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畢竟他除了宴請同僚之外,從來沒進過金玉閣,更別提賬本上的具體數額。
看來賬本是被人偷了。
王大人立刻讓人查賬,陸川志得意滿撇了我一眼:「夫妻一場,我本無意讓你如此難堪,是你逼我的。」
我握緊拳頭,剛要辯駁,至少也要拖延點時間,查賬的人突然開口:「王爺說的和賬本對不上。」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皆是臉色大變。
陸川氣勢洶洶衝上前搶走賬本仔細查看,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最後生氣的將賬本扔在地上。
賬本被扔到我面前,上面最新的一頁是才寫上的進賬。
「裴晏昭定酒席一百二十八桌,共計三百兩白銀,已結清。」
若沒有這三百兩白銀,就正好能對上陸川說的數。
「要不,請裴大人過來問問……」
順天府也犯了難,陸川眉頭一皺剛要拒絕,外面已經傳來聲音。
「大人,裴大人就在門外,說願意來作證。」
裴晏昭就這樣氣定神闲的走進順天府,身上的金玉環佩隨著動作發出輕響,桃花眼掃視眾人一圈,最後徑直坐在了側面的位置上。
「既然是作為證人,在下可以坐吧?」
很明顯王大人也不想得罪裴家,當即點頭說可以,還小心翼翼問起金玉樓的事情。
「啊,確有此事。」
陸川一聽就怒了:「那也無法證明,這筆錢極有可能是掌櫃剛寫上去的,還沒來得及回稟,難道蘇楹就知道嗎?」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裴晏昭已經開口。
「當然知道了,
她平日就愛往金玉閣跑巡視店鋪,那日我去金玉閣下定忘記帶錢,於是就把自己隨身玉佩給抵押了。」
「蘇掌櫃,我的玉佩,還在你哪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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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川信心滿滿以為能分走一半金玉閣,最後卻隻能氣衝衝離開順天府。
還沒走幾步,他停下腳步回頭看我。
「既然和離書已經遞上去了,咱們就算徹底和離,你今日起就不用回王府了。」
我朝女子與丈夫和離之後,可以選擇拿著戶籍歸家,但我父母俱亡早已無家可歸。
陸川知道我沒家,打定主意要讓我流落街頭。
我隻能等戶籍重新辦好,這段時間都隻能暫住金玉閣。
可沒過多久,宮裡傳來聖旨要我和陸川進宮。
陸川當即和我撇清關系:「她如今不是我的妻子,不必跟著我進宮。
」
「王爺,但聖旨上的意思是,陸川、蘇楹二人一同進宮。」
我不知道單獨召見我是什麼意思。
尤其去了後才發現到的人真不少。
年幼的新帝,長公主,太後都在這裡,甚至連裴晏昭也在。
當今太後也是裴氏女,新帝有一半裴家的血脈。
這也是陸川一直忌憚裴家的緣由。
朝中的老臣太多,很多都支持裴家,他這個攝政王的位置,坐得不算穩當。
新帝坐在龍椅上,看著眾人都來齊後才開口:「朕今日召你們來,是想聊聊江南水災和西北蠻夷的事情。」
這些國家大事我壓根聽不懂。
聽了半天隻聽出西北動亂了,已經派兵去鎮壓,但是江南水患也要處理,可是現在沒錢了。
「哀家聽聞蘇楹行商多年……」
太後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意思不言而喻。
以前我也掏過錢,甚至都不用進宮,陸川站在朝堂上就說攝政王府願意出錢。
之後就讓我替他籌錢,他倒是賺了美名。
既然太後老人家都開口,我噗通一聲就跪在地上。
「民女自願上供黃金三千兩。」
話音剛落,裴晏昭也站了出來:「裴氏也願上供黃金三千兩。」
太後聽了連聲道好,隨後又看向陸川:「愛卿,你呢?」
我咬著下唇,努力不讓自己笑出聲。
「哀家聽說你們已經和離了,那……」
陸川壓根沒料到還有自己的事情,但以往遇到事都站出來了,總不能現在當縮頭烏龜吧。
攝政王的臉還要不要了。
「臣………也願意拿出三千兩黃金。
」
可惡,早知道該把價格報高一些的。
籌到了賑災款,我以為應該沒我事了,裴晏昭卻在此時又站了出來。
「陛下,蘇楹心系家國,臣聽聞她家中父母早逝,與攝政王和離之後戶籍無所歸,臣提議厚賞蘇楹。」
「有理,既如此,封蘇楹為二品縣主。」
巨大的驚喜落在我頭上讓我遲遲沒有反應過來。
因為戶籍無所歸,我不能在京中置辦宅院,但若是縣主,我便能自立門戶。
離開皇宮時,我的腳步還是虛浮的,不敢置信的看著手中的寶冊。
我居然從一介平民成了縣主。
以後我也有了自己單獨的戶籍,有屬於的自己名字,不再是陸氏妻或者蘇氏女。
是我蘇楹。
我攥緊了手中的寶冊,朝外走去,旁邊一道人影越過我,
擋在我身前。
「你和裴延昭是什麼關系?」
7
陸川眉頭緊皺,看向我的眼神煩躁不耐。
「把自己的玉佩給你,現在又替你說話,剛才你們是串通好了故意要我上套是吧?」
「王爺這話我就不明白了。」
我也不知裴晏昭為何幫我,思來想去或許就是單純想找陸川的不痛快吧。
進宮時我和陸川同乘一輛馬車,回來時我已經可以坐上縣主單獨的馬車。
隻是剛要上車,遠遠就有人叫住我。
「在下的馬車出了點岔子,縣主能否捎我一段?」
我疑惑的看著裴延昭。
世界上還能有這麼巧的事情?
隻是看在他幾次幫我的份上,我還是答應了。
馬車行駛平穩,車內還有寧神的燻香。
但是車內多了一個男人,總讓我覺得坐立難安。
「說起來這幾次的事情都多虧了裴大人,改日我一定親自去府上道謝。」
「好啊,什麼時候?」
我被一句話問沉默了,畢竟正常人的反應都不會是這樣吧。
他們裴家這麼熱情好客的嗎?
「待我處理好手上事物,準備一份厚禮。」
「不用這麼麻煩,你人來了就行。」
裴晏昭倚靠在一邊笑的明媚:「縣主願意光臨,裴家蓬荜生輝,在下必定親自作陪。」
我握緊了拳頭,總覺得有種被算計了的感覺。
「之前裴大人遺落在制衣坊的玉佩,我之後安排人物歸原主。」
「何必如此麻煩呢。」
裴晏昭一雙狐狸眼直勾勾盯著我,眼下的淚痣更添一抹風情。
我感覺自己的臉似乎在微微發燙,隻能趕緊移開視線。
耳邊傳來一聲輕嘆,裴晏昭又坐近了幾分。
「事到如今,我索性和縣主攤牌吧。」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我傾慕你許久,既然如今你已經同陸川和離,那可以考慮我嗎?」
我僵硬在原地,不自覺攥緊了衣袖,半晌才憋出來一句:「裴大人開玩笑的吧。」
「我沒有開玩笑,得知你和陸川和離,我欣喜若狂,開始在制衣坊金玉閣這些你最常去的地方出現,就為了和你偶遇。」
突然起來的示好,讓我不知所措,直到門外駕車的小廝告訴我裴府到了。
裴晏昭下車前折扇打開遮住了嘴角的笑意,隻留一雙漂亮眼睛朝我眨眨眼。
「縣主可一定要考慮我啊,當初在下可是日夜期盼著你和離。
」
馬車行至攝政王府前我的思緒還是一團亂麻,完全想不通裴晏昭究竟想做什麼。
「縣主,已經到了。」
侍女扶我下馬車,我看著宏偉大氣的攝政王府大門,心裡無悲無喜。
今日我回來是來取走最後的東西的。
我在院中指揮著下人將我的東西都抬上馬車,陸川就在此時攔住我的去路。
「你什麼意思?」
「和離了,自然要分家。」
院子裡東西在一點點減少,屋內的陳設被慢慢抬出去。
陸川卻在此時抬腳踹斷了梨花凳。
見他發怒了,眾人都跪在地上,反正這凳子也不是我的,我平靜的看著他問他想做什麼。
「我想做什麼?我……」
他胸腔起伏,
似乎有話匯聚在嘴邊,又被他咽了回去。
「我想盡快和婉心成婚,你不留下來觀禮嗎?」
「何必鬧得這麼難看。」
哪有成婚時前妻還留在府中的道理。
但陸川卻不管不顧,強硬的將我軟禁在院中,命令我必須留下來觀禮,三日後成婚。
得知三日後就要成婚,江婉心明顯有些驚訝。
畢竟很多東西都沒準備好,怎麼說這也是她的第一次婚禮。
可陸川打定了注意,江婉心沒有抗拒,隻是撇了我一眼,隨後拉著陸川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
「好啊,正好我也想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我懷孕了。」
8
自始至終我都坐在自己院中飲茶看著落花,無視兩人在我面前親昵。
但聽到江婉心說自己懷孕的事情,
我的食指還是不受控制的顫抖了一瞬。
「你懷孕了?」
陸川有些驚訝,下意識看了我一眼。
「是啊,這可是王爺你的第一個孩子呢,你和姐姐成婚多年,她都不能為你繁衍子嗣……」
我將茶杯重重摔在了桌上,江婉心的笑容更加得意。
隻是下一秒,陸川輕輕將她推開:「懷孕了就回去好好休息吧。」
「王爺?」
江婉心沒想到他會是這種反應,還想說話就已經被侍女帶走了。
院中隻剩下我們二人,陸川緩緩向我走來,還沒走近就被我下了逐客令。
「恭喜,你可以走了。」
我逃回了自己房間,關上門的那一刻身體再不受控制倚靠著門邊緩緩滑下癱坐在地。
曾經我和陸川也有過孩子。
我剛剛懷上就經歷了宮變,為了逼迫陸川投降,他們挾持了我。
他們讓陸川說出新帝的下落,否則就要我S。
「將S之人,安敢放肆。」
陸川一箭射穿了其中一人的頭顱,也激怒了其他人,我被挾持逃生。
直到要混出城門時,被把守城門的裴家攔下。
被發現時,我癱倒在拉菜的板車裡,下身一直有鮮血湧出。
多日躲避加上未進食,我的孩子沒了。
意識昏沉時,我感覺到有人牽起了我的手。
「別怕,我帶你走。」
一滴淚從眼角滑落,我連說話都變得困難,卻還是堅持詢問:「陸川呢?」
我以為陸川會來救我,但他拋下了我,轉頭去保護新帝,順利成為了攝政王。
後來他安慰我:「楹楹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家國面前,我必須放棄一個,不要怪我。」
成為攝政王的陸川太忙,忙到沒有時間安慰失去孩子的我。
敵對黨派都下獄後,陸川負責抄家,也是在那時認識了江婉心。
面對抄家,江婉心站在院中,一副傲骨凌霜的模樣。
「我爹做錯了事,這都是他罪有應得,女子讀書不就是為了辯是非嗎?」
於是她大義凜然說出了自己親爹藏匿的地窖,也因此自己幸免於難。
從那之後,江婉心倔強的模樣也刻在了陸川心裡。
9
江婉心和陸川的婚禮十分倉促,當著陸川的面,江婉心不發脾氣,轉頭卻打罵下人。
因為沒有買到想要的花,因為珠釵不喜歡。
反正各種原因都可以成為她發難的理由。
三日後的婚禮,
我還是沒有參加,隻是讓人將一個東西送到陸川面前。
但我沒想到陸川會跑來找我,就在快要拜堂的時候,他衝進我院裡。
「你這是哪裡來的?」
他手中握著紅玉镯,是他母親留給他最後的東西。
「當初我學做生意,你賣掉它支持我,後來賺了錢才得知當鋪早就把東西賣給了其他人,兜兜轉轉我現在找到它,還給你我們兩清了。」
我安排了很多人打聽,才終於將紅玉镯找回來。
當年我們過的拮據,我想盤個鋪子,陸川就把母親的遺物當了。
後來我才知道,他當時還受了傷,瞞著不肯告訴我。
我問他為什麼不拿著錢去換傷藥,他隻是看著我笑。
「楹楹在我這裡是最重要的,所有人都比不上楹楹,我永遠支持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
陸川看著紅玉镯久久沒有說話。
我站起身和他道別。
「觀禮我不會去的,江婉心應該也不想看見我,陸川,我很失望。」
「每次看到你,我都會想起我們在一起的甜蜜時光,我以為你也是如此,現在才發現根本就不是這樣的。」
他看我的眼神逐漸厭惡,越來越煩躁。
他站的太高了,如今他是手眼通天的攝政王,但出席權貴宴會時又會不自覺看向那些世家貴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