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道:「謝謝老板。」
然後就要拉開車門下車。
結果車門被他鎖住,冷沉的聲音跟著落下。
「你就沒什麼要跟我說的嗎?」
「嗯……你吃了嗎?」
在他想S人的目光中,我直接秒慫:「對不起,你問得太突然了……」
然後是沉默,沉默,無盡的沉默。
最後我頂不住地道:「那個人叫肖行舟,是我前男友。」
後面的事情他都知道,我剛進公司的時候,他比我早一年,那時候還是我組長。
我每天不要命地加班幹活,特別害怕轉不了正。
尤其是剛開始一個月,我住在郊區,每天來回通勤就要四個多小時,早餐靠拼嘟嘟批發來的便宜面包,
午餐吃自己帶的飯和青菜,晚餐都是下班九十點回家做飯吃。
吃得少覺少,幹得又多,用他後來的話形容,跟被吸幹了陽氣的僵屍一樣。
但那也是兩年之後的事情了。
在一起之後,是他開口問我當初為什麼要來上海,我才跟他說的。
隱去了家庭,隱去了小時候爺爺牌友的事情,避重就輕地道,因為分手了,所以不想在北京待了。
是的,關於我家裡的事我一直都沒跟林聽白提過。
他隻知道我跟家裡關系不好,所以一直很體貼地不去問。
但不問,跟他想和我結婚沒半點衝突。
昨天他再一次提出要帶我回家見他爸媽,我又拒絕了。
他越是急著結婚,我越是焦慮,最後口不擇言地道:「如果你爸媽實在催得急的話,要不你就去試試相親吧!
萬一遇到了合眼緣的話,我,我覺得也挺好的。」
嗯,然後我就被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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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你要跟他和好?」
他眼神涼沁地看著我。
「沒,我早就不喜歡他了。」
他氣順了點:「那是因為不喜歡我了?」
「……」我搖搖頭。
他氣又順了點,說話語氣都軟了下來:「所以為什麼不肯跟我結婚?」
因為結婚涉及兩個家庭,我勢必要揭開傷疤。
我承認自己有些杯弓蛇影,但那種被人知道軟肋以後,反過來拿捏,甚至狠踩,我不想再經歷一遍了。
當初在一起時,我沒想到會談到現在,更沒想到他要跟我結婚。
我以為,我們不會談太久的。
手忽然被握住。
林聽白的眼眸不知何時已經恢復了平時看我的溫柔,但又有些難過。
「我能感覺到,你隨時都做好了抽身的準備,說實話,我對你一直挺沒底的。」
最終,他還是沒問我家裡的情況,而且是什麼都不問了。
驅車帶我去吃了東西,然後送我回了家。
下車時,他沒有往日那麼黏我,我覺得挺別扭的,嬉皮笑臉地湊上去。
「老板哥,那我們現在算和好了嗎?」
他冷哼了聲,皮笑肉不笑道:「我是不想和好的。」
我表情沉痛:「你是真想跟我分手啊?」
他摁下開鎖,面無表情:「已經和好了,回去早點睡覺。」
我噘著嘴湊上去想親他一口,被他一巴掌推開:「趕緊回去了。」
我不S心地湊上去:「親一下,
親一下。」
他一身正氣地看著車前方,不反抗不主動。
等我親完,涼涼地覷我一眼:「便宜是要佔的,結婚是不肯的。」
我心虛地拎著包下車:「走了,領導,明兒早見!」
等行完目送禮,林聽白的車徹底消失在視線裡,我才松了口氣轉身要進小區。
沒承想肖行舟之前來了個貼臉開大。
臉色又黑又沉:「他是誰?」
?好熟悉的話,但他管得著嗎?
19
我厭惡地皺起眉頭:「跟你有關系嗎?」
他攥住我手腕:「鍾靈,當年的事情真的很抱歉……」
我打斷他:「你是復讀機嗎?既然已經覺得抱歉,那就尊重一下當事人,離我的生活遠遠地好嗎?」
他臉色又漸漸變得難看了起來:「……我做不到,
我真的很愛你,我找了你四年。」
我抬手示意他閉嘴。
用最後一絲耐心道:「當年你跟周澤那幫人在酒吧裡說的話我全都聽到了,從那一刻開始,咱倆這輩子就徹底完了,肖行舟,當年我沒鬧得太難看,是覺得至少你以前對我還行,但你要繼續糾纏我,跟你翻臉,我現在是一點顧慮都沒有的!」
他震驚地看著我,難以置信地問:「什麼酒吧……」
「你女神生日前晚,下了半個晚上的暴雨,那天晚上,我過來給你送傘。」
攥著我手腕的手微微地顫抖起來,他臉色血色全退。
訥訥地看著我:「是這樣嗎?」
「不止,知道你房子的隔音很一般嗎?周澤那幫人罵我白吃白喝你四年,你一句維護沒有,一心想著補你的美容覺第二天去見你的親親女神呢!
」
「我不喜歡她的,阿靈,我對安依萱隻是……」
「所以呢?我走之後你們沒在一起?」
我隻是基於他當時對她的熱情隨口一問,但他又啞掉了。
我搖搖頭,眼底的嫌惡更甚:「隻是我當初走得太幹脆,你不甘心是一方面,更多是因為你再沒有遇到我這麼全乎全眼傻的。我現在就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跟你談過的黑歷史,毫不遜色當年對我有企圖那個老畜生留下的陰影!」
我抽回手,挑眉:「你看,我已經不想計較了,是你非逼我撕開體面的。肖行舟,你真挺賤的!」
他紅了眼眶,頹喪又破敗地看著我,像是一個十分完美的無辜受害者。
我翻了個白眼,拎著包大步朝小區走了進去。
20
肖行舟在我的生活裡消失了大半個月。
再出現時,他告訴我他已經申請調任到上海來了。
我直接呆掉。
他的腦回路是,我還是愛他的,隻是當初他說話難聽傷透了我的心,所以我現在對他冷漠,那都是他應該承受的。
然後追著我進公司,一路說了許多我們剛談戀愛甜蜜那會做的事情。
直到樓下的刷卡機器將他攔住,他還意猶未盡:「阿靈,這次我一定不會再放開你的手!」
進公司後,我將包包放在工位,連咖啡都沒來得及泡,就進了林聽白的辦公室。
他抬眸看了我一眼,然後繼續盯到了電腦上。
最近他對我一直都是這個不鹹不淡的態度。
歸根結底還是在意我對他不夠坦誠……
「有個事,我想跟你說。」
他滑動鼠標的手微頓,
挑眉朝我看來,莫名給我一種他以為我要坦白所以有點期待的感覺。
「說吧!」
「我那個前任調任到上海了,最近可能會經常纏著我。」
在他肉眼可見黑下去的臉色中,我眼觀鼻鼻觀口:「要不然你最近陪我住幾天?」
正好也能緩和緩和關系~
我的本意是,秀恩愛讓肖行舟徹底S心,順便緩和關系。
沒想到肖行舟沒讓我失望,再次貼臉開大,直接把我老底揭給林聽白了……
21
肖行舟每天蹲我比上班打卡還準。
房子租在我同小區。
公司在我隔壁寫字樓。
晚上他不加班,就在我家樓下蹲我。
送禮物,送回憶,送他親手做的小點心。
除了纏人纏得太煩,
我會罵人,其餘時候我都將他當作空氣。
但肖行舟從小到大也算是天之驕子走到現在的,本來就憋著火,再加上天天看我和林聽白早出晚歸,一副恩愛同居的樣子,那天在我下樓倒垃圾的時候,拉著我的手腕突然發瘋。
「鍾靈,男人都一樣的,現在對你好隻是因為還沒過新鮮勁,等以後他徹底得手了,他也會嫌棄你的!」
「我不一樣!我已經嘗過失去你的滋味了,而且非常深刻,我不會再對不起你了!」
他似乎喝了酒,情緒很崩潰,甚至開始口不擇言。
「你知道他的家庭情況嗎?上海獨生子,爸媽都是做生意的,你這樣的,他家裡人是看不上的!你跟他家差距多大你心裡沒數嗎?
「不說你家庭畸形,哪家好人家會讓自己培養了半輩子的優秀兒子,娶一個被六七十歲的老畜生碰過的姑娘!
」
「你跟他坦白了嗎?他說不嫌棄你,你真信了嗎?」
「你就不怕重蹈覆轍嗎?咱倆的感情可比你跟他要深多了!」
「我找了你四年,鍾靈,整整四年啊,難道還不足以讓你看到我道歉的誠意嗎?我真的不會再辜負你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阿靈……我求求你了……」
他哭得幾度哽咽。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連他巴掌都忘了扇,就那麼呆呆地任由他攥著我的手腕邊哭邊求。
因為,我看到了林聽白了。
他就站在那裡,隔著大概四五米的距離,眉眼如常地看著我。
然後,一步一步朝我走了過來,將還在發酒瘋的肖行舟踹到了花圃裡,牽著我的手,帶著我上了樓。
我全程像個思維遲鈍的智障,
大腦一片空白。
直到大門關上,他將我摁到了沙發上坐下,然後蹲在了我面前。
「別聽他說的那些屁話,過去隻是經歷而已,你隻是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但那不是你的錯。」
我喉嚨幹澀,分手的話從嘴裡咽回了喉嚨。
他轉身去找來醫藥箱,給我手腕上藥的時候,我才發現肖行舟剛剛捏得我手腕都青了。
我看他蹙著眉頭,一臉專注給我上藥的樣子,鼻子忽然有點酸。
「林聽白。」我吸了吸鼻子,說,「我剛剛對不起你了。」
他眼皮沒抬:「你剛想跟我說分手了。」
陳述句。
我直接笑出聲。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
我又很頹喪地恢復了憂鬱臉,不是裝的,我真挺喪的。
發了會兒呆後,
我才慢慢開口:「我爸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
我將以前的事說給他聽。
其實跟肖行舟嘴裡的大差不差,但更詳細一些。
林聽白聽完的反應是,拉著我做了一夜。
然後第二天繼續沒事人一樣,仿佛我那些口不能言的黑歷史,就像是上學時沒帶作業這般輕描淡寫,根本不算什麼。
我心裡沒底,但我做好的最壞打算,也就是接受再一次被拋棄。
從小到大我最擅長這個了,所以其實也沒什麼的。
反正也S不掉,無非是難受段日子而已。
但我沒想到,林聽白回去和父母坦白了我大概的家庭情況,除了那件事太過隱私瞞下,他和父母表達了非我不可的態度。
他爸媽算是很開明的人,從小對林聽白的教育也是尊重理解的引導型家長。
所以我抱著破罐破摔的態度,答應跟林聽白回去見家長時,沒想過會這麼順利。
宴席一半,我就知道林聽白一定事先跟他爸媽都溝通好了。
我鼓起勇氣不再逃避,將我的家庭情況擺在明面上說,並表示我會對林聽白好的。
和林聽白一起回家時,他帶著我去挑了對戒。
進了小區,又發現肖行舟守在我家樓下。
上次發了酒瘋之後,他清醒後無比後悔,不停地道歉。
之前我看見他就煩。
但今天,我跟林聽白心情都挺好的。
「我們訂婚了。」
我牽著林聽白的手,跟他顯擺對戒。
林聽白淡淡道:「說起來,還要謝謝你。」
嗯,如果不是他的話,我和林聽白可能會因為嫌隙越來越大,
慢慢就散了。
不管未來如何,當下先享受吧。
以後的問題,由以後的鍾靈處理~
……
至於肖行舟,聽說他後來憋著一股勁在上海開始創業。
結果天不遂人願,虧得連賣了名下好幾套北京的房子。
最後灰溜溜地回了他爸媽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