問:「要是不舒服,我們先回去。」
我搖了搖頭。
他們都是各行各業內的翹楚,能湊齊一桌實屬不易。
堅持到聚餐結束,我去了趟洗手間。
出來時他們都在門外。
徐砚南正在和那位未來大佬聊天。
「確定是她了嗎?」
徐砚南說:「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你小子……回頭可要善待人家,好好過日子。」
徐砚南不鹹不淡地回:「要你說。」
大佬略微惆悵地說:「兄弟我可能要轉行了,這行有你在,我可混不到你這個級別。」
然後我就聽徐砚南說:「去搞金融吧。
路通不通,能不能通,走過了才知道。」
「正好我認識幾個,明天約出來一起吃個飯。」
「……」
回家後,我一直盯著徐砚南看。
他終於從電腦上挪開眼睛,「怎麼,我臉上有東西?」
我捧著他的臉感慨:「我在想,這麼優秀的男人怎麼會是我老公呢,太不真實了。」
他先是一愣,隨即失笑,「是不是越來越喜歡我了?」
我認真點頭:「越來越愛你了,怎麼辦?」
他的眸色逐漸變暗,將我抱在懷裡。
在他即將親下來的時候,我把他的手放在微微隆起的腹部。
他一陣挫敗。
「早知道那天就不差那一步了。」
那天情到深處,兩人都忘了最重要的一步。
孩子就這麼毫無預兆地來了。
得知我懷孕的消息,平日裡決策果斷的他像個愣頭小子一樣抱著我轉圈圈。
他比任何人都期待這個孩子。
思及此,我附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
他兩眼發光,「當真?」
我紅著臉點頭。
他放下電腦,將我抱回房。
一個小時後,他滿足地親了親我,「辛苦了,老婆。」
酸到脫力的手被他攥在手心裡。
指間有冰涼感穿過。
拿到跟前一看,竟是一枚戒指。
「這是……」
「在我第一次見到你後,就畫出了這個戒指。本以為沒機會戴到你手上,沒想到實現了。」
他將我抱緊,「南初,謝謝你嫁給我。
」
後記
沈柏聿被判了無期徒刑。
宣判的當晚,沈柏聿做了一個夢。
夢裡,宋南初沒有因為他和施瑤舉辦婚禮而離開他。
他一邊享受著宋南初的照顧,一邊沉溺於和施瑤偷歡的刺激中。
東窗事發那天,宋南初和他鬧得很兇。
他終於沒了耐心,和她徹底撕破臉,把她趕出公司。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沈柏聿總是望著窗外出神。
施瑤和他說了什麼,他一句都沒聽進去。
好不容易熬到施瑤離開,他衝進大雨,沿著街道尋找宋南初的身影。
跑了兩條街,他終於停下來。
因為,他看到了宋南初。
她就躺在路中央,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一個男人抱在懷裡。
是徐砚南。
他很生氣地上前質問徐砚南為什麼要讓宋南初躺在路中間。
雨很大,他卻清晰地聽到徐砚南說:「她S了,你滿意了嗎?」
那一瞬間,他遍體生寒。
從那之後,沈柏聿的事業開始走下坡路。
盡管有施瑤娘家的幫扶,也架不住公司的衰敗速度。
公司宣布破產的那天,他行屍走肉般對施瑤說:「都是報應,報應啊。」
施瑤嫌棄他丟人,逼迫他籤了離婚協議,火速嫁給了一個富老頭。
他則顛沛流離了一生。
醒來後,沈柏聿申請見宋南初一面。
最後來的卻是徐砚南。
他帶來了喜糖,還有宋南初的孕婦照。
「她懷孕了,不方便來看你,你有什麼事就跟我說,
我來轉告她。」
沈柏聿拿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眼睛發酸才舍得放下。
但他一句話也沒說。
就這樣看著徐砚南,直到探視時間結束。
他想,如果用終身監禁來換取宋南初幸福一輩子,那也是值得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