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們攥著裴羨這麼大的把柄,就算能活著,恐怕也是處處受限。


 


像從前那樣的日子,再也不會有了。


 


黑發女笑容苦澀,垂著頭說道:


 


「總要試試,不是嗎?」


 


裴羨的聲音如約而至:


 


「寶貝們晚上好,今晚,我們要改一下遊戲規則。


 


「抽到鬼牌的那個,就是我的真愛。


 


「怎麼樣?快翻開面前的紙牌,千萬不要被人看到喔。」


 


羊毛卷女孩看完牌後獰笑一聲:


 


「親愛的,要這麼復雜幹什麼?她們S,我活,多簡單的事情啊。」


 


話音未落,她就抖出藏在袖子裡的手槍,對著身旁的麻花辮女孩砰一聲,一槍爆頭。


 


「阿然!」


 


牛仔女雙目血紅,不可置信地看著女孩倒在她的懷中。


 


「別急,

到你了。」


 


羊毛卷調轉槍口,瞄準了牛仔女。


 


我不動聲色地抄起弓箭,正欲動手,誰知羊毛卷嗅覺敏銳,回身瞄準我:


 


「怎麼?你想先S?嘖嘖……你現在隻有弓,沒有箭……該怎麼S人呢。」


 


我抿緊了唇,右手從箭袋緩緩向下滑至腰間。


 


看來,不能再藏了。


 


沒等我有動作,牛仔女就嘶吼著撲了上去:


 


「我S了你!」


 


與此同時,黑衣女和眼鏡女也抽出尖刀。


 


混亂之中,羊毛卷又開了一槍。


 


幸運的是,這一槍打偏了。


 


還好。


 


我松了一口氣。


 


到此為止了,我把腰間的步槍按了回去。


 


一步一步緩緩走近,

羊毛卷甩不開身上的人,隻好將槍抵在牛仔女的身上,隻是這一次……


 


沒有子彈了。


 


從被喚作阿然的麻花辮倒地後,我就問了彈幕,槍裡還有幾發子彈。


 


因為我不太相信,裴羨會給一個無限子彈的手槍,讓遊戲變成一邊倒的碾壓局面。


 


果然,紅色彈幕告訴我。


 


僅剩一發。


 


我搭弓,本來就是為了吸引羊毛卷的注意。


 


終究還是沒辦法……袖手旁觀。


 


隨著一發發空槍的釋放,羊毛卷徹底癲狂,她驚聲尖叫。


 


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怎麼會這樣?」


 


見我走近,其他三人紛紛松開了手。


 


我一腳踩住羊毛卷的背,站在她身後淡淡說道:


 


「你不是好奇,

隻有弓,要怎麼S你嗎?」


 


我彎下腰,將弓套在她的頸間。


 


弓弦輕輕抵著羊毛卷的喉嚨,勒出一道血痕。


 


像是猜到了我要做什麼,她的眼淚簌簌掉著,渾身動彈不得,唯有拼了命地揚起頭顱。


 


「求求你,不要S我!」


 


「原來,像你這樣視人命如草芥的人……也會怕S啊。」


 


那麼……裴羨呢?


 


也會怕S嗎?


 


想到他,我眯起眼睛,沒有絲毫猶豫,用力拉緊了弓身。


 


頃刻之間,羊毛卷的頭就滾到了我的腳邊。


 


另外三人皆是縮了縮脖子,看向我的眼神十分復雜。


 


我回到座位,翻開面前的那張紙牌公之於眾。


 


「我抽到了 Joker。


 


牛仔女深吸一口氣,仿佛做了什麼重大決定,她奪過黑衣女的尖刀抵在自己脖子上:


 


「你幫我給阿然報了仇,這條命,我還給你,剩下的,你們各憑本事!」


 


「等等。」


 


我出手打斷她:


 


「要不,還是我來吧。」


 


10


 


【遊戲結束,真愛姜雪獲得勝利,場上存活人數:1。】


 


終於結束了。


 


我按照公告的指示,回到了出生地教堂「領獎」。


 


裴羨居高臨下,在王座上饒有趣味地看著我:


 


「阿雪,終究還是你沒讓我失望。


 


「不過我很好奇,你是怎麼說服她們三個乖乖赴S的呢?」


 


我拉開背包,將裡面的武器倒出來一一展示:


 


「可能是因為……我火力充足吧。


 


「電磁脈衝!光束槍!不!不可能!你從哪弄來的這些東西?」


 


裴羨噌地一下站了起來,看向我的目光滿是不可思議。


 


「很奇怪嗎?這本來就是我做的遊戲。」


 


我扔掉遮面的圍巾,衝著裴羨粲然一笑:


 


「不止無人島,很多地方我都埋了寶藏。」


 


「林睿!你……你不是S了嗎?」


 


「你沒S,我怎麼舍得S呢?所以,我從地獄爬回來找你了。」


 


聞言,裴羨臉色十分難看。


 


他輕蔑地看了我一眼,抱起手臂嗤笑道:


 


「看來你全都知道了?但那又如何呢?與其在這耍嘴皮子,不如跪下來求我放你回現實。」


 


「別撒謊了!裴羨!我根本就回不去了!我的身體,早就應該在現實世界裡……被你們東一塊西一塊地賣幹淨了,

不是嗎?」


 


「你……」


 


我走近幾步:


 


「想問我是怎麼知道,對吧?裴羨,因為我在 M 國找到姐姐屍體的時候,她的髒器都被人摘幹淨了。」


 


「你姐?」


 


是的,我的姐姐——林薇。


 


《霓虹深淵》最初的設計師,十年前跟隨公司去 M 國出差,再也沒有回來。


 


從一開始接近裴羨,我的目的就是查明真相。


 


所以……


 


「我早就知道了,你每年都會搜集很多年輕女孩,一邊摘掉她們的器官獻給權貴,一邊又復制她們的數據,把她們送進《霓虹深淵》戲耍玩弄,好供你們那個骯髒的圈子享樂!」


 


「也就是說……你明知道上島會S,

可你還是來了?哈哈哈!Why?林睿?我剛剛還誇你聰明呢!沒想到你竟然蠢到主動來送S?」


 


我抽出一支箭矢,瞄準裴羨回答道:


 


「我活不活……無所謂。」


 


裴羨勾起嘴角,絲毫不慌。


 


「嘖嘖,說你蠢,你就真的蠢,該不會以為……在遊戲裡能S了我吧?放著電磁脈衝不用,搞個弓箭有什麼意思呢?」


 


說著,他得意洋洋地攤開雙手,繼續挑釁:


 


「來來來!我正好體驗一下……S亡的感覺。」


 


我沒有理會,按照原計劃,兩箭穿過他的掌心,將他釘在座位上。


 


裴羨痛得龇牙咧嘴,冷汗直冒。


 


卻依舊在笑:


 


「喂喂……這準頭也太差了吧?

怎麼?想折磨我?林睿,別忘了,我才是這個世界的主宰。」


 


「是嗎?」


 


我一步一步邁上臺階,朝裴羨走去。


 


這一天,我等了太久。


 


我SS地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看著我的臉:


 


「曾經我也是這樣想的,以卵擊石、蜉蝣撼樹,有什麼用呢?我一邊自我懷疑,一邊又繼續向前。直到我見到你,才明白原來我們是一樣的,我是底層蝼蟻,你又何嘗不是權貴的走狗?看清楚!不過十年!我就能和你站在同一層臺階!


 


「所以,你要好好記住我的臉,我的名字!記住……是我林睿!S了你。」


 


裴羨滿臉都是汗,看得出,掌心的兩箭讓他倍感煎熬。


 


他笑得十分勉強:


 


「你到底懂不懂啊?這是遊戲。」


 


「是啊,

這是遊戲,我和其他人都是你們復制進來的數據。但是裴羨……」


 


我話鋒一轉:


 


「你不是吧?」


 


聞言,裴羨神色一僵:


 


「那又如何,虛擬 VR 連接的是我的腦電波,你是遊戲設計師,知道這個也沒什麼好奇怪的,你該不會以為,在這裡S了我的虛擬形象,就能SS我的腦電波吧?」


 


我的手慢慢撫上他的臉,描繪著他鼻子、眼睛的形狀。


 


「當然不行,但若是……你再也出不去了呢?像你這樣小心謹慎的人,應該不太會把進出遊戲的權限交給別人,畢竟對你來說,遊戲外的現實世界更加危險一點。所以《霓虹深淵》的最高密鑰,應該就藏在你的身上?對吧?在哪裡呢?讓我想一想……」


 


裴羨渾身一顫,

不再廢話,而是想要脫離遊戲。


 


我怎麼會讓他如願呢?


 


「找到了。」


 


我摸著他微微顫動的左眼,露出了無比真誠的笑容。


 


下一秒,我的指尖,毫不猶豫地插了進去。


 


「啊!」


 


密鑰讀秒停止。


 


整座教堂回蕩著裴羨的慘叫聲。


 


他不再高高在上,而是像狗一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我給你找新的身體!


 


「對!我們沒必要搞得魚S網破!毀了密鑰這個遊戲就徹底關閉了!這是你的心血啊!你怎麼舍得?你相信我!我給你找新的身體!把你的記憶和各項數據都復制上去!裴氏集團很擅長做這些的!你是知道的!林睿,求求你,看在咱倆在一起這麼久的份上,給我一條生路吧!」


 


聽到這裡,我松開了手。


 


見我停了下來,裴羨喜極而泣,鮮血混著眼淚鼻涕糊了滿臉,我吸了吸鼻子,除了血腥味。


 


空氣中,還彌漫著一股騷臭味。


 


我低頭一看,這個自詡優雅的貴公子,竟然尿褲子了。


 


「對,林睿,我是愛你的……啊!」


 


我抽出最初的鈍刀,再次捅進他的左眼。


 


「你不提這個還好。


 


「既然提了,我就得找你賠償精神損失費。


 


「畢竟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無比惡心。」


 


嘖,這把刀,是真的很難用。


 


卷刃的刀片在裡面攪了又攪,找了半天角度,才把東西撬出來。


 


我攥著那顆眼球甩了甩湿答答的鮮血:


 


「用你賜予我的東西,S了你,很公平的,對吧?

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這把鈍刀能用在哪。」


 


裴羨徹底栽倒在地。


 


他不會S,也不會再醒來。


 


喜歡活,那就做個活S人,在病床上苟延殘喘地多活幾年吧。


 


我拔出腰間的步槍,朝天開了一槍。


 


這是我和其他三人約定好的信號。


 


時間線拉回到半小時前,我並沒有S了她們。


 


而是把她們逼到角落裡,背對著轉播畫面,一刀捅進左臂的控制芯片,然後示意她們閉眼裝S。


 


不知該不該自豪,有了給自己開刀的經驗後,三個人的芯片位置我都找得特別準。


 


「等槍聲吧。」


 


我留下沒頭沒尾的四個字,轉身離開了教會審判庭。


 


我想,她們應該懂我的意思。


 


11


 


三個女孩推開教堂大門,

奔赴我身邊。


 


以黑衣女為首,她看著地上已經斷氣的裴羨,語氣裡半是暢快半是憂慮:


 


「接下來咱們該怎麼辦?」


 


「你們誰會開飛機?」


 


「啊?」


 


三個人皆愣在原地,她們面面相覷,回答道:


 


「不會啊。」


 


我沉思幾秒:


 


「沒事,上去就會了。」


 


此時,眼鏡女弱弱地舉起手:


 


「那個……我們是不是該自我介紹一下?」


 


我想了想,回答道:


 


「時間緊迫,還是留到下個故事再介紹吧。」


 


直升機上,唯一有過模擬經驗的牛仔女認命地坐到了駕駛艙裡:


 


「我們現在去哪?」


 


我點開地圖,目光直視遠方:


 


「夜之城。


 


姐姐,既然我能活下來,那麼……我相信你也可以!


 


所以……


 


請等等我!我一定會……找到你!


 


「阿嚏!」


 


飛機飛到一半時,我忽然打了個噴嚏,黑衣女扔給我一件外套:


 


「著涼了吧?」


 


「說不定有人在罵我……诶?我總覺得……自己好像忘了點什麼……」


 


我託著下巴陷入苦思。


 


到底忘記了什麼呢?


 


燈塔裡,真正的姜雪正吊在空中破口大罵:


 


「林睿你個王八蛋!放我下來啊啊啊啊啊啊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