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原來這就是那個惡婆婆啊!」
「就是她,就是她!一家人不給彩禮,還要人家嫁妝買車,現在還要小兩口的工資卡。」
「真是壞人變老了喲,這麼折騰小輩,S了也要下地獄吶!」
老妖婆被樓下的罵聲氣得七竅生煙,沈確著急地想勸他們別吭聲,可是七嘴八舌哪能都勸得過來。
「媽,我把工資卡還給您,您趕緊下來吧,上面太危險了!」
「不行,除了工資卡,你還得把孫子的姓改過來,不能跟著他媽!不然我以後也S不瞑目,還不如現在跳樓S了算了!」
沈確正準備無底線同意他媽的話,被我一個眼神制止,沈確嚇壞了,可還是選擇相信我。
我拿了高音喇叭,就開始衝著平臺上喊:
「少在那嚇唬人了!你真敢跳嗎?」
「嚇唬誰了?
都是你這個掃把星,害得兒子和我們離心!就為了一點彩禮,你家那麼有錢,出點怎麼了?你就長得個錢心!沒一點教養!」
老太婆聽到我說話就聲調拔高,眼睛瞪得像要吃人。
說完還故意往平臺前走一步,嚇得沈確又快要跪了,被我一把薅住。
消防員也在她身後,隨時準備去抓人,可老太婆就是故意站在離他們最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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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著擴音器朝她喊話:
「那你就跳啊!你跳了,以後你兒子的一切都是我的,他的人,他的錢,我高興S了!」
「連你家老宅,我都有繼承權呢!我可真是謝謝你!」
「哦!對了,這個平臺就四層,下面還有隔層,你要跳下來沒摔S,摔個半身不遂什麼的,別想我回去照顧你!」
「你!你!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兒子你聽聽,她想讓你媽去S啊!我怎麼這麼命苦啊!」
說完拍著大腿就開始號哭,像是電影裡的巫婆,嚇哭了在小區裡看熱鬧的幾個小孩。
「你要跳趕緊跳,別在這磨嘰了。沒見過這麼當人家婆婆的。」
小區裡不知是誰起哄,讓老婆子更生氣了,直接往左邊挪了挪想看清是誰在嚼舌根。
消防員趁此間隙,直接拉住她腿,往回拽。
她拼命撲騰,還踹傷了一位救她的消防員,衝著人家破口大罵。
「你們就應該把我兒媳婦抓進去,抓我幹什麼!」
「這種不孝的賤女人,不得好S!你們不幫我老太婆,也不得好S!」
最後,沈確上前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巴。
物業被嚇破了心髒,至此,他們老兩口被列入小區黑名單,門衛處大大的照片張貼著,
禁止此二人入內。
銀行卡被拿走,我倒是無所謂,沈確反而整天不好意思,家務活全包,還答應了爸爸去公司幫忙。
他就是個理工男,心思單純,卻記得每一個節日,小驚喜從來都在手邊,日子過得平淡幸福。
沒幾個月,他參與研發的新型材料,就給我爸公司帶了來巨大的收益,我爸給他發了獎金,他撓撓頭,直接把銀行卡給了我。
惹得我爸哈哈大笑,直接攬著他的好女婿喝酒去了。
自此,我爸囑咐財務,每月沈確交給父母的工資卡上打一萬,其餘換張卡,單獨打給沈確。
於是乎,沈確給他爸媽一張銀行卡,在我這留了兩張。
沈確每月帶著小虎回去看他們,我們自上次跳樓的事,不再往來。
老太婆憑實力整頓了自己家周邊的婚戀市場,聽說幾家相親結婚的,
男方上趕著去給女方家送彩禮,買房子。
誰提起沈家,都心有餘悸。
結個婚,因為耍心機,不出彩禮,兒子過年不回家,媳婦不回家,連大孫子的冠姓權都沒了,跟孤寡老人有什麼區別。
太恐怖了,結個婚,兒子沒了,這不相當於自家豬,養得膘肥體壯,被人家白菜牽走,還是不還回來那種嘛。
自此,老兩口在街坊鄰居面前徹底抬不起頭來,再也沒人提他家兒子多有本事,娶了個倒貼的媳婦。
誰聊起來,都說這福氣,不是一般人能享得起的,老太婆的臉被打得啪啪作響,連帶老頭也整天埋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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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一闲,就容易找事。
眼看她和周圍街坊鄰居鬧翻得差不多了,連自家親戚都看不慣他們的做派很少來往,老太婆每天守著沈確的工資卡,開始找事。
每次沈確回去,都帶著小虎,可是小虎並不喜歡和他們待一塊。
我問過孩子,孩子直接說老太婆說我壞話,他不喜歡聽。
我出個差,老太婆說我私奔不要孩子家庭了,氣得小虎和她大吵。
這赤裸裸離間我們母子感情的事,還真是她的作風,可惜小虎不上當,我讓他不要和老婆子一般見識,就當她放屁了。
本來想給沈確說這件事,可是還沒等我提起,就出事了。
本該下午就回的沈確,慌張給我打電話,說老太婆和小虎一起不見了。
我站起的腿觸不到地面,狠狠摔了下去。
小虎……
我該早點和沈確說的,不要帶孩子再回去了。
午夜,我們才在警察的幫忙下,找到嚇到失語的小虎,
和一副要吃人、瘋癲樣子的老太婆。
「兒子!」
沈確激動地緊緊抱著小虎,卻被老太婆連撕帶打要讓他們分開。
「這根本不是你兒子!梁園園,你個賤女人,竟敢給我兒子戴綠帽子!」
一時間,大家都呆住了!沈確像是石化了一樣僵在了那裡。
小虎的確不是沈確親生,我們都沒想到,這件事會以這麼奇葩的方式爆出來。
警察們摸摸鼻子,識趣地端杯喝茶去了。
沈確反應過來,趕緊把兒子推給我,想去捂住自己親媽喋喋不休的嘴。
「沈確!他真不是你兒子!你看,我有親子鑑定報告!唔……」
老太婆被沈確捂住嘴巴帶走了,我抱著兒子跟在身後,盯著地上跌落的親子鑑定報告,一陣冷笑。
老太婆兩口,
像是拿住了什麼把柄一樣,齊刷刷聚到了我家,還叫上了我爸媽。
「你們教育的是什麼女兒,給我家兒子戴綠帽子!你們怎麼說?」
老太婆趾高氣揚的模樣,讓我想起了婚宴上她像隻紅色的母雞,當年站在臺上,也是這副表情。
所以,貼心地拿出當年她買的銅勺、銅碗,給她沏了碗綠茶,她看著勺子上泛起的綠色不明物質,更氣了:
「這什麼髒東西,綠油油的!」
我貼心解釋:
「這不是結婚您給買的銅勺、銅碗嗎?寓意永結銅心,放久了,自然就變綠了啊。」
哗啦!掀起的茶碗灑了一地的水,我爸扶額搖頭:
「還是這麼沒一點禮貌。」
「誰沒禮貌!你家閨女做了見不得人的事,下賤!到底誰不要臉!」
「別說了!
我求你們別說了!爸!媽!你們要把我逼S才甘心嗎!」沈確捂著腦袋,崩潰大吼,嚇壞了他們倆。
「怎麼會是逼你?我們在給你討一個公道啊!今天他們家不給咱一個說法,我就敢去宣揚,看他女兒跟誰生了這麼個野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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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要站起來,這對嘴賤欠收拾的惡公婆真是沒臉了,誰知,沈確拿著張紙,直接跪在了他們腳下。
「爸!媽!求你們給兒子留點臉面吧。」說完把手上的紙遞給他們。
兩個人看完,面如S灰,老頭手抖得不成樣子,老太婆捂住腰,險些站不住。
沈確不理會他們青灰的臉色,像是視S如歸一樣,自顧自地說著。
「我沒有生育能力,這是我和圓圓去做的試管嬰兒,孩子的確和我沒有血緣關系。但我愛他,誰敢傷害我兒子,就是跟我為敵!
」
接著諷刺一笑,看著自己爹媽搖搖欲墜的身形,再補上一刀:
「你們真的絕後了!」
自此,我的生活徹底回歸平靜。
中秋節那天,我接到了一條陌生短信:「鬥了這麼多年,還是你贏了,我們家上輩子到底欠了你什麼,要這麼禍害我們?」
仔細辨認,是我早已拉黑的婆婆。
鬥?她配嗎?
她送的銅盆,給我家旺財做了飯盆,也挺合適。
兒子小虎自從受了那次的驚嚇,再也沒去過他們那邊,連沈確,也不再回去了,隻會給他們打錢,寄東西。
男人把自己面子看得最重。
當他們不明所以,撕下最後一層遮羞布,逼迫自己兒子把沒有生育能力這件事攤在陽光下,就是把他的自尊徹底踩在了泥土裡。
沈確再也不想看到自己虛偽的父母,
與此同時,對小虎格外好,生怕當初的悲劇在兒子身上重演。
當我得知沈確爸患病時,囑咐一個共同的好友去告訴沈確。
當他爸被送到醫院檢查時,已經是末期,沒有了治療的希望。
他爸臨終前,還看著沈確掉眼淚,可是沈確就像是泥塑的一樣,連眼睛都不會眨了。
辦完後事,沈確把他爸臨終前給的銀行卡給了他媽。
老太婆崩潰了:
「我要那麼多錢幹什麼啊!我要的是兒子!我的兒子啊!」
那年的雪格外大,覆蓋了傷心欲絕的痛哭,也覆蓋了一個中年男人的傷痛。
我帶著小虎,去買糖葫蘆,遇到個包得嚴嚴實實的老人,在雪地裡和一群孩子嬉笑玩耍。
小虎說這人的糖葫蘆好吃,還不貴。
2 元一串,便宜到連成本都不一定顧得住吧?
可是,我卻拉著小虎走了。
小虎說,那個人,喜歡小孩子,每天賣糖葫蘆就是為了和小朋友們玩。
我看著那佝偻的背影,沒有告訴孩子。
那年,他的奶奶,為了破壞我的婚姻,帶他去做親子鑑定。
本來想把有血緣關系的報告,改成無血緣關系,以此來離間我和沈確,她連改報告的人都賄賂了。
卻沒想到,報告根本不用改,小虎和沈確沒有血緣關系。
那年,她的癲狂把小虎嚇得幾近失語,回家後高燒不退。
「小虎,聽媽媽的話,以後你想吃糖葫蘆,媽媽做給你吃好不好?」
「好!媽媽最好了!」
風雪愈大,身後那個和孩子們玩耍的佝偻身影慢慢變得模糊。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