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以後隻能叫我一個人寶寶。」
幾乎一夜無眠，程澈像是不知疲倦，我卻差點被折騰得散架。
不是喝醉了嗎？
果真男人三分淚，演到你流淚。
10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
我揉了揉酸澀的腰，卻發現程澈已經不在床上。
桌上擺著溫好的牛奶和面包，還有愛心煎蛋。
聽見我的動靜，程澈從書房裡出來。
他乖巧地坐在我旁邊，耳尖緋紅。
「寶寶你吃……」
「噗！」
我剛喝到嘴裡的牛奶就這麼噴了程澈一臉。
對不起，實在是沒忍住。
程澈也不惱，還主動將頭湊到我面前。
「喬喬，你給我擦……」
嗯，突然覺得程澈好肉麻！
我摸了摸他的頭，也沒有發燒啊，年紀輕輕腦子就壞了？
我斟酌著用語，「昨天晚上，我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程澈遞來陰測測的眼神。
大有我再敢說一句就把我大卸八塊的架勢。
「夏喬，你玩得真花！」
「你把我當什麼？」
「你睡了我，就得對我負責。」
我挑眉，「怎麼負責？」
「我們結婚？」
「不行！」
「為什麼不行？」
程澈又露出了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看得我心軟得一塌糊塗。
「這也有點太快了吧……」
「哪裡快了，
比我預想的晚了三年……」
幽怨的目光緊緊鎖著我的眼睛。
「你是不是還想著周祈白！」
「哪有？」
「那你今天就去和他說清楚……」
「我才是你真正的男朋友！」
「……」
好一招以退為進，虧我還以為他挺可憐的。
程澈不依不饒，我很無奈。
我總不可能真給周祈白打電話吧！
程澈赤裸裸地盯著我，眼底又翻起了洶湧的欲色。
我終於含糊地應了一聲。
11
幾天之後的慈善晚宴。
程澈非要拉著我一起出席，正巧周祈白也在。
周祈白的目光落在我和程澈交握著的手上，
笑吟吟地伸手。
「夏喬，好久不見。」
我正要伸手，一雙手先我一秒握了上去。
「這不才幾天嗎？周總記性好像不太好……」
我瞪了他一眼，總是陰陽怪氣。
像在宣誓主權，程澈單手攬著我的肩。
「你再對著他笑，晚上可別求饒！」
「你個小騙子，答應過我的話轉眼不記得了。」
不一會兒，有認識的合作伙伴找我聊合作。
談笑間，程澈不知何時不見了蹤影。
露臺外的花園裡，程澈正和眯著眼看向周祈白。
「你最好離喬喬遠點，她喜歡的人是我！」
周祈白嗤笑一聲，出言譏諷。
「程總真要這麼自信的話，又何必來我這裡宣誓主權。
」
「總之，你們的婚約必須解除。」
「你不準再對她有非分之想！」
「婚約？」
周祈白臉上露出迷茫之色，但很快就明白了什麼。
「如果我說不呢？」
「我和夏小姐之間是什麼關系，不用程總來關心。」
「如果你真的喜歡她，就該讓她自己選。」
我來到露臺時，看到的就是程澈又露出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
「喬喬說了，隻會愛我一個人，你隻不過是她生命中的過客！」
「程澈！」
我趕緊大聲叫住他，真不敢想他還會說出什麼露骨的話。
我什麼時候說過那種話！
趁程澈氣鼓鼓走在前面的間隙，我偷偷朝周祈白眨了眨眼。
他笑著向我豎起了大拇指。
回去的路上，我突然想起那天早上起來後，我手上的戒指就不見了。
我在程澈家裡找了幾天，都沒找到。
「程澈，你把我戒指放哪兒去了？」
他面無表情地勾了勾唇。
「我扔了！」
「你有病吧！」
程澈簡直像個別扭的小男寵，渾身都是醋意。
「怎麼，你舍不得？」
「你都對我那樣了，你還想著周祈白？」
他面無表情地挑起眉毛，眼神冷峻。
「夏喬，你不會是想腳踏兩條船吧？」
「都把我吃幹抹淨了，還戴著周祈白送你的戒指？」
「什麼周祈白，那是江妍送我的。」
上次為了故意刺激他，我默認是周祈白買的來著。
我心虛地試圖向程澈解釋。
「我和周祈白根本就沒有聯姻，我們隻是單純的合作伙伴！」
誰知程澈冷哼一聲。
「少騙人了！」
「你一見他就笑得像朵花一樣。」
「別以為我沒看見，你們倆一直在我面前眉來眼去的。」
「他是你的未婚夫！」
「那我算什麼？」
當然是算你蠢！
12
江妍打來電話的時候，程澈正在樓下停車。
「夏喬，你要怎麼謝我！」
「怎麼樣？你應該把程澈拿下了吧？」
奇怪，江妍怎麼知道，畢竟我和程澈在一起這件事我誰都沒說。
「所以是你告訴程澈我要和周祈白訂婚？」
「那是當然！」
江妍呵呵笑了兩聲。
「我也隻是稍微引導了一下，
沒想到程澈果真信了。」
「還傷心失落地跑去買醉哈哈哈。」
「你們結婚的時候我可得當伴娘！」
「還得給我封個厚厚的紅包！」
清冽的氣息縈繞在鼻尖，我一回頭，程澈目光沉沉地站在原地。
我開了擴音，程澈肯定聽見了。
心裡咯噔一聲，程澈不會生氣了吧。
「唔……」
他扣住我的後頸就吻了下來，直到我快不能呼吸的時候才放開了我。
電話那頭的江妍似乎在咆哮。
「夏喬你們倆！」
「算了，隻要讓你男人以後別再纏著問東問西……」
程澈從我手裡拿過電話。
「江小姐，以後有什麼要求盡管提！
」
「月老紅包一百萬不過分吧？」
「五百萬，卡號發我……」
「那城郊的那個項目？」
「給江氏！」
江妍那頭傳來一聲歡呼。
「不愧是閨蜜的男人，夠義氣！」
我在一旁目瞪口呆，這兩人就這麼當著我的面把我賣了？
一出電梯，程澈就開始剝我的衣服。
「你們倆聯合起來騙我呢？」
「喬喬，你是不是早就對我蓄謀已久？」
我努力按住程澈四處作亂的手。
「我可從來沒說過要和周祈白聯姻。」
「而且我解釋過了，你又不信！」
呼吸聲越來越沉重，程澈抬起頭直勾勾地望著我。
「所以那天晚上，
你是和江妍在一起？」
我好笑地看著他，「不然呢？」
「那你吃的……酸的是什麼？」
「檸檬啊……」
我眨了眨眼，「不然你以為是什麼？」
湿潤的吻一直向下綿延，程澈眼睛裡閃過星光點點。
「那你和周祈白？」
我惡狠狠地咬在程澈的喉結上，「在床上不準提別的男人的名字！」
「嘶……」
程澈的表情變了又變，從震驚到懷疑到恍然大悟。
接下來幾天，程澈總是一副花孔雀的傲嬌樣。
「原來喬喬這麼喜歡我。」
「你肯定對我蓄謀已久，才聯合江妍來套路我！」
「是不是早就喜歡我？
」
我忍不住在程澈腰上擰了一把。
「我蓄謀已久，也不看看那天晚上是誰主動的！」
「我喝醉了，明明是你霸王硬上弓！」
我壞笑著拿出錄音扔在他懷裡。
「程澈，你要不再好好聽聽，到底是誰主動的？」
那天晚上看到程澈抱著桌子腿哭得梨花帶雨，我本來是想錄下他號啕大哭的樣子。
沒想到手機忘了關。
不小心錄到了程澈引誘我的全過程。
「喬喬，我長得不好看嗎？」
「你不是說喜歡腹肌嗎？」
「你摸摸它……」
「以後隻能叫我一個人寶寶！」
聽了錄音，程澈臉上迅速泛起緋紅。
我得意地揚起唇角，嘲諷他。
「你全身上下也就隻有嘴最硬！」
程澈饒有興致地看著我，挑眉，「還有一個地方也很硬……」
「你要不要試試！」
他興奮地將我打橫抱起，滿臉雀躍。
「原來喬喬竟然喜歡這種 play！」
「回頭得多錄幾次，讓你聽個夠……」
我錘了他一拳，程澈的腦回路真的不太正常。
兜兜轉轉這麼多年，在我身邊的還是那個最初心動的人。
想到這兒，我突然有些懷疑自己當初的決定。
或許當初……
13
睡意朦朧間，我感覺自己被擁進了一個結實的懷抱。
程澈親了親我的額頭，
輕聲道。
「別再突然不理我了……」
我環住程澈的腰，在他胸前蹭了蹭。
填志願的那天，我路過程澈的教室，無意聽見他同學正在談論我。
「好想追文科一班的夏喬。」
「可我怎麼聽說她和程澈在談戀愛？」
「我早就問過了，隻是鄰居而已，程澈親口說，讓我盡管追來著……」
「我準備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就去表白！」
我站在門外，聽見胸口處有什麼東西突然碎裂。
悶生生地疼。
鄰居而已？
他讓別人追我？
那一刻，我覺得自己有點傻，我居然會以為程澈喜歡我。
眼睛突然霧蒙蒙地,我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所以讓我和他考一個城市,隻是一個玩笑嗎？
我想程澈應該隻是習慣了和我打打鬧鬧。
這麼多年的相處,總歸會有一點舍不得吧。
還好。
還好我還沒有徹底淪陷。
我悄悄改了志願，填了南方的大學。
從此一南一北，互不相幹。
既然是誤會，那就不要再繼續誤會下去了。
大學四年,我從來沒主動聯系過程澈。
我將年少的那份悸動藏進了內心最深處。
一碰便酸澀不已。
大學畢業那年，我偶然碰見了那個說要追我的同學。
他主動提起高一那年想追我,還向程澈詢問過意見。
而程澈面無表情地回他：「你盡管追……」
「我保證她連看都不會看你一眼。
」
那天,我茫然地站在異地的街頭，突然淚如雨下。
還記得那一年少年幹淨的筆記本上，寫滿了所有在同一座城市的大學。
他曾努力尋求所有我們可能交叉的軌跡。
我好像突然失去了什麼,卻又好像從未擁有過。
直到後來我才知道,程澈每個月都跑來學校看我。
但卻從不打擾。
那一張張往返的機票，被程澈收藏在一個木盒子裡。
盒子裡面，還有很多我的照片。
初中的,高中的，甚至還有大學的。
原來他那天藏的照片,是偷偷在我朋友圈裡保存的。
被我發現那天，程澈羞澀地撓了撓頭。
「我就是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我緊緊抱住程澈,將頭埋在他胸前。
淚水源源不斷,
沾湿了程澈的襯衣。
「程澈,對不起……」
錯過了你七年。
14
求婚的那天。
程澈問了我一個問題,為什麼大學四年沒有談戀愛。
其實大學也遇見過好幾次表白，但都沒有任何怦然心動的感覺。
我笑著朝他伸出手。
「因為年少時遇見了太驚豔的人，所以一直念念不忘。」
「那你呢？」
「為什麼也……」
程澈牽著我的手,緩緩將戒指戴上去。
「因為我在等一個人回來。」
「等她發現我愛她。」
「等她也愛我。」
程澈眼底閃耀著異樣的光彩,看我時燦若星辰。
某一個極盡纏綿的夜晚後，我看著程澈睡著的側臉,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程澈出國兩周一直沒有回來。
江妍一見面就恨鐵不成鋼地數落我。
「夏喬，你怎麼還沒把程澈拿下啊！」
「程澈又把城郊那個項目搶走了,我可向我爸立下軍令狀了，拿不下城郊的項目就得乖乖回去聯姻！」
我攤了攤手，表示無能為力。
「我和程澈是S對頭，他又不會聽我的好吧？」
「行了，別裝了！」
「本來以為你們高中一畢業就會在一起，結果大學突然分道揚鑣了。」
「後來你大學沒畢業就急急忙忙回來,我還以為你們和好了，沒想到又耽擱了這麼久。」
「我得等到猴年馬月才能喝上你們的喜酒啊！」
我垂下眼睫,
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我也不太確定程澈是不是還喜歡我。」
「萬一他……」
江妍用指頭狠狠戳著我的額頭,語重心長地教育我。
「我的夏大小姐,你和程澈真不愧天生一對！」
「要不你們倆睡一覺呢,直接把生米煮成熟飯？」
「就當是為了我行不行？」
受到江妍的鼓動，我猛猛地灌了一大口啤酒。
「那你明天去告訴程澈我要和周祈白訂婚了……」
「那事成後的報酬？」
「你隨便提！」
「完不成任務,我提頭來見！」
我和程澈曾經都是膽小鬼。
小心翼翼靠近卻又在驚慌失措中分別。
因為太怕失去,
所以不敢輕易擁有。
但還好,我們最後不曾錯過。
世上最幸運的事莫過於，你可以隨時轉身，有人永遠在身後。
人生時常嘈雜鼎沸,愛意永遠赤誠熱烈。
祝我們永遠都擁有直言不諱的勇氣。
婚後的某一天，我無意翻到了曾經廢棄的博客。
那裡面安安靜靜地躺著一條留言。
留言時間是上大學後我生日那天。
我今天拍了晚霞。
很好看。
想著發給你看。
你會不會覺得，我又是在說廢話。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