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男主轉校來的那天,我意識到自己的竹馬是個病嬌反派。


 


他會因為囚禁、N待男主而被報復,最後下場悽慘。


 


我盯著男主陷入沉思,竹馬忽然語氣森森:


 


「你再這麼看他,我就把他的眼睛挖掉。」


 


我轉頭就罵:


 


「閉上你那不懂事的破嘴吧,你是挖掘機還是黃金礦工這麼會挖,太闲了就多寫幾份作業……」


 


竹馬懵了懵:


 


「......哦。」


 


01.


 


周雋被我兇了一頓,轉頭喪喪地繼續做題了。


 


我瞥眼掃過他頭頂那根委屈的呆毛,納悶。


 


未來的大反派,就他?


 


他竟然會為了和男主作對,就做盡囚禁N待等不可描述的事,最後被人送進了監獄?


 


「宋桉。


 


我正百思不得其解,班主任忽然喊我:


 


「課間你帶陸廷川去教務處領一下校服和飯卡。」


 


我看了看坐在走廊另一邊的轉校生男主,剛要點頭。


 


餘光裡,周雋S氣騰騰地瞪了過來。


 


他瞪著陸廷川,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個窟窿的模樣。


 


我頓了頓,到嘴的話就變成了:


 


「老師,我課間要去趟數學老師那裡,您讓其他同學幫下忙吧。」


 


周雋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一彎。


 


他心滿意足地垂下頭,手裡的筆輕快得要飛起來了。


 


我湊過去問:「你剛剛在想什麼?」


 


周雋完全不設防,張口就答:


 


「想把他的腿打斷。」


 


話落,他意識到不對,猛地抬頭:


 


「桉桉.

.....」


 


我一巴掌呼向他的後腦勺:


 


「你再亂說話,我就把你的嘴打爛!」


 


周雋立馬心疼:


 


「那你的手該多累啊,我吃毒藥就好了。」


 


「......」


 


我無語到失聲。


 


好吧。


 


周雋會成為反派,好像也不奇怪。


 


02.


 


周雋從小就很有反派的特質。


 


八歲那年,我在小區裡第一次遇見他。


 


那天大雨連綿,我撐著傘路過花壇,聽到了一陣悽厲的慘叫。


 


湊近一看,周雋淋著雨蹲在地上,手裡的外套正SS裹著一隻貓。


 


那隻貓慘叫著掙扎著露出一個頭,就被周雋立馬摁進去,如此反復。


 


我看得毛骨悚然,問他:「……你在幹嘛?


 


周小雋抬起一張淋湿的,早就被貓抓花的臉。


 


「我在幫它擋雨。」


 


他一臉糾結:「但它好像很想淋雨,它一直在掙扎……」


 


我告訴他小貓是在害怕,在難受。


 


周小雋十分茫然:「我抱得這麼緊了,它還是害怕嗎?」


 


……那時候我便明白,周雋的腦回路是異於常人的。


 


這十年來,我也一直在試圖讓他學會正常人的思維。


 


結果,似乎收效甚微。


 


我回想畫面裡看到的未來的周雋。


 


眉眼陰戾,神態偏執,哂笑著一刀就廢了陸廷川的腳。


 


沒有前因介紹,信息也很有限,我不知道他跟陸廷川之間到底結了什麼仇。


 


按小說套路,

男主和反派的矛盾通常都在於女主。


 


可我偏偏沒看見女主!


 


我魂不守舍地思考了一整節課。


 


課間去了數學老師辦公室一趟,又魂不守舍地回了教室。


 


變故突如其來。


 


我剛踏進教室門,就看見班級裡的刺頭正擋在陸廷川桌前。


 


他的腳底踩著一件嶄新的襯衫,語氣輕蔑:


 


「一件校服五百塊,貧困生你配穿嗎?」


 


03.


 


育德高中是有名的私立貴族學校。


 


每年高三開學,學校都會以高額獎金從外校挖一些優秀學生進來。


 


陸廷川是其中有名的貧困生。


 


「哎呀,我好像不小心把你的校服踩髒了。」


 


刺頭故意碾了碾腳,不懷好意道:


 


「要不我賠你二十塊洗衣服?

你媽也就值這個價吧?」


 


教室裡發出一陣意味不明的笑聲。


 


陸廷川隻是繃著脊背,握成拳頭的手緊了又松,松了又緊。


 


我頭疼地閉了閉眼,幾步走上前:


 


「你去教務處再領一套新的,賠給他。」


 


刺頭驚訝:「班長……」


 


「怎麼?要我給你二十塊當跑腿費?」


 


我笑了聲,一字一頓道:


 


「你可不值這個價。」


 


刺頭下意識朝前邁了一步,餘光看到什麼,又猛地頓住了。


 


「不就一件破衣服麼,賠就賠。」


 


等他出了教室,我也沒看陸廷川的反應,自顧坐回了位置。


 


周雋一臉疑惑地看著我:


 


「你為什麼要幫他?」


 


「我討厭校園霸凌。


 


趁著這個機會,我順勢教育他:


 


「周雋,恃強凌弱是不對的,別人如果惹到你,你也隻能用合理的手段去報復,知道嗎?」


 


囚禁動刀這種違法的事千萬不能幹啊!


 


我語重心長地說了一堆,周雋懵懵懂懂:


 


「隻要不惹你,我不會在意的。」


 


他眯起眼,陰森地補了一句:


 


「如果有人傷害你,我就讓他下地獄……唔!」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一面把語文課本砸過去:


 


「腦子裡還有空間裝這麼多病嬌語錄,不如把課本全背了!」


 


同時,我的腦袋靈光一閃。


 


周雋以後那麼對陸廷川,不會是因為我吧?


 


04.


 


我開始有意和陸廷川保持距離。


 


雖然不確定劇情發展,但為了規避風險,遠離男主總是沒錯的。


 


所以在走廊相遇,陸廷川猶豫著想來向我道謝的時候。


 


我看了他一眼,冷漠地扭頭就走了。


 


陸廷川大概是看出我的態度,神情有些受傷,但也識趣地沒再湊上來。


 


我剛松了口氣,周雋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


 


「你最近一直在關注他。」


 


他的語氣很篤定,還有幾分不爽。


 


「他是轉校生,我作為班長,當然要關注一下。」


 


周雋不滿:「肯定不是因為這個,你在騙我。」


 


「這不叫騙,我是在哄你。」


 


我連忙放柔聲音,熟練地 PUA:


 


「我是怕你不高興,所以才這麼說,就算我說了假話那也都是為了哄你,我哄你了你還不高興嗎?


 


周雋聽得兩眼漸漸放光。


 


「桉桉哄我,我當然高興!」


 


他高興地在教室裡就要撲上來抱我,我急急伸出一隻手阻止。


 


周雋癟癟嘴,熟練地抱住了我那隻手。


 


「桉桉,為什麼你不能隻屬於我一個人……」


 


「別得寸進尺!」


 


周雋噤聲,討好地用臉蹭了蹭我的手。


 


我立馬心軟,摸了摸他的頭:


 


「以後你離那個轉校生遠一點。」


 


萬一是在學生時代結的仇呢?還是能躲就躲吧。


 


周雋含糊地應了一聲。


 


我還以為他是答應了。


 


沒想到,第二天。


 


我就看見周雋把陸廷川堵在了牆角。


 


05.


 


靠近操場的教學樓牆邊。


 


周雋單手撐在牆上,姿勢堪稱囂張地將陸廷川堵在身前。


 


陸廷川皺著眉,不解:


 


「你找我什麼事?」


 


周雋也不回答,就認真地一寸一寸掃視他的臉。


 


嘴裡還在自顧念念有詞:


 


「這張臉也沒什麼特別的嘛。」


 


陸廷川猛地漲紅了臉,一把將周雋推開。


 


他的雙手緊握成拳,眼睛噴出怒火:


 


「要打就打,不必羞辱我!」


 


周雋歪頭,困惑地眨了眨眼:


 


「啊,這是對你的羞辱嗎?」


 


「可是你太弱了,我打你不就成了……恃強凌弱?」


 


……是羞辱沒錯了。


 


我剛到達現場就聽到周雋這兩句話,

恨不得捂住他的嘴。


 


在陸廷川動手之前,我連忙出聲:「周雋,過來!」


 


周雋像隻見到主人就搖尾巴的小狗,立馬顛顛跑了過來。


 


「桉桉......」


 


我抬手將他的嘴唇捏成可達鴨,也不管他委屈的神色,扭頭先朝陸廷川道歉:


 


「不好意思,他……他腦子有點不正常,你別和他計較。」


 


看到我的瞬間,陸廷川火氣驟消。


 


他眸色沉沉地看了周雋一眼,又看向我:


 


「......嗯。」


 


我松了口氣,趕緊揪著周雋離開。


 


「你沒事堵人做什麼?不是跟你說過了嗎,不許隨便找別人的麻煩!」


 


「你看了他很多次,我想知道他的臉有什麼特別。」


 


周雋解釋完,

又高興了起來:


 


「現在我知道了,原來你是在羞辱他。」


 


「......」


 


算了,他一個語文隻考五十分。


 


從小能把幫貓擋雨搞得像在虐貓一樣的人,他有他自己的邏輯。


 


我一邊跟周雋嘀嘀咕咕,一邊裝作不經意地回頭看了眼。


 


陸廷川還站在原地,我猝不及防地對上了他的視線。


 


他的眼神有點怪。


 


06.


 


當晚,我做了個噩夢。


 


夢裡周雋N待陸廷川的畫面,像是一幕幕默劇就發生在眼前。


 


周雋把陸廷川的頭摁進水裡、周雋廢了陸廷川的腳、周雋將人鎖在地下室……


 


任我在一旁如何阻止,夢裡的周雋都不為所動。


 


氣得我在夢裡對著他的耳朵破口大罵:


 


「好,

周雋你能耐了啊你,連我的話都不聽了!」


 


「什麼仇什麼怨值得你親自動手?你是豬腦子嗎不會用陰謀就算了,還不會買兇幫忙?」


 


「你要是再對他動手,我就不理你了!」


 


最後一句話落地,夢裡的周雋忽然抬起頭,不可思議地望了過來。


 


我才看清他的眼睛竟成了血紅色,神情是絕望到瘋魔。


 


一瞬間,我好像穿過夢境看到了未來的他。


 


胸口一窒,我豁然驚醒。


 


天亮後我頂著一雙黑眼圈打開門,冷不丁又撞見了十八歲的周雋。


 


周雋蹲在我家門口,一見到我就紅著眼控訴:


 


「桉桉,我夢見你兇我了。」


 


「你要為了那個轉校生,不理我了。」


 


「......」


 


這是什麼不科學的心夢感應?


 


為了安撫周雋,我隻能連連保證:


 


「放心吧,我絕對不會為了他不理你的。」


 


「但你也不許再無緣無故去找他的麻煩,他沒有惹你,你就要待人和善。」


 


周雋眯了眯眼,權衡利弊片刻:


 


「那你不許看他,不許對他笑,不許……」


 


我笑盈盈地撸了撸他的頭發,語氣森然:


 


「乖哦,不許討價還價。」


 


嘴裡雖然這麼警告著周雋,但我心裡還是認同他的。


 


絕對要避開陸廷川,不能讓他威脅到周雋。


 


我暗暗下定決心,不想冥冥中似乎有雙手。


 


它在把我推向陸廷川。


 


07.


 


最開始隻是頻繁的偶遇。


 


我去教師辦公室的時候,

陸廷川在請教老師問題。


 


我去走廊打熱水,陸廷川排在我後面。


 


我體育課回教室拿東西,出門的時候差點撞進陸廷川的胸膛。


 


……


 


學校就這麼大,又都是同班同學,我本來沒懷疑。


 


直到周末我去商場給周雋挑生日禮物,剛走進電梯,身後跟進了一個人。


 


是穿著一身休闲裝的陸廷川。


 


我終於沒忍住狐疑:「你跟蹤我?」


 


陸廷川驚訝的臉上瞬間染滿了緋紅色。


 


「我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