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媽媽在這邊工作,我來給她送午飯。」
我這才注意到他的手裡提著保溫盒。
這下換我不好意思了,我尷尬地笑了笑:
「我開玩笑的,你別介意啊。」
「不會……」
陸廷川似乎還有話想說,但電梯正好到了我的樓層。
我不想和他多接觸,轉身就快步走了。
可我逛著逛著,就不自覺上了兩層樓,又撞見了陸廷川。
08.
商場的通道旁,班級裡的刺頭正在刁難一個保潔阿姨:
「你怎麼掃的地,地板這麼滑是想摔S我嗎?你們商場的經理呢,我要投訴你!」
保潔阿姨彎著腰,飽經風霜的臉上滿是卑微:
「對不起對不起,
我重新掃一下……」
陸廷川想上前為母親爭辯,卻被一個祈求的眼神攔住了。
他隻能壓抑著憤怒,沉默地上前搶過清潔工具,準備替母親受辱。
刺頭果然將矛頭對準了他:
「以為不在洗衣店工作我就找不到你們了?敢打我的狗,你們也配!」
半年前,陸母在路上遇到一條沒牽繩的狗在追咬小孩。
為了救人,陸母打傷了那條狗。
從那以後,刺頭為了給自己的狗報仇,就一直在針對陸廷川一家。
「別管別管別管……」
我在心裡默念著咒語,腳步偏移剛準備視而不見。
「啪」的一聲重響。
刺頭一腳踹翻了垃圾桶,看起來一副要對陸廷川動手的樣子。
總感覺這個刺頭過於無腦,就像個工具人 NPC。
我吐槽著,默默嘆了口氣,最後還是走了過去擋在陸廷川身前。
「我隻說一遍,以後別再讓我看到你找他們的麻煩。」
刺頭的臉色幾經變幻,看了看我的身後,忽然咧嘴笑了。
「周雋不在,你最好別一個人出門。」
留下一句陰惻惻的威脅,刺頭走了。
我愣了愣,回頭跟陸廷川打了聲招呼,就打算離開。
腳步偏移,我被垃圾堆絆了一下,還踩到了一灘湿滑的液體。
「小心。」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我人已經跌進了陸廷川的懷裡。
莫名有所感應,我下意識朝前看去,就看見了不遠處滿臉陰沉的周雋。
心裡立時咯噔一聲。
完了。
這家伙要瘋。
09.
周雋的瘋狂是無聲的。
初一那年,校外的幾個混混糾纏我。
任憑他們如何挑釁,周雋隻是默不作聲地將我護在身後。
直到有人要把我拽上摩託車,碰了我的手。
周雋眯了眯眼。
當晚,周雋把我送回家,給我洗了半小時的手。
他一言不發,我哄得精疲力盡,不小心睡了過去。
半夜我就被來自警局的電話吵醒了。
周雋把那幾個混混打進了醫院,差點鬧出人命。
警察聯系了他名義上的母親,他的母親直接把電話轉給了我。
我趕到警局,面對的第一句就是責問:
「他這種情況,監護人又不在身邊,為什麼不送去精神病院呢?」
周雋患有嚴重的邊緣型人格障礙和依存症。
而他的依存對象,是我。
但他日常除了愛對我說一些胡話之外,一直都很無害。
那也是我第一次見他發作。
聽說他廢了一個人的手,而那個人僅僅隻是碰到了我的手腕,一秒不到。
「周雋......」
眼看都到家了,周雋還是悶著氣不理我。
我毫不猶豫張開雙手,丟出S手锏:
「周雋,抱抱。」
從小到大,周雋每次想發瘋的時候,我都是用這招哄好他,百試百靈。
但這次,他甚至頭也不回。
「周雋......」
我上前想拉他的手,還沒碰到,周雋忽然轉身。
下一秒,我被他掐住了喉嚨。
10.
後背抵住玄關櫃,卻沒有痛覺。
周雋貼上來,另一隻手早早護住了我的腰。
他繃緊下颌,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隻能仰頭看他。
一個全然掌控者的姿勢,可他微紅的眼尾在泄露卑微。
「為什麼要讓他碰你?」
他恨恨開口,手上力道卻虛浮得像在撫摸易碎品。
我不辯解,隻若無其事地撒嬌:
「周雋,好冷啊,你抱抱我吧。」
周雋的睫毛顫了顫。
他用指尖劃過我脖頸上裸露的皮膚,冷冷道:
「你身上沾了別人的味道,會讓我想剝掉這層皮。」
「那你要先把我的衣服剝掉。」
我彎著眉眼,和他商量:
「接著還要再幫我洗個澡,每一寸皮膚都得洗幹淨,我要用你用過的沐浴露……」
周雋的耳尖跟著眼睛一起變得越來越紅。
在我要求用他的氣息沾染我的時候,周雋終於受不住地松開了手。
他泄力似地將頭埋進我的頸側:
「宋桉,騙子……」
我緩緩抱住他,輕拍著他的背安撫:
「隻騙你,不騙別人哦。」
「隻能騙我!」
脖頸上傳來涼意,周雋哽咽著:
「不需要別人,你隻要有我就夠了。」
發脾氣的是他,哭的也是他。
我在心裡嘆氣,嘴上不落回應:
「嗯嗯,你說的對。」
馴服發瘋小狗第一步:順毛 get√
11.
當晚,我洗澡洗得快脫了一層皮。
空氣裡都是同款沐浴露的味道,這讓周雋心情漸漸平靜。
但他還是不滿意:「他怎麼敢碰你……我該把他的手砍掉!」
「你隻關心他的手,卻不關心我會不會受傷。」
我開始馴服發瘋小狗的第二步:講道理(PUA)。
「他不碰我我就會摔倒,你寧願讓我摔得鼻青臉腫身上沾滿垃圾嗎?原來在你眼裡他的手比我重要……」
我故作傷心地正要擠出兩滴眼淚。
「當然不是!他怎麼配和你比!」
周雋急了,急得面色慘白,睫毛瞬間又湿了。
「桉桉,我沒......」
「我當然相信你!我知道我要是摔倒了你一定會很心疼,所以他扶我的時候我沒躲,我這都是為了你啊。」
假眼淚一下子憋了回去,我鼓勵地看著周雋:
「我這麼做還不是因為我在乎你嗎?
」
周雋怔住,表情微微茫然:
「是......是嗎?」
語文不好就是好忽悠。
我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啊。難道你還不相信我嗎?」
一連忽悠了大半個小時,又喂周雋吃了些心境穩定劑。
等他沉沉睡去,我才終於有空復盤今天的經歷。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我冥思苦想,忽地毛骨悚然。
白天我明明是要幫周雋挑禮物的,還一直在刻意避開陸廷川,怎麼會走著走著又撞見了他呢?
那片區域,甚至都沒有適合買生日禮物的商店!
聯想過去幾天的一切,我恍然明悟——
一切都是劇情安排。
12.
已知這個世界是一本小說,
陸廷川是男主角。
劇情一直在試圖把我推向陸廷川,那是不是說明……
我很可能是小說女主?
周雋是反派……難道未來我會為了陸廷川拋棄周雋?
我剛覺得不可能,又想到自己已經因為陸廷川忘了買周雋的生日禮物。
這該S的劇情控制!
我不信邪,毫不猶豫選擇手撕劇情。
周一,陸廷川拎著他媽媽準備的謝禮來向我道謝。
我開門見山地和他撇清關系:
「我幫你完全是順手而為,你不需要太在意,你的在意對我是種困擾。」
「我們最好保持距離,我不希望周雋誤會。」
我把話說得明白,陸廷川自然聽懂了我的深意。
他愣了片刻,
垂眸:「好。」
他的臉上有著難以掩飾的落寞,啞聲又補了句:
「抱歉。」
我在心裡也回了句抱歉,便利落地轉身離開。
周雋就站在幾步外,聽完了我們的對話。
見我回頭,他拽住我的手就往遠處跑,一邊嘟囔:
「我討厭他,我們離他遠一點!」
商場事件後周雋情緒穩定了,但他也對陸廷川更加厭惡至極。
我自然站在他這一邊,對陸廷川如避蛇蠍。
學校裡每每「不經意」遇見,我都對他視而不見。
校外「撞見」他被人堵在巷子裡霸凌,我拉著周雋果斷跑去喊保安。
為了一絕後患,我還向教育部反映治安問題,隔天學校周邊就多了支巡邏隊伍。
一連幾天,我跟周雋形影不離,
但跟陸廷川卻連個眼神都沒對上。
劇情急了。
又一個我要去給周雋買禮物的周末。
我在小區門口,正猶豫要不要直接喊上周雋。
迎面兩個大漢衝來,我剛抬頭,就被一張塗滿迷藥的巾帕捂住了臉。
我就這麼水靈靈地被綁架了!
13.
醒來的時候,腦袋昏昏沉沉,眼前一片漆黑。
耳邊有人在焦急地喚著:「宋桉,宋桉……」
一聽這個聲音,我頓覺不妙。
又是陸廷川!
這男主角簡直是瘟神!
我無語地掙扎了幾下,就發現自己的雙手被SS反綁在身後。
「宋桉,你醒了!」
陸廷川撲騰著從旁邊湊了過來:
「你別怕,
我會想辦法……」
我納悶:「你怎麼知道是我?你的眼睛沒被蒙住嗎?」
「......沒有。」
同樣是綁架,怎麼還搞區別對待啊!
我憤憤不平,空間裡忽然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緊接著,是陸廷川不可思議地質問:「是你!」
一聲嘲弄的輕笑在頭頂響起,我臉上的蒙布被粗魯地揭開。
光線驟然湧入,我眯著眼睛看到那張熟悉的臉,瞬間無話可說了。
又是 NPC 刺頭!
他才高三啊!什麼仇什麼怨就幹出綁架這事?
這分明不是刺頭在綁架我,而是劇情在綁架我!
「你小子總算落到我手上了。」
刺頭一腳將陸廷川踹倒在地,開始他的反派發言:
「還有你這個臭娘們,
我讓你多管闲事!」
刺頭一腳踹向我的肩膀,我下意識往旁邊躲了過去。
刺頭卡頓般愣住,片刻怪笑出聲:
「躲得好,我看你一會兒還能躲到哪去。」
他放完不明不白的狠話,轉身又離開了倉庫。
我跟著他的背影,看向那扇距離大概就三米,正敞開著的倉庫大門。
門外一片鬱蔥,背景看起來是一座山林。
「宋桉,你還好嗎?」
我正估算著各種逃生方法,聽到陸廷川的聲音回頭看了眼。
他的手也被綁著,倒地後一直蛄蛹還沒起來。
「你省點力氣,想想怎麼逃出去吧。」
我不走心地勸了一句,就皺起眉。
總有種不妙的預感——
這不是女主角該有的待遇。
我更像個早S的白月光啊……
14.
想了想,我還是決定叮囑陸廷川幾句。
「如果今天我出了什麼事,你被救出去以後記得把周雋送去醫院,他……」
「不會的!」
我還沒說完遺言,就被陸廷川激動地打斷:
「我不會讓你出事的。」
這可不是你說了算。畢竟現在看起來,是劇情要讓我出事啊。
「我說的是如果……你記得一定要馬上把周雋送去南山療養院,那邊的醫生知道該怎麼做。」
這時候我還有些慶幸,刺頭把我身上裝著定位器的手機和手表都收走了,周雋應該一時半會找不到這裡。
想來劇情也不會讓他找到這裡。
「周雋的生日禮物又沒買到,你幫我給他多買一些東西吧……反正隻要說是我送的,他都會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