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江京澤臉色慘白了一瞬,沉聲道:「不會的,我們去醫院。」
他抱著林媛媛站起身,身上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從容不迫。
我的視線從他慌亂的背影上移開,落在了林媛媛沒有克制住得意勾起的嘴角上。
那是一個屬於勝利者的微笑。
我低頭,看著自己鮮血淋漓的手臂。
但凡江京澤回頭看我一眼,就會發現受傷的隻有我。
被他推開的林媛媛毫發無傷。
但他沒有。
我以為我會心碎,會心痛。
可沒有,我的心裡泛不起一絲波瀾。
周圍的公司高層欲言又止,卻始終沒人敢上前。
直到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伸到了我面前。
「清言,跟我去醫院。」
原成禮的聲音沒有了往日的溫和,反而多了絲嚴肅。
我眨了眨眼睛,這才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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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醫生的路還很長,我坐在原成禮的車上,看著他用車裡的醫藥箱冷靜的給我處理傷口。
同樣的事也發生在大學時。
我意外被劃傷,原成禮用棉紗捂住我的傷口送我去醫院。
那次他罕見的沉默,直到醫院才開口問道:
「清言,為什麼一直躲我?」
當時的他意氣風發,彷佛所有事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也就導致我對他的第一印象是抵觸。
那次我沒有回答他的話。
「清言,為什麼會選他?」
原成禮的聲音將我的思緒拉回現實,他看著我,
又是罕見的面無表情。
我眼睫輕顫,看著窗外車水馬龍半響才道:「人都是會變的,我從不後悔當時選他。」
原成禮扯了扯嘴角,沒有再出聲。
離酒店最近的醫院隻有一家,所以理所當然的。
我看到了江京澤。
他如釋負重的坐在醫院休息區,林媛媛靠在他懷裡臉上是少女獨有的嬌俏。
我平靜的收回視線,任由原成禮扶著我進入候診室。
可下一秒,我聽到了江京澤的暴喝聲:
「你們在做什麼!?」
我頓住腳步,回過頭看到了江京澤陰沉著臉SS的盯著我和原成禮。
原成禮的臉上重新掛起了官方的溫和笑容,隻是細看下會發現他眼底全是挑釁與不屑。
「怎麼了,江總也來陪老婆看病啊?」
這模糊不清且充滿了暗示的話成功讓江京澤的臉色黑了下來。
我知道他一直把原成禮當成自己人生上的勁敵,也一直耿耿於懷原成禮對我的感情。
哪怕這麼多年過去了,依舊沒有釋懷。
「老婆,過來。」江京澤額間青筋暴起,一字一句像是在強行忍耐著什麼。
我沒有動,甚至沒有再看他。而是轉身和原成立繼續向前走。
原成立笑了笑:「江總,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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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京澤徹底失去了理智,他大步向我走來又被林媛媛拉住了衣袖。
「叔叔,不要走。」
她紅著眼眶,楚楚可憐。
可江京澤的步伐沒有一絲停頓,直接甩開了她的手。
林媛媛的臉色扭曲了一瞬,牙齒SS咬著唇瓣。
「老婆,能跟我解釋一下嗎?」
江京澤站在我面前,
看著原成禮的眼睛幾乎出現了實質性的攻擊欲。
我並不想跟他在這裡浪費時間,胳膊上的傷口雖然被原成禮處理過但依舊很疼。
可就在我側身想要越過江京澤的時候,他直接抓住了我的胳膊,逼問道:
「你跟他是什麼時候搞上……老婆,你怎麼會受傷?!」
他表情變了變,又像是想到了什麼。頓時,臉上一片空白。
我眼底出現了一絲厭煩,直接甩手打了他一巴掌冷漠道:「江京澤,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惡心嗎?」
江京澤被打的偏過了頭,連嘴角都流出了血絲。
可他沒有反駁,隻低聲解釋道:「對不起,我當時沒有注意、老婆,我…」
「江京澤,不管什麼原因事實就是你選擇了林媛媛。」我打斷他的話,
不耐道,「等會去後我會向法院起訴離婚,滾吧。」
江京澤的臉色白了幾分,更像是不可置信。
我沒有再理他,直接進了病房。
身後,原成禮停在原地笑道:「江總,稍後我會讓人送你一份大禮。」
說完,他轉身跟上了我的腳步。
醫生在給我精細的處理傷口的時候,我想起了原成禮曾經說過會送我一份禮物。
我問他:「你說的大禮是什麼?」
原成立笑道:「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我壓下心頭的疑惑,諾有所思的看著窗外。
等到傷口被包扎好後,我的病房門被不客氣的推開。
是林媛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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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在酒店的溫順膽怯,那雙嬌俏的眼睛裡是恨不得我去S的惡意。
其實我並不明白她我什麼恨我。
林媛媛剛到江家的時候才十二歲,江京澤工作繁忙是我一直在照顧著她。
不論是衣食住行,還是陪伴呵護。我從未虧欠過她。
甚至當初我選擇退出職場,也是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照顧林媛媛。
我比她大了十五歲,我曾真的將她當作妹妹來看待。
「阿姨怎麼受傷了呀,啊不好意思,我忘記了阿姨的老公當時在保護我。」
林媛媛捂著嘴嬌笑著看著我,可或許是我得反應太過於冷淡。
她臉色僵硬了一瞬,又譏笑道:「阿姨,你為了他耗費了所有的青春又怎麼樣?最後坐享其成的還不是我?」
「像這種一大把年紀還生不出孩子的人,活該被人掃地出門。」
林媛媛像是終於把心底的怒氣發泄了出來,
她得意的摸了摸肚子。
「我就替我的寶寶提前謝謝阿姨辛苦打拼下來的家業啦。」
我平靜的看著她,隻問道:「林媛媛,你對我有過愧疚嗎?」
林媛媛身形一頓,半響,她嘲諷道:「怎麼,阿姨不會覺得你高高在上的施舍我一點蠅頭小利,我就得對你感恩戴德吧?」
「憑什麼?我比你年輕,比你漂亮,我的父親甚至就是為了江叔叔而S的!憑什麼你是江夫人,我就隻能是個連養女都稱不上的孤女?」
「阿姨,我嫉妒你啊。」
我輕嘆一聲,不得不承認,這世間多的是狼心狗肺的東西。
「冒昧問一句,林小姐,你的孩子真的姓江嗎?」
原成禮突然出聲,笑意盈盈的問道。
這話一出,林媛媛臉色大變。
我也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麼。
下一秒,房門被踹開。
江京澤陰沉著臉站在門口,他身邊是一個油頭粉面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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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媛媛看到男人的瞬間,臉色竟多了一絲驚恐。
她喃喃道:「江叔叔,不是這樣的,我不認識他…」
她話還沒說完,男人就囂張道:「林媛媛,你懷著我的孩子還想嫁給別人?!」
「你胡說八道!我根本不認識你!」林媛媛瘋了似的大喊大叫。
她試圖撲過去抱住江京澤,卻被江京澤猛地打了一巴掌。
「孩子是誰的?」江京澤的聲音冷的嚇人。
林媛媛捂著通紅的臉,驚恐無助的看著他:「叔叔,你信我,你信我好不好。」
江京澤掐住她的脖子,將她摔在地上吼道:「賤人,你竟然敢騙我!?
」
林媛媛狼狽的跪坐在地上,臉色徹底灰敗了下來。
過了片刻,她竟然低低的笑了出來:「不然呢?我不去找別人怎麼懷孕?你壓根就不能讓我懷上孩子!」
江京澤臉色陰沉的嚇人,胸口更是氣到起伏不定。
這場鬧劇一直到有護士報警才停息了下來。
事後,江京澤的臉上多了絲頹廢。
在看到我和原成禮並排而行的時候,他勾起唇譏諷道:「老婆,和舊情人看我笑話開心嗎?」
我沒有出聲,江京澤一直認定了我和原成禮有過一段,不論我怎麼解釋,他始終將原成禮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知曉內情的朋友總說這是江京澤在乎我,愛我。
可這何嘗不是一種不信任與懷疑?
身旁的原成禮笑的很體面:「江總,看開點。
」
江京澤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偏執的低吼道:「我不會放手的,老婆,你這輩子都別想和這個賤人在一起!」
「江京澤,我跟誰在一起不是你說的算的。」我嗤笑道。
原成禮還想再說什麼,卻被我直接拉走。
有警察在身邊,江京澤攔不了我。
等到了車上,原成禮偏頭問我:「滿意這份禮物嗎?」
我輕嘲一聲,隻覺得可笑。
「清言,你後悔嗎?」原成禮又道,「孩子不是親生的,這意味著江京澤名下的公司不會流入其他人手裡。你還願意繼續和我合作嗎?」
我冷靜道:「第一,我們的合同早已籤了,我已經沒有後悔的權力了。第二,你以為我不恨他背叛我?」
原成禮笑了笑:「那麼下一步,你該離婚了。」
「已經起訴了。
」我回道。
不論是我和原成禮的合作,還是我未來的道路。
都需要先和江京澤解除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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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官司開庭之前,我一直都沒有回家。
江京澤也一直沒有放棄尋找我的身影。
在這期間我接到了無數個電話,可我一個都沒接。
事情已成定局,我不會再回頭。
等到正式開庭的時候,是原成禮送我去的。
他給出的解釋是,作為合作伙伴他有這個義務。
我沒有反駁他,等到了地方他拉開車門,又為我拂去碎發上沾著的柳絮。
「清言,離婚後有什麼新的打算嗎?」
我眼睫輕顫,道:「我的打算你不是很清楚嗎?」
原成禮的臉上沒有了往日虛假的笑容,他平靜道:「我說的是在伴侶上。
」
我的內心有些復雜。
原成禮是個很體面的人。
大學時,我拒絕了他後,他並沒有過多糾纏,反而退的很果斷。
我一直以為他對我的感情來的快去的也快,不值得深究。
沒想到經年之後,餘溫依舊。
我嘆了口氣,隻道:「原成禮,我不想再經歷一次失敗的感情了。」
原成禮忽然將我攬進懷裡,他的呼吸噴灑在我耳邊,很痒:
「清言,第一,我不是弱精。第二,我足夠長情。」
「第三,你憑什麼把我當成江京澤那樣的人?」
我僵在原地,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看到了剛從車上下來的江京澤。
或許是我沒有反抗原成禮的擁抱,江京澤的臉色看起來實在可怕。
他額間青筋暴起,像是再也忍耐不住直接衝了過來。
我瞳孔一縮,剛想提醒原成禮就見他像是提前知曉了一樣迅速轉身避開了江京澤的拳頭。
江京澤很急躁,這股急躁在看到我下意識的護住了原成禮後轉變成了震怒。
他眼眶發紅,語氣竟然多了一絲顫抖道:「老婆,我以為你不會騙我。」
我知道他是誤會了我和原成禮的關系。
但我沒有解釋,已經沒有必要了。
「既然來了,那就準備開庭吧。」
我留下這句話,沒有再去管他愈發蒼白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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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官司打的並不順利,江京澤拒絕承認我和他感情破裂。
哪怕我將他和林媛媛親密的視頻當作證據,他也依舊拒絕離婚。
中途休息的時候,江京澤依舊SS的盯著我和原成禮。
在看到我和原成禮低頭交談的時候,
他嘲諷道:「老婆,你堅持和我離婚就是為了和他在一起嗎?」
我平靜的看向他:「江京澤,你和林媛媛抵S纏綿的時候有想過我嗎?」
江京澤身形微僵,喃喃道:「老婆,我……」
我打斷他的話又質問道,「在你知道林媛媛懷孕後,你高興的同時有想過我們流掉的孩子嗎?」
「那天吊燈砸下的時候,如果我S在那裡,你會開心嗎?」
江京澤臉色白了白,啞聲道:「老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不能連彌補的機會都不給我。」
「江京澤,有些錯是彌補不了的。」我輕嘆了一口氣,「我從未後悔和你在一起過,但我真的已經不愛你了。」
「你強行耗著,我隻會恨你。」
這話如同一記重石,砸的江京澤頭破血流。
他沉默的站在原地,
臉上血色全失。
第二場官司開始的時候,江京澤全程沒有說話。
直到即將結束的時候,他終於開口。
「我同意離婚。」
我看向他,卻發現他像是喪家之犬一樣頹廢的站在原地。
我的心裡沒有半分波瀾,隻多了一種如釋負重般的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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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拿離婚證的時候,江京澤還想在說什麼。
可隨著助理的到來,一切都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
股份易主,公司決策層多了一位。
這意味什麼不言而喻。
江京澤看向我的眼神帶著一絲痛苦:「老婆,你就這麼愛他嗎?」
「江京澤,難道你以為我沒有報復心嗎?」
「你背叛了我們十年的感情,憑什麼覺得我不會恨你?」
我冷漠的落下這話,
轉身就走。
江京澤沒有阻攔,他彷徨無助的站在原地看著我的背影直至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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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告一段落後,我提上行李箱獨自出國遊玩了一圈。
我稱之為慶祝。
慶祝我重獲新生。
在國外的這幾天,給我打電話的人變成了原成禮。
他總是擔心我會跑路,公司的事還沒結束。
他現在很忙,忙到連陪我出國都沒空。
隻是在他愈發輕松的語氣中,我猜測出這場商業競爭是他佔據了上風。
又過了幾天,在異國他鄉我遇見了熟悉的面孔。
原成禮對我笑道:「我來接你回國,開心嗎?」
我笑了笑,心裡確實多了一絲異樣的情愫。
原成禮不是喜歡炫耀的人。
可男人或許天生就對雄競比較敏感。
他狀似無意的跟我透露,江京澤猶如敗犬般狼狽的滾出了公司。
不管是家庭還是事業,他都一無所有,輸的很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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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國的第二天,我遇見了許久未見的林媛媛。
她在酒店當服務員,看到我的時候她的眼底多了一絲恨意。
可讓她變成這樣的人不是我。
我看了眼她平整的小腹,在臨走前對她說道:
「你知道嗎,我早已做好一輩子沒有孩子的打算。」
「也早就已經做好了說服江京澤將你當作繼承人的打算。」
「林媛媛,你本來是可以過上你想要的生活的。」
「是你自己丟掉了它。」
林媛媛臉色慘白,像是不可置信:「不可能,你怎麼會對我這麼好?」
我沒有回答,
原成禮的助理曾跟我透露過林媛媛的後事。
他說孩子的父親是個窮困潦倒的男模,根本就養不起林媛媛。
所以林媛媛知道跟江京澤無果後就去打胎了。
而林媛媛懷孕的目的,本質上是為了過上更好的生活。
我無法去苛責她的想法,但永遠都不會贊同她的行為。
每個人都想過上更好的生活,包括我。
可我永遠都不會以傷害另一個女人為代價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於是,在一個風和日麗的天氣。
我重新穿上職業套裝,走進了職場。
原成禮抱著一束花站在辦公室裡笑道:「清言,歡迎入職原氏。」
這是我和原成禮約定好的第二件事。
以轉讓江氏股份為代價,換取原氏股份。
重新開始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