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暗戀 7 年的 crush 是山東的。


 


情人節當天喝醉了發信息問他:


 


「睡了沒?」


 


他秒回:


 


「睡了我。」


 



 


我臉色爆紅,磕磕巴巴地發語音:


 


「這……這不好吧。」


 


隔了一會兒他回道:


 


「有啥不好的,你現在不睡嗎難道?」


 


激動的心顫抖的手。


 


我立馬回道:


 


「你家裡有人嗎?」


 


「我睡!等我!」


 


1


 


剛打完最後一個字,我已經以百米衝刺的速度穿好衣服衝了出去。


 


寒風凜冽,恰好下大雪。


 


等我深一腳淺一腳到付書白家時,已經成小雪人了。


 


我對著凍僵的手哈了一口氣,

搓搓手。


 


他家住一樓,客廳已經滅燈了。


 


但是付書白臥室的燈還亮著。


 


一想到他正在等我,我被酒精麻痺的大腦就開始放煙花。


 


我傻笑一聲。


 


躡手躡腳跑到他臥室的窗戶上輕輕敲了幾下。


 


窗戶裡傳來一聲冷冽的聲音:


 


「誰?」


 


我跟做賊一樣左顧右看一圈。


 


「我,是我。」


 


窗戶打開,暖氣瞬間撲面而來。


 


他露出頭來,好像剛洗完澡,頭發凌亂像個潦草小狗,看見我皺了皺眉:


 


「沈眠眠?」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還有……你大半夜不睡覺跑這幹什麼?」


 


我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找你睡覺啊。


 


砰——


 


他關上了窗。


 


還留下了一句:


 


「神經。」


 


半秒後,他又打開窗戶,伸出手:


 


「上來,我拽你。」


 


2


 


高中的時候,付書白的媽媽是我們高中班主任。


 


我成績倒數,付書白年級第一。


 


於是熱心的付媽就讓付書白周末或者寒暑假給我補課。


 


他放假的時候喜歡賴床,每次都讓我翻窗。


 


對他來說伸個手的事,比穿上拖鞋給我開門方便得多。


 


後來高考結束後,有次我趁著醉酒偷親了他。


 


他罕見得發了火。


 


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來過他家。


 


付書白頭發還沒吹,腰間隻圍了浴巾。


 


屋裡暖氣足。


 


他隨便拿了一件短袖套上。


 


我假裝看地上,心髒仿佛要跳出來一樣。


 


突然,腦袋上被蓋上了一塊毛巾。


 


付書白嫌棄道:


 


「一腦袋雪。」


 


來的路上太緊張了,忘了戴帽子。


 


我「哦」了聲,心不在焉地胡亂擦擦腦袋。


 


他忽然看不下去似的從我手中搶過毛巾,一手固定在我後腦上,


 


「別動。」


 


毛巾在我頭上擦來擦去,我的視線卻落在他喉結上。


 


他喉結上有顆小小的黑痣。


 


隨著他的動作,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那顆痣也動了一下。


 


嘶……


 


有點性感。


 


我跟被燙到了一樣,趕緊移開眼。


 


這下視線落到了他腰上。


 


他腰間圍著的浴巾沒圍好,搖搖欲墜,露出一大片勁瘦的腰身。


 


好熱,空氣中好像有迷藥。


 


我暈暈乎乎地想。


 


「幹嘛呢,臉紅得跟猴屁股一樣。」


 


他一臉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我伸手欲蓋彌彰地捂住臉。


 


緊張地脫口而出:


 


「窩在看你屁股。」


 


3


 


氛圍突然變得奇怪了起來。


 


腦袋上被彈了個腦瓜崩,痛的我捂著額頭斯哈。


 


「你幹嘛!」


 


他氣笑了。


 


「把你腦袋裡亂七八糟的想法彈走。」


 


正想反駁,他從床底掏出一雙粉色的兔子拖鞋扔到我面前。


 


我一下怔住了。


 


他掀了掀薄薄的眼皮,

眼睛裡氲滿了深意:


 


「怎麼,這麼久不來都不會穿了?還得等我給你穿?」


 


我突然想起來我倆因為這雙拖鞋還吵過架。


 


因為他有點潔癖,忍受不了我穿鞋在他臥室裡走來走去。


 


所以一放學就拉我去買拖鞋。


 


他說因為是要放在他臥室的,所以要買藍色。


 


我說因為我要穿,所以要買粉色。


 


最後當然是我贏咯。


 


沒想到四年過去了,他還留著。


 


意識歸攏,我慢吞吞地換上,嘟囔道:


 


「我還以為你生我氣扔了呢。」


 


提起那件事,他目露嘲諷:


 


「沈眠眠,你這腦子還知道我生氣啊。」


 


我突然有些委屈。


 


一股氣堵到嗓子眼。


 


我梗著脖子開始口不擇言:


 


「不就是親你一口嗎?

這麼嫌棄我,還邀請我來睡你幹什麼?」


 


他正要懟回來,聽清我這句話啞了火。


 


半晌後,他不可置信地指了指他自己,


 


「我?邀請你。


 


「睡我?」


 


我正要懟他幾句,腦袋卻驟然清明了幾秒。


 


我的老天奶!


 


好久不跟他說話,忘了他愛說倒裝句了!


 


他反應過來,勾起嘴角,


 


「沈眠眠,你不會是因為我說的那句「睡了我」就真來了吧?」


 


「怪不得問我家裡有沒有人。」


 


他黑眸沉沉,慢慢朝我靠近。


 


「假如今天家裡沒人,你要怎麼樣?」


 


他比我高一頭,看著壓迫感十足。


 


我吞了口口水,默默往後退,尬笑了一聲,


 


「不,不怎麼樣,

我喝醉了夢遊呢,我什麼都不知道。」


 


說完,我轉身打開窗戶就想跳出去。


 


這時,帽子被人從後面一把拽住。


 


我被扯地一個趔趄,栽入他的懷裡。


 


頭頂傳來咬牙切齒的一道聲音,


 


「沈眠眠,惹了我,還想不清不白地走?」


 


4


 


慌亂中,我腳下沒站穩。


 


往一側倒的時候,下意識拽住他胳膊,兩人撲倒在床上。


 


近在咫尺的距離,他一手撐在我身側,一手護在我腦袋後面。


 


不知道是空氣中被人加了麻醉劑,還是酒的後勁上來了。


 


我的意識逐漸不清醒。


 


雖然很討厭他不喜歡我。


 


但是。


 


此刻……


 


那個夜夜闖進我夢裡的人就在身邊。


 


我眼珠一錯不錯地盯著。


 


不禁想入非非。


 


睫毛真長,眼睛真好看,鼻梁真挺,也挺大的。


 


之前總聽齊綺說,鼻子大的人那裡也大……


 


不知道是不是……


 


「沈眠眠,你在想什麼?」


 


下巴被扣住,我被迫揚起頭。


 


我舔了舔嘴唇,下意識回答:


 


「想 x 你。」


 


他低聲爆了句粗口,眼神危險,


 


「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乖乖點頭。


 


視線交纏。


 


空氣中逐漸升溫。


 


他慢慢低下頭。


 


突然,臥室門被敲響。


 


傳來付媽的聲音。


 


「書白,

今天情人節,你爸爸點了小燒烤準備浪漫一把,你要不要也出來吃點呀?」


 


一瞬間。


 


所有的旖旎和紅暈褪去。


 


我同手同腳地把付書白推到一邊。


 


慌亂中,不小心扒掉了他的浴巾。


 


本就搖搖欲墜的浴巾滑到腿側。


 


我下意識往下看去。


 


心裡隻有一個想法:


 


wc,齊綺說得對。


 


果然鼻子大的人,那裡也大!


 


5


 


宿醉的代價就是第二天起來的時候頭痛欲裂。


 


昨晚的記憶隻停留在我奪窗而出。


 


留下紅著臉不知道該捂哪裡的付書白。


 


臨走前,還能聽見他氣得發抖地聲音:


 


「沈眠眠,你又不負責!」


 


回憶停止。


 


我慢吞吞爬起來。


 


一個踉跄,踢倒了酒瓶。


 


半瓶酒搖搖晃晃,灑出來,浸湿了一張用紅筆寫的紙。


 


紅墨水暈染。


 


上面寫的父債子償也模糊了。


 


這一刻仿佛腦袋被人一錘抡醒。


 


酒醒了,人也得回歸現實。


 


我起身,光著腳從上面踩了過去。


 


用涼水洗了一把臉,意識才徹底回籠。


 


我捏了捏眉心。


 


昨天怎麼就犯傻了呢。


 


明明忍了那麼久。


 


人家都不喜歡自己。


 


隨便一句話,就勾的自己芳心大亂。


 


肯定是被那個酒鬼爹氣的。


 


手機嗡響,我接起,沒說話。


 


對面率先叫囂起來,


 


「你爸一個月前欠了我們這五萬塊錢,他說就你這麼一個女兒,

讓你趕緊還錢!你要是不還錢……」


 


我懶得聽,打斷他,


 


「他人呢?」


 


對面愣了愣,「什麼人?」


 


我不耐煩,敲了敲手機殼。


 


他反應過來,「哦,你爸跑了!我告訴你啊,你要是三天之內打不過來錢,你就等著……」


 


「那你就等著吧。」


 


「什麼?」


 


嘟——


 


話沒說完。


 


我掛斷了電話,關機。


 


我看著鏡子裡那張短發冷臉,突然覺得自己跟付書白那張冷臉越來越像。


 


可惜我們之間最大的區別就是。


 


他的冷完全就是從小在富貴窩裡長大,不用在意別人看法的高冷。


 


而我,

母親早亡,又攤上一個又喝又賭的,賭輸了還家暴的爹。


 


我們之間,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雲泥之別。


 


我用力,扯了一個蒼白的弧度。


 


身上的冷像是孤魂野鬼從地府裡帶出來的陰冷。


 


清醒後,我收拾好心情,從抽屜裡摸出另一部手機。


 


輕車熟路撥出一串號碼。


 


那邊接通。


 


「沈眠眠,你還知道給我打電話啊?回個老家還搞失蹤!我都怕你被你那酒鬼爹賣到山溝裡,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啊?!」


 


聽見齊綺故作兇狠但飽含擔憂的聲音。


 


心裡的石頭驟然落下。


 


我往沙發上一躺,輕笑一聲,


 


「回去給你賠罪,幾個男模你發話。」


 


果然那頭語氣一轉,隔著電話線都能知道她現在什麼嘴臉。


 


「嘻嘻,那你什麼時候回來呀?」


 


我沉默了一下,腦海裡瞬間浮現出了某個身影。


 


我閉上眼,長舒一口氣。


 


再睜眼時,已經是一片清明。


 


我果斷開口,


 


「明天。」


 


「證明已經開好了,明天就回去」


 


6


 


我換了衣服出門。


 


4 年沒回來,我差點忘了北方的冷風會從四面八方往脖子裡灌。


 


我打了個寒戰,往上拎了拎圍巾。


 


我漫無目的地逛著。


 


不知不覺就逛到了高中的學校。


 


看見校門口的「闌市第五中學」六個燙金大字時,一瞬間所有的回憶在我眼前閃過。


 


那些熟悉的,不熟悉的面孔,像是在另一個平行時空每天有條不紊地生活著。


 


高一我跟付書白剛認識的時候,我倆很不對付。


 


開學第一天。


 


因為來的晚,我跟他碰巧做了同桌。


 


我看不慣他天天高高在上的好學生樣子。


 


他看不慣我用上自習那幾個小時靠給別人抄作業賺錢。


 


於是,他切斷了我的財路。


 


——


 


他竟然告訴老師了!


 


這種我小學就懶得用的伎倆,被他用的如魚得水。


 


因為班主任就是他媽媽。


 


但付媽是個很好的人,她博學,溫柔,善良。


 


她知道了我家裡的情況。


 


在那個人人笑貧不笑娼的年代,她從來沒有看不起我。


 


被切斷財路的那天下午,她把我叫到辦公室。


 


塞給了我了一個紅包。


 


我偷偷捏了捏厚度。


 


那是我寫一學期都賺不到的數目。


 


「這是你上次作文得了校第二名獎金,你拿著。


 


「以後自習課可要好好利用起來,你很聰明,作文寫的很好,就是有點偏科。


 


「有不會的可以問付書白,也可以找時間問各科老師,他們不怕你們不會,就怕你們有不會的不問……」


 


她說了很多,可能是為了照顧我敏感的小心思。


 


也可能是掩蓋這筆學校從來沒設置過獎項。


 


因為那校第二的作文,獎品是一隻誰都不要的鋼筆。


 


……


 


有這一層原因在,我連帶著對付書白的印象都好起來了。


 


從那以後,付書白就跟和我鎖S了一樣。


 


無論我這座位調到哪,

他都會自動復制粘貼過去。


 


想到這,我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個輕微的弧度。


 


街邊又開了新的店鋪。


 


我買了一份關東煮。


 


蹲在店門口下面的臺階上,嚼嚼嚼。


 


感覺不如高中的時候好吃。


 


我託著臉對著最後一口蘿卜犯難。


 


要是付書白在這就好了,他肯定能替我吃了。


 


我嘆了一口氣。


 


開始思考要不要當著老板的面,把他做的蘿卜扔進垃圾桶。


 


「喵喵~」


 


突然,有個毛絨絨的東西蹭了蹭我的腿。


 


低頭一看,是一隻髒兮兮的小狸花。


 


它正對著我的關東煮喵喵叫。


 


小狸花看起來很餓。


 


它把我放在蓋子上的蘿卜全吃光了。


 


但它還是衝我喵喵叫。


 


從來沒有這麼柔軟的小東西願意接觸我。


 


頗有些慌亂。


 


我手足無措地摸了摸它的毛毛,輕聲問:


 


「幹嘛呀?想讓我抱你嘛?」


 


貓貓不語,一味用頭蹭我的手心。


 


這時,老板在門口吆喝我:


 


「哈哈哈,小姑娘,它這是還沒吃飽呢,要不要來買根火腿腸喂喂它?怪可憐哩,有條件可以收養噻。」


 


收養?


 


我心裡一動,輕聲問它:


 


「你願意跟著姐姐回家嗎?」


 


它喵喵叫了兩聲。


 


心裡柔軟一片,我羞赧地笑了笑,安撫地摸摸小狸花的腦袋,


 


「等著,姐姐給你買吃的。」


 


可是等我拿著一堆火腿腸出來的時候,門口的小狸貓換成了一個高大的身影。


 


付書白一臉不爽的站在臺階下。


 


從風衣領口,露出一個貓貓疑惑的腦袋。


 


7


 


看見我,他把貓貓腦袋往下按了按。


 


一臉別扭地問:


 


「你都想要收養貓了?


 


「不能考慮一下收養我嗎?」


 


我沉默了兩秒,終於忍不住道:


 


「付書白你是狗嗎?」


 


他氣急敗壞地往前走了幾步,站在我面前,


 


「我是什麼都行,但是你是不是要解釋一下為什麼始亂終棄。」


 


他的語氣理直氣壯。


 


我懵了,「我始亂終棄?」


 


他眼神閃爍了幾下,耳朵尖慢慢變紅,


 


「對,你昨晚都驗貨了,現在又要甩了我。」


 


不就是看了一眼嗎?


 


我深吸一口氣,被他這副無賴的樣子搞懵了。


 


這時,門口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


 


兩個人蹲在店門口,一臉看熱鬧的表情。


 


老板雙手扒瓜子:「你看現在小姑娘,放著這麼帥的男朋友不知道珍惜呦。」


 


老板娘接過瓜子扔進嘴裡,白了他一眼:


 


「我們大女人犯點女人都會犯的錯怎麼了?老娘當年也是一下能拿下好多人,隻不過我沒拿。」


 


「再說,你沒聽見小姑娘驗過貨了,說不定是沒看上,嫌小。」


 


付書白:「……」


 


眼看他臉皮漲的通紅,我心裡忍不住覺得好笑。


 


但是看他這樣,估計從來沒聽過這種直白露骨的話。


 


我忍不住替他解圍。


 


我衝付書白勾了勾手指:


 


「你家有人嗎?」


 


他一楞,隨後語氣有點別扭:


 


「我家應該有人嗎?」


 


後背倆人的聲音越來越興奮:


 


「他倆絕對要開 do 了。」


 


「別說話,我聽聽。」


 


我:「……」


 


忍無可忍,我直接拽著付書白離開。


 


到了一個沒人的胡同,我把他往牆上一壓,


 


「聽著,反正你也不喜歡我,昨晚的事就一筆勾銷,都是成年人了,再說了,本來就是誤會。」


 


「那如果我不想是誤會呢?」


 


被他的話打斷,我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問:「你說什麼?」


 


他眼神緊緊地盯著我,一字一句地說:


 


「我說,如果我想把誤會變成真的呢?」


 


「如果我說,我喜歡你呢。」


 


呼吸一滯,心跳仿佛一瞬間停跳了一拍。


 


他說喜歡我?


 


就因為這場誤會嗎?


 


察覺到他眼中的炙熱和認真,我突然心慌了。


 


耳邊響起我爹喝醉後惡毒地詛咒我的聲音:


 


「沈眠眠,你就是克星,克S你媽,現在克的老子每一把牌都輸,你怎麼不跟你那個沒用的媽一起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