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譏諷我媽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三。
我罵他爸是個惡心的爛黃瓜。
知情的朋友在中間打圓場：「戀人變兄妹，也是一種緣分嘛。」
江嶼舟冷著臉譏諷：「緣什麼，她這幅S人樣誰要跟她有緣分？」
我心裡一沉，說得沒錯，我真的快活不下去了。
1.
江嶼舟訂婚的時候，我才從國外回來。
原因無它，我快活不下去了。
一連四年，沒人管我，在外國餐廳兼職也被他們排擠。
有好長時間都吃不飽，隻能睡大街。
我媽時隔兩年給我帶來電話。
我正吃著從唐人街垃圾桶裡撿來的半個火燒。
「江嶼舟要結婚了，你回來順帶在他婚禮上看一下有沒有合適的對象。
」
火燒噎在我嗓子裡。
「你別告訴我這麼久了你還沒放下他，沈紓，在外面吃這麼長時間苦你還沒明白？有我在，你和他就永遠不可能。」
意識回籠後，我趕緊喝下一口水。
嗆得我咳嗽：「我知道啊。」
「我沒有痴心妄想的意思。」
「我身上沒錢，你給我買機票吧。」
拖著一身破爛，我終於坐上了回國的飛機。
十幾個小時以後，我終於落地。
我媽給我打了一筆錢，讓我收拾好直接去江家。
「打扮得好看點，今天家裡有宴會。」
打扮什麼打扮，都好久沒吃過一頓飽飯了。
我直接打車去商場，面條米飯混著吃，就著火鍋燒烤。
打了一聲飽嗝後，
準備叫服務員結賬。
才發現手機沒電了。
隻好在前臺充了一會兒。
現在用的手機已經是好幾年前的款式，還是我沒出國的時候江嶼舟送給我的。
早就卡得不成樣子了。
等開了機，我才看到我媽給我打來的電話，還伴著幾條罵人的短信。
我對著服務員尬笑兩聲，趕緊結了賬就往江家走。
一路上，全都是陌生的景色。
四年過去，城市規劃都變了，我也變了。
變清醒了。
江家門口停著好多輛車，我深吸一口氣，拎著大包小包進去。
可能我穿得太過格格不入，一時間，所有人都看著我面面相覷。
我臉皮厚，沒管他們投來的鄙夷的視線，在人群中找到了我媽。
「媽，我回來了。」
周圍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江夫人的女兒啊？」
我媽壓下憤恨的表情，強扯著嘴角，朝我走近。
「我不是讓你打扮一下再過來嗎？穿成這樣是在報復我？」
看著她咬牙切齒的模樣，我不禁發笑。
這就叫報復她？那也太小兒科了。
行李咚的一聲，被我放在地上。
「你不是要給我介紹對象嗎？我看看是誰唄。」
我不管她的警告，自顧自地環視著四周的人。
有幾個長得挺帥，不輸以前的江嶼舟。
江嶼舟……
想到他，我晃了晃腦袋。
「夠了！趕緊給我滾！」
我媽低聲呵斥著我無禮的表現。
這說的，我要那麼容易滾還來這兒幹嘛啊？
我看著我媽：「給錢，馬上走。」
我媽沉沉地閉上眼，讓人拿來手提包。
正準備把一張卡給我，江嶼舟的聲音響起。
「拿我們江家的錢給自己的女兒，不合適吧，後媽？」
2
我腦袋轟的一聲，伸出的手也懦弱地收回。
「嶼舟，你妹妹她沒錢，我就當資助她了。」
資助自己的親女兒，虧她能說得出口。
我強壓著慌亂，搶過她手中的卡。
提前行李準備走，被江嶼舟一個響指打來的保鏢圍住。
他冷笑一聲：「我妹妹？」
他一步步走下樓梯。
帶著毫不掩飾的諷刺和嘲弄：「可我沒記錯的話，
她也是我前女友吧。」
霎時間，四周倒吸一口涼氣。
母女愛上同一對父子？
我緊緊掐著手心，聽著腳步聲離我越來越近。
「哦對了，應該是為了她媽能嫁入江家，不惜以身入局接近我勾引我。」
江嶼舟話說得太直白。
我猛地抬起頭，震驚地看著他。
彼時他已走到我的身前，一隻手勾起我的下巴。
「好久不見啊沈紓。」
看著江嶼舟陰冷的眼睛，一絲寒意從腳底升起。
到這種時候，在場的人也不是傻子。
「好，好久不……」
四個字還沒說完，下巴被捏得力度就大了起來。
「聽說江夫人要給你介紹對象？
」
「你覺得我怎麼樣？」
下一秒，一隻花瓶朝他砸來。
一聲悶響過後，花瓶清脆地碎了一地。
「誰讓你在這種場合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江伯父氣勢洶洶地出現。
江嶼舟被砸到了背部，哪怕有衣服的阻攔，沒有破皮，應該也會腫。
他和他爸，照樣還是水火不容。
聽見江伯父的聲音，江嶼舟忍不住舌尖抵了下腮幫子，沒理他。
自顧自地問我：「問你呢，覺得我怎麼樣？」
我朝我媽看過去求救，我媽憤恨地看著我。
「我，我……」
崩潰之際，江嶼舟松開我的下巴，語氣戲謔。
「你再想勾引也沒機會了，
我要結婚了。」
變臉速度過快，誰都反應不過來。
見我愣住，他眉頭挑起，眼裡閃過一絲玩味：「你不會，真的還想著我吧？」
我掐著手心，扯出一個得體的笑。
「我知道啊，我回來就是祝你新婚快樂的。」
然後拎起行李，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江家。
3
我和江嶼舟談過戀愛。
在我媽和他爸結婚那天自動分手。
我媽再婚那天，我給江嶼舟打去電話，有些難過：「江嶼舟，我媽媽不要我了。」
縱使我媽對我再不好，她看在我是她唯一的女兒上也會在某些時候給予我疼愛。
可她結婚後，有了別的家庭，就不會了。
江嶼舟那邊也是一團亂麻，抽出空來安慰我：「怎麼了，
你別害怕——」
「艹你大爺，別動我媽的東西！」
電話那頭一陣噼裡啪啦的破碎聲。
江嶼舟喘著粗氣，聲音輕柔：「寶寶，我家裡也出了點事，晚上我去你家找你，別害怕啊小紓。」
電話掛掉的前一秒，那邊爆發了大爭吵。
我表示理解並且同情，因為江嶼舟說過，他爸又渣又暴力，最近外面有了小三想上位，不管不顧地刺激江嶼舟的媽媽，把他媽媽氣到床上一病不起，徹底倒下。
他比我慘。
雖然爸媽離婚後，我媽作為隻有利益沒有感情的另一半，娘家落寞，被沈家踢出局，對我沒好臉色。
但她仍然養大了我。
我感恩她，也愛她。
可惜，她不愛我。
連結婚的消息，也是剛剛給我打了一通電話。
通知我晚上按時來參加聚會，和新家庭的成員都認識認識。
結果在聚會上，我和鼻青臉腫的江嶼舟正面遇上。
他跟在那個男人身後，嘴唇緊閉，滿臉厭煩。
再看到我的那瞬間，冰冷的眼神變得錯愕起來。
我像被雷劈在原地，一動不動。
媽媽拽了拽我：「小紓，這是江叔叔。」
我像個提線木偶，跟隨著操控者的指令扯起嘴角，生硬地說了句：「江叔叔好。」
江嶼舟手裡捏著的高腳杯，被狠狠地甩在地上。
下一秒，眼前溫潤的江叔叔一巴掌扇了過來。
根本不考慮他臉上還有傷。
他SS地盯著我：「沈紓，
你是要跟我走，還是留在這裡？」
媽媽是個聰明人，一瞬間就看出了我和江嶼舟的關系。
長指甲用力地掐著我的胳膊：「小紓，你和嶼舟認識啊？」
我看著她一副溫柔的樣子，有些應激。
低下頭回應：「他和我，是一個學校的。」
她牽著我，和江叔叔告別。
「青山，明天我把東西收拾好搬到你家。」
她上前一步，整理了一下江叔叔被江嶼舟扯散的領口。
溫柔道：「孩子嘛，沒媽媽管教是不可以的。」
我媽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我隻覺得害怕。
驚恐的畫面湧入腦海中。
她把我關在雜物間，讓我和害怕的老鼠共處一室……
「小紓，
你不聽話，我也隻能這樣教育你了。畢竟，我舍不得打你。」
她摸著我的頭發，像一條蛇在我頭上蠕動。
「我已經告訴江嶼舟那小子了，你是為了讓我嫁進江家，才和他在一起的。」
我捂著腦袋大喊：「不要，不要……他會恨我的。」
我媽的表情慢慢變得扭曲，我猛然從夢中驚醒。
看著一邊黑暗空蕩蕩的房間，我才緩過氣來。
不是在國外了，不用害怕了。
3.
一連幾天，我都窩在酒店。
像是要補足這些年在國外擔驚受怕總是睡不好的覺。
直到一通電話打來。
陌生來電。
是江嶼舟的未婚妻打來的，她邀請我見一面。
咖啡廳裡，這是我第一次見江嶼舟未來的妻子，於婧汐。
小口喝著拿鐵，姿態優雅得像在拍廣告。
「直說吧沈小姐。」於婧汐放下杯子：「我知道你和嶼舟的過去。」
我隻能尬笑著解釋：「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兒了，從前不懂事……」
「能看出來。」於婧汐輕笑著拿出一疊資料。
「本來想查一下你和嶼舟的過去，不小心查到了這個。」
我看著眼前的照片，臉色煞白。
「聽說你在國外私生活很亂，經常睡在大街上和人鬼混。當然，沒有父母教的就是這樣缺愛，看到男的就想撲上去，我理解。」
我掐著手心讓自己清醒：「不是，不是的。」
「是我沒錢隻能睡在大街上，
這是有人想欺負我，不是我和他們鬼混。」
照片上我掙扎的畫面實在太過於觸目驚心。
噩夢般的經歷湧入腦子。
我忍不住發抖。
於婧汐像是很滿意我的反應，勾起唇角：「你覺得，大家會信嗎？」
我猛地抬頭，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麼。
她推給我一張婚禮請柬：「等我嫁給嶼舟，也算是你嫂子了。你該學著得體一點，總不能一直以勾引男人生活，尤其是嶼舟。否則這些資料，我不確定會不會被傳到別人手裡。」
我神色僵了幾秒，感覺一陣眩暈：「我真的沒有，沒有和江嶼舟繼續的想法。」
於婧汐站起身，俯身湊近我耳邊：「那就帶上你的祝福，來參加我和嶼舟的婚禮。」
咖啡廳的嘈雜聲突然遠去，我隻能聽見自己急促的心跳。
強迫自己露出了微笑：「好。」
4.
於婧汐走後，我呆呆地坐著，直到店員過來詢問才緩過神來。
店員一臉擔心：「小姐，你的臉色不太好。」
我抬頭看著對方：「啊，沒事兒。」
站起來的一瞬間，天旋地轉，硬撐著桌子才沒讓自己倒下去。
「去醫院看看吧，您狀態很不對勁兒。」
我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朝門外走去。
卻在踏出門口陽光刺進眼睛的一瞬間，眼前徹底漆黑一片。
「沈紓！」
恍惚中，我似乎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車疾馳在馬路上，在半昏迷狀態下我感覺到有人在緊緊握著我的手。
「放開……」
我虛弱地掙扎著。
江嶼舟冷笑一聲，握得更緊：「別動，臉色差成這個樣了，還有心思約婧汐出來。」
「不……」我下意識反駁，腦子裡忽然明白了於婧汐今天的一系列操作的目的，適時閉上了嘴。
「不用你多管闲事。」
江嶼舟輕扯下唇角，聲音也冷了下來。
「對，是我多管闲事，你就該摔在地上沒人管S了最好！」
「S了不正合你的意嗎？」我沒忍住打斷他，聲音沙啞。
於婧汐的那幾張照片讓我想起，那天我奮力掙脫開那個想要撿屍的男人，撿起地上散落的啤酒瓶插進男人的小腹時，我不要命地跑，跑到沒有人的小巷子裡，才敢哭出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