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許周白從校園到婚紗。


 


我看著他從一窮二白的畢業生,成為身價過億的許總。


 


不知道從何時開始。


 


他把身邊的男秘書換成了一個年輕的女秘書。


 


因為女秘書對玫瑰花粉過敏,他叫人把從前親手為我種的滿園的玫瑰拔去,種上了幾百棵潔白的茉莉。


 


我痛經痛到要S的那天,他和我說在公司忙。


 


我還從來不知道,他還有一個公司,名字叫醫院啊。


 


對於許周白的變心,按照追妻火葬場的套路。


 


我會默然離開,待到五年以後,我才華麗回歸,許周白則是追悔莫及,可是等待他的卻是我依附於一個大佬對他展開的報復。


 


但是我偏不,有仇我隻會當場就報!而且親手報復他,比依附另一個男人實施的報復來的更爽!


 


他可以追妻火葬場,

但我必須是大女主!


 


1


 


有時候,女人的直覺真的很準。


 


許周白醉燻燻的被女秘書楊茵茵送回家。


 


英俊的臉上浮現著痛苦的表情。


 


我和楊茵茵一起把他扶到沙發上。


 


不經意間,我聞到了他身上濃烈的酒味中混合著一股淡淡的茉莉花的香味兒。


 


和楊茵茵身上的香味是一樣的。


 


以前,他從來身邊從來都是男秘書的。


 


並不是我吃醋不讓他聘女秘書。


 


那時候,他將我抱在懷裡,他說:「除了你,我才不想要任何女人,哪怕是一隻母蚊子在我身邊。」


 


可是現在,無聲無息的,他擁有了一個女秘書。


 


如果不是今天他喝醉酒,女秘書送他回來,我甚至不知道。


 


許周白寬肩長腿窩沙發上,

讓沙發上顯得有些逼臼。


 


他的眉心緊簇,臉色有些慘白,捂著自己的胃。


 


在我沒有注意的時候,楊茵茵已經熟門熟路的去廚房的櫃子裡找蜂蜜,給他泡蜂蜜水了。


 


看起來我不在家的時候,她就來過。


 


我看著她小心翼翼的半扶起許周白。


 


溫柔細心的為他喂上蜂蜜水。


 


她看著許周白的那雙眼睛充滿著十分熟悉的感覺。


 


她看許周白的同時。


 


我也在看著她。


 


面容清秀,長發披肩,身材嬌小,穿著純白色的連衣裙,看著才畢業的年齡,像一朵潔白的茉莉花一樣,很能激起別人的保護欲。


 


等到她將許周白喂好以後,才像是注意到旁邊的我。


 


她慌亂的將許周白的頭在自己的膝蓋下挪開。


 


一個不小心,

印有我和許周白照片的特別定制杯子被摔的粉碎。


 


我忍不住皺眉。


 


這是結婚的時候,他送我的禮物之一。


 


一杯子,一輩子,他說他要把自己的一輩子都送給我。


 


並且十分貪心的想要預訂我的下輩子。


 


我還沒有說什麼。


 


楊茵茵就開始淚水漣漣,就像我是什麼吃人的妖婆一樣。


 


「對不起,對不起,倪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馬上就收拾,這個杯子多少錢,我可以賠的。」楊茵茵手忙腳亂的想要收拾碎在一地的碎片。


 


「這個杯子二十萬,是找國內知名的大師特別定制的。」


 


而且這幾年,那位大師很少出作品了,這個杯子的價格隻漲不跌。


 


楊茵茵下意識張大嘴,眼神驚愕,下一秒,她急的像是要掉眼淚一般:「倪小姐,

你是不是因為許總的事吃醋了?我可以解釋的,我和許總真的沒有什麼的,許總隻是看我是女生,才在酒桌上為我擋酒的。」


 


我垂眸看了一眼捂著胃,依舊不太舒服的許周白。


 


他的胃,是我養好的。


 


他從小被繼母N待,有一餐飽一餐的。


 


胃病慢慢積累。


 


我和他剛在一起。


 


我不知道他有胃病。


 


我吃辣,他就遷就我著我一起吃辣。


 


明明吃辣吃到胃疼,卻還是忍著疼送我回寢室。


 


他回到自己寢室以後,再也撐不住,重重的摔在地上。


 


和室友的最後一句話,卻是囑咐室友:「不要讓韻韻知道,我怕她擔心。」


 


說完才放心的暈了過去。


 


可是我還是知道了。


 


從那以後,

我戒掉了我愛吃的辣。


 


和他一起吃飯,永遠是清淡養胃的。


 


創業初期,需要喝酒應酬。


 


我為他擋酒,幾十度的高度白酒,眼睛都不眨的喝下去。


 


我也不是生來就酒量好。


 


隻是覺得,比起自己,他的胃更需要呵護。


 


應酬完,我就抱著垃圾桶狂吐。


 


平時在商場上從不認輸的男人,在半夜起夜的時候。


 


我卻發現他一直未睡,一直在默默的流眼淚。


 


被我發現以後,他將頭埋在我的肩膀,灼熱的眼淚浸湿了衣服,他的聲音沙啞:「倪韻,這輩子,我要是辜負了你,就讓我這輩子變得一無所有!S於非命!」


 


在大多數時候。


 


說出口的諾言是用來打破的,而不是遵守的。


 


他被我養好的胃,

卻被他用來給別的女孩擋酒。


 


「解釋這麼多,打碎賠償,欠債還錢,難道你想賴賬?這樣的話,我不介意報警。」


 


楊茵茵終於有些慌了。


 


她慌亂的搖頭:「倪小姐你給我點時間,我會還給你的。」


 


2


 


第二天一大早。


 


楊茵茵就來到我和許周白住的別墅。


 


當著許周白的面。


 


直接卑微的跪在我面前:「許夫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隻是一個窮學生,一個杯子二十萬,我真的賠不起的,求你不要告我。」


 


可是許周白卻第一時間注意到她手上包著紗布的手指。


 


他黑沉著臉,將楊茵茵拉起來:「手怎麼了?」


 


楊茵茵欲蓋彌彰似的收回那隻受傷的手:「許總,我沒事的。」


 


可是說完以後,

她卻怯怯的看我一眼。


 


一副欲蓋彌彰,像是想說什麼,又不敢說的模樣。


 


許周白周身氣壓立馬低了下來,站在他旁邊能感受到明顯的冷意。


 


「不就是一個杯子嗎?為什麼要對一個剛畢業的女孩那麼苛刻!」


 


「她到家裡來就是一個客人,客人不就是打破一個杯子嗎?為什麼要這麼斤斤計較呢?」


 


我忍不住諷刺的笑了,不就是一個杯子嗎?他怕是他自己都忘了,那是他許諾給我的一輩子。


 


「你知道二十萬對於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意味著什麼嗎?如果她為了還錢想不開,後果你承擔的起嗎?你怎麼變成這樣了!」他看我的眼神滿是失望。


 


他拿出手機,給我轉了二十萬。


 


「不就是二十萬嗎?我轉給你了,以後別為難她了。」


 


他的語氣,

就好像是我在無理取鬧一般。


 


可是,損壞別人東西,不應該是要賠償的嗎?


 


那個杯子,也是她擅自拿的。


 


我問他:「你是她的誰,可以隨隨便便為她付二十萬,還可以不顧自己的胃,替她擋酒,你還記得你是我的丈夫嗎?」


 


他握住楊茵茵的手僵住。


 


可是下一秒,他卻說:「是你想多了,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我隻是不想別人誤會你。」


 


我笑了,笑著笑著,眼角就沁出了眼淚。


 


真的是好一個為了我好。


 


為了另一個女人擋酒,是為了我好。


 


為了另一個女人指責我,也是為了我好。


 


他為我好的方式還真是特別啊。


 


我勾了勾手指,招呼他過來。


 


他疑惑的走到我面前。


 


下一秒。


 


我反手就給了許周白兩巴掌!


 


「啪!啪!」


 


響亮的巴掌聲的聲音像是要將整個空間扭曲。


 


兩巴掌打的我手心也發紅發熱。


 


更是打的許周白和楊茵茵措手不及。


 


許周白頂著兩個紅腫的巴掌印,不可置信又怒不可遏的看著我:「你……!」


 


我卻無辜的眨了眨眼睛:「我……我怎麼了?不是你說的,替別的女人擋酒,為別的女人指責我,是為我好的方式嗎?給你兩巴掌也是我為你好的方式啊!」


 


我誇張的捂著嘴巴:「這你都不能體會我的良苦用心嗎?」


 


楊茵茵卻直接迎了上去,含著淚滿目心疼的看著許周白的臉。


 


「啪!啪!」


 


就給自己兩巴掌。


 


她頂著兩個巴掌印,在許周白面前挺身而出,勇敢的直面我:「許夫人,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希望您不要為難許總!有什麼事,衝著我來!」


 


我沒有錯過,她身後,許周白眼裡的動容。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什麼棒打鴛鴦的許周白他媽呢。


 


許周白當著我的面,牽起楊茵茵的手,看我時面露厭惡:「不可理喻!我們走吧。」


 


我目送她們離開,隻是看似對一切都不在意。


 


我真的什麼都不在意嗎?


 


可是為什麼?我的眼睛會覺得酸澀無比。


 


掌心也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被掐的血肉模糊。


 


心髒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密密麻麻的疼痛。


 


3


 


從那以後。


 


楊茵茵頻繁的出現在家裡。


 


每次理由似乎都很正當。


 


「倪小姐,你別誤會,我隻是來給許總送文件的,送完文件我就走。」


 


「倪小姐,你千萬不要誤會,這次也是公司的事,需要許總決斷。」


 


然後,在某一天。


 


我出門時。


 


發現別墅的花園裡。


 


原本滿園嬌豔欲滴的紅色玫瑰。


 


全都被拔掉,丟棄在一邊。


 


轉而換成了滿園的純白色茉莉。


 


滿園茉莉的香味霸道,濃鬱的人想吐。


 


許周白那雙養尊處優,平時接觸的都是上千萬甚至上億文件的手。


 


此時卻是泥濘的黑色泥巴。


 


許周白的視線不經意間,與我對視。


 


一雙狹長的眼睛閃躲,有些不自在:「你別誤會,我這樣做,完全是因為不想耽誤工作進程。」


 


「茵茵她……對玫瑰花粉過敏,

但是平時要到家裡匯報工作,為了不影響工作,我才把玫瑰換掉的。」


 


他蹲在地上,我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忍不住嗤笑:「那為什麼換掉的不是她,而是我的玫瑰?」


 


卻不想戳到許周白的哪根神經:「你知道一個工作機會對剛初入社會的女生有多麼重要嗎!你的同情心呢!」


 


可是,平時他開除需要養家糊口的員工,也沒見他心軟過呀?


 


怎麼到楊茵茵身上,就心軟了呢。


 


他冷酷的說:「更何況,這些玫瑰都看了這麼多年了,有點膩了,茉莉很好,很新鮮。」


 


我忍不住冷笑,他看膩的,又何止是玫瑰啊。


 


而新鮮的,又何止是茉莉。


 


他還記得,當初那滿園的玫瑰。


 


是因為我最喜歡的花是玫瑰,所以他親手為我種下的嗎?


 


每一棵玫瑰,都是他精心照料的。


 


他說愛人如養花,他要對花好,對我要更好。


 


他怕是早就忘了吧。


 


所以第二天,我毫不猶豫的將滿園的茉莉拔去。


 


請園藝師傅種上了上百顆含苞怒放的百合。


 


他下班回來的時候,一個噴嚏接著一個噴嚏的打。


 


他怒氣衝衝又有些委屈的質問我:「你忘記了嗎?我對百合過敏……」


 


我懶懶的坐在沙發上,扶著頭,像是恍然大悟:「哦,原來你對百合過敏啊?」


 


他忍住身上發痒不耐。


 


眼睛裡閃過一絲失望和茫然:「你連這個也忘了嗎?你真的不在意我了嗎?」


 


語氣委屈極了。


 


我直視他的雙眼:「可是我最喜歡的花就是玫瑰了,

你不是也忘了嗎?」


 


他滿目愕然。


 


雖然當天吃了過敏藥,但是身上還是紅紅腫腫的。


 


甚至連著幾天沒上班,因為臉腫的見不得人。


 


當天晚上,伴隨著他整夜難眠輾轉反側,我難得睡了一個美美的覺。


 


4


 


而過敏事件以後。


 


許周白好像意識到我對他的冷漠。


 


反而讓他有些無所適從。


 


他開始對我百依百順。


 


哪怕我沒有給他一個好臉色。


 


他依舊對我溫柔細心。


 


楊茵茵也再沒有出現在我的面前。


 


他說,為了不影響我和他之前的感情,他把楊茵茵開除了。


 


他對我還像是楊茵茵沒出現之前一樣。


 


我的心有過一絲松動。


 


也許他和楊茵茵真的沒什麼。


 


他真的隻是關懷下屬。


 


我甚至和他說,給楊茵茵的補償多一點,如果她需要的話,我也可以給她介紹工作。


 


後來,我才知道,我真是最大的笑話。


 


5


 


天空轟隆作響。


 


一記又一記的響雷炸起。


 


伴隨著雷聲,時不時出現的閃電,像是在奮力的撕破整個天際。


 


密集的雨點敲響著玻璃窗。


 


毫無規律可言。


 


平時準時準點到家的許周白,卻一直沒有回來。


 


我給他發了消息。


 


他好半天才回:「今天公司有急事要處理,你先睡,乖。」


 


我抱著被子在沙發上等他。


 


肚子突然一陣又一陣的絞痛。


 


我突然想到什麼。


 


去衛生間一看。


 


果然是生理期來了。


 


將染血的衣服換掉。


 


不經意間,我看到鏡子中的自己。


 


臉色蒼白嚇人。


 


痛經真的是很痛苦的事情。


 


坐不是,躺著也不舒服。


 


肚子裡像是安了一臺不停運作的鑽孔機一樣,不斷的凌遲著我。


 


整個人快要痛到暈厥過去了。


 


我下了沙發。


 


感覺每走一步,肚子都是鑽心的疼。


 


隻能捧著肚子,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到放醫藥箱。


 


蹲下身的時候,下身一股熱流,伴隨著絞痛。


 


讓我痛不欲生。


 


眼角沁出淚花。


 


找到布洛芬,就著水艱難的吞咽下一顆。


 


又艱難緩慢的回到了沙發上。


 


從前許周白在家的時候。


 


他總是會幫我安排好一切。


 


溫暖的被窩。


 


隔著衣服貼在肚子上的暖寶寶。


 


還有他煮的紅糖姜茶。


 


在我因為痛經睡不著的時候,輕輕的為我揉肚子緩解疼痛一整夜。


 


熬的眼眶通紅。


 


卻和我說,你沒事就好。


 


可能是當初吃了太多的止疼藥。


 


布洛芬的效果並不明顯。


 


我拿出手機,想要給他發消息時。


 


卻發現手機屏幕顯示了好幾條未讀的信息。


 


但是並不是我認識熟悉的人。


 


我想了好幾分鍾,才想起來。


 


這個人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我的聯系方式,可是我通過了好友以後,對方卻從來不發消息。


 


一張照片映入眼簾。


 


我全身流動的血液凝固。


 


照片裡男人的背影,我化成灰也認得。


 


給我發消息說,在公司處理急事的人,卻出現在了醫院手術室的門口。


 


「閨閨,我真的好幸福呀!」


 


「我愛的人陪著我等愛我的人。」


 


「奶奶做手術,都是他幫忙找的醫生,為我和奶奶忙前忙後的。」


 


第二張照片是。


 


她和許周白十指相扣的照片。


 


「他還和奶奶承諾了,會好好照顧我,我真的太幸福了。」


 


最後幾條她像是才發現一般。


 


「對不起啊,倪小姐,你的頭像和我閨蜜的頭像太像了,所以不小心把消息發給你了。」


 


又欲蓋彌彰的說:「倪小姐你現在可以放心啦,我有男朋友的,他對我很好,還和奶奶承諾說會照顧我一輩子。」


 


我不知道,

她是把我當成傻子,覺得我認不出許周白,還是想挑釁我。


 


隻是,好像一切都有了答案。


 


從前我來生理期的時候,許周白永遠都記得比我清楚。


 


體貼細心的照顧好我。


 


就算是工作很忙。


 


也會放下工作照顧我。


 


因為他說我比工作重要。


 


而為什麼偏偏今天就忘了呢。


 


原來是因為有比我更重要的人和事啊。


 


我捂了捂自己抽搐緊縮跳動的心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