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鬧著也要紋個一樣的,當情侶紋身,他把我摟進懷裡:
「不可以,紋身太痛了。」
我瞞著他去了紋身店,打算紋上另外半邊蝴蝶翅膀,我想給他個驚喜。
可我卻從老板娘的鎖骨下方,看見了我想象中的,蝴蝶的另外半邊翅膀。
1
紋身店裡,看見老板娘鎖骨下方的紋身圖案,我幾乎是下意識把她和陸斯年聯想在一起。
「老板娘,你的紋身真好看。」
老板娘一頭烏黑長發,笑得溫柔,像極了我追陸斯年的時候,他描述過的理想型。
「是嗎?他也說過。」
說著說著,老板娘有意無意打開手機看起時間,我瞟見她的屏保:是一張合照,
是她和年少氣盛時候的陸斯年。
一瞬間,我的心裡像是湧入數不盡的酸澀苦水。
我想起陸斯年醉酒時偶然提到的初戀。
世上真有那麼巧的巧合嗎?
「不好意思,我還沒考慮好,先不紋了。」
我不想在眼前女人面前流露多餘的情緒,幾乎是頭也不回就離開這裡。
回到家,我照常等著陸斯年下班。
我和陸斯年是相親認識的,我們門當戶對,我對他一見鍾情又S纏爛打,他也算是好追。
我們結婚還不到一個月,還處在人人都羨慕的熱戀期。
人人都說,陸斯年在外人面前,永遠是紳士風度裡帶著疏遠,唯獨在我面前黏人又直白。
他是受所有人認可的模範丈夫。
陸斯年到家了。
他到家第一件事,
就是讓我抱抱他:
「老婆,今天工作很辛苦,需要充電。」
我沒像往常那樣聽話,我強撐著淚意擠出一個勉強的微笑。
「斯年,我今天去紋了你的同款紋身。」
「我說過,我想和你紋情侶款。」
陸斯年的神情凝固,眼中的溫柔驟然消失。
「誰讓你擅自作主的?」
「你不可以紋這款,紋什麼都行,就是這款不行!」
他急著走到我面前,用力攥緊我的手腕,像是一點也不怕弄疼我。
「紋在哪裡??明天就去洗掉!」
這是陸斯年第一次對我不耐煩。
我假裝不知情,借著開玩笑說出實話:
「怎麼啦?真的是和前任的情侶紋身嗎?」
「怎麼反應那麼大?」
陸斯年的心虛起來,
他否認。
「斯年,我開玩笑的,你擔心我怕痛,我怎麼會去紋呢?」
陸斯年像是如釋重負般松了口氣。
2
這是我和陸斯年第一次冷戰。
他搬去書房之前,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
「蕭春和,我不喜歡這種玩笑。」
似乎是因為心虛,陸斯年又補充:
「我不喜歡你去紋身,這是在傷害自己的身體,我會心疼。」
看我紋身心疼?叫我去洗紋身就不心疼了嗎?
陸斯年不擅長說謊,他一說謊,眼神就是四處亂飄。
借著這次的試探,我確定了陸斯年是真的不對勁。
我打聽了紋身店老板娘的消息,她叫蘭茜,已婚。
我找到了她的社交賬號,終於在她昨天晚上發出的某張照片裡,
看見了陸斯年不小心露出來的左手。
無名指上是我親自設計的婚戒。
甚至這還是張 live 圖,我聽見 live 圖裡的陸斯年的聲音:
「茜茜,我給你剝了蝦。」
我猜忌了一次又一次,在此刻徹底確認陸斯年對我不忠。
我的心口像是落下一塊巨石,悶痛難忍。
除此之外的,還有難藏的怨恨。
蘭茜應當能認出我的戒指和陸斯年的是一對,她一直都知道我是陸斯年的妻子麼?
沒冷戰多少天,陸斯年主動從書房搬回臥室,我本就一夜無眠,他從我身後緊緊抱住我。
「老婆,我好想你。」
「以前你都會主動給我臺階下的。」
「可最近你已經好久沒叫我回臥室睡覺。」
……
「老婆,
對不起,這次換我主動道歉。」
「那晚是我對你的語氣不好,都是我的錯。」
說著說著,陸斯年吻上我的側臉。
「我想通了,你上周不是說想要孩子嗎?我答應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陸斯年的手逐漸不安穩起來,我隻是按住他的手,防止他繼續。
「不了,你也知道的,我怕疼,生孩子很疼的。」
「就按你之前的想法來,我們不要孩子。」
嫁給了錯的人不要緊,隻要沒有孩子,就能隨時脫身。
一旦有了陸斯年的孩子,我的人生就無法徹底和陸斯年劃清界限。
一段感情一旦有了汙點,我就會做好隨時抽身而退的準備。
陸斯年沒有精神潔癖,我有。
3
熱度戀期的預備離場,
才是戒斷反應裡最難忍受的鈍痛。
我會用我的方式,讓陸斯年感受同等的痛苦。
也許是老天見我婚姻不幸,竟然給我安排起桃花機緣。
設計組來了新的實習生,叫薛景明。
組裡人紛紛起哄:
「春和景明,天生一對。」
薛景明主動加了我微信,一口一個姐姐,叫得親昵。
他纏著我隻給我買咖啡,纏了好幾天。
某天夜裡薛景明堅持陪我加班,他主動提出送我回家。
卻恰逢陸斯年今天心血來潮接我回家。
「姐姐…你結婚了?」
薛景明的語氣故作委屈。
我挽住陸斯年的臂彎,伸出我的右手在薛景明面前晃了晃。
「看不到嗎?是我親自設計的婚戒。
」
「斯年,這是我的設計小組新來的實習生。」
陸斯年紳士風度,禮貌問好。
「介紹一下,這是我的老公陸斯年。」
「他以前是大學教授,離職後創業成功,現在已經是上市公司的年輕總裁。」
「景明,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我祝你在工作上也能像斯年一樣,早有成就。」
坐上陸斯年的副駕以後,陸斯年才撕下紳士的偽裝。
他說起話來酸溜溜:
「春和景明,這新來的實習生名字倒是和你般配。」
我漫不經心回答:
「是啊,真巧。」
「還是個年輕力壯的大學生,每天跑上跑下給我買咖啡也不嫌累。」
陸斯年聞言,徹底坐不住了。
他一下子把車停在路邊,俯身靠過來,
他急得要吻我,我卻偏過頭去。
陸斯年紅了眼眶。
「老婆,你為什麼躲我?」
「我真的很容易吃醋,你…你哄哄我好不好?」
4
人竟然也會願意親吻自己不愛的人嗎?
原來陸斯年做得到這件事。
「斯年,今天我加班很累,你體諒體諒我,好不好?」
陸斯年的失望肉眼可見,我主動提出他想要的好主意:
「要不今天批準你去和兄弟喝酒?」
陸斯年嘴上說想好好陪我,身體卻很誠實。
到家以後,他還特意噴了點香水才出門。
確認陸斯年離開以後,我也開車去了那家紋身店。
進店以後,蘭茜看我的眼神有些意外,卻暗含竊喜和挑釁。
陸斯年溫柔如故的嗓音從她身後響起:
「這麼晚還會來客人?
」
我隻是靜靜站在原地,我無數次想象過這種場景。
可這種場景真真切切發生在我面前的時候,我還是會難以克制地心痛。
我沒有辦法立馬與這種情緒割離,我需要時間。
陸斯年早就把西裝脫了下來,他穿著圍裙,手裡拿著陶瓷果盤,儼然一副合格人夫模樣。
真是諷刺,我的模範老公,現在正準備悉心照料別人的老婆。
他在看見我的時候,手裡的果盤驟然摔落在地上。
「春和,你怎麼會這時候來這種地方?」
在蘭茜面前,陸斯年改掉了才養成不久的口頭習慣,叫我老婆的習慣。
我對陸斯年不是沒有感情的。
但就算是有感情,也不會耽誤我做任何決定。
「我不可以出現在這種地方嗎?」
「我上次來過,
老板娘很漂亮,她和你的同款蝴蝶紋身也很漂亮,所以就再次光顧了。」
看著陸斯年下意識把蘭茜護在身後的動作,我的心已經痛到麻木。
「陸斯年,你呢?」
「光顧過多少次了?」
5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眼淚剛落下來,我就在陸斯年眼中看見了懊惱和慌亂。
他立馬解下圍裙,急著走到我面前緊緊牽住我的手腕,像是生怕我逃離。
「春和,你聽我說,不是你看到的這樣。」
「蘭茜是我初戀,真的隻是初戀,她老公對她不好,我真的看不下去。」
我靜靜流著眼淚,忍了那麼多天,這時候倒是找到機會哭出來了。
「陸斯年,看來還是我不夠了解你。」
「原來你還有這樣博愛的一面?」
陸斯年見我情緒低落,
把我擁入懷抱裡。
他在我耳邊著急解釋:
「我沒有出軌,我沒有和她睡。」
「我怎麼會出軌已婚的女人?就算是未婚的女人接近我,我也不會出軌。」
「春和,你相信我。」
陸斯年後方的蘭茜興許是沒想到他說得直白,臉色都蒼白了不少。
「怎麼?還要我誇誇你自律嗎?」
可在我看來,出軌的界定從不在肉體。
我討厭肉體出軌,更不喜歡精神出軌。
這時候我才察覺,蘭茜從以前開始就始終存在於我和陸斯年的婚姻裡。
我和陸斯年一起喝醉酒的時候,問過他有關初戀的話題,陸斯年曾說:
「她過去對我真的很好,但我和她永遠也不可能回到過去。」
那個時候我以為他是在告訴我,
他結婚了,所以和初戀不再有可能。
可現在看來,興許陸斯年那時候在惋惜,因為蘭茜早婚而惋惜他們不再有可能。
陸斯年還說過:
「她好到什麼地步?可能結了婚也會有很多上趕著對她好的男人?」
現在看來,那不單單是向我炫耀他被多麼好的女人喜歡過。
更是因為初戀身邊男人多,而醋意滿滿。
6
那晚陸斯年格外小心翼翼,跟我回家的時候除了道歉就是想方設法彌補我。
可我隻覺得膈應。
他口口聲聲說自己沒出軌,卻比那些真正出軌的男人都心虛。
蘭茜很快就單獨約我見面:
「蕭小姐,對不起,是我打擾了你和斯年的生活。」
「你們才結婚不久,我不該接受斯年的主動示好的。
」
蘭茜無形中的優越感裡,夾雜著卑怯。
「我今天約你見面,並不是想向你示威,我隻是希望你不要因為我,錯過像斯年這樣的好男人。」
好男人?像陸斯年這樣的好男人,我身邊太多了。
我選擇陸斯年,不過是因為剛好喜歡。
也是這時候陸斯年打來電話,我點了接聽,卻沒有說話,對面的蘭茜絲毫沒注意到。
蘭茜見我隻是笑笑不說話,興許以為我好拿捏,開始肆無忌憚:
「我結婚太早,如今也有了孩子,我已經辜負了斯年,我沒辦法再給斯年幸福。」
「蕭小姐,你是斯年身邊最好的選擇,我希望你能代替我好好照顧斯年。」
可據我所知,蘭茜和陸斯年分手,分明是陸家嫌蘭茜家境出身差。
分明是陸斯年辜負她,
她卻因為好面子說成這般。
我裝不知情,故意在陸斯年打來的這通電話的時候說:
「蘭小姐,我相信斯年,斯年他照顧你隻是好心。」
「他說你這些年過得很辛苦,老公喝酒好賭,孩子上不了學,他幫幫你是應該的。」
蘭茜似乎是沒想到我會這麼說,被我說出實話她失了面子的同時,眼中還閃過明晃晃的竊喜。
我這時候才假裝剛看見陸斯年的來電,拿起手機。
「斯年,我才注意到你打電話過來。」
「不用擔心我,我在蘭小姐店裡,很快就回家,別胡思亂想,我沒有和別的男人在一起。」
說著說著,我靜靜觀察著蘭茜變幻無窮的小表情小動作。
緊接著我故作懦弱:
「斯年,我沒想找蘭小姐的麻煩。」
「我隻是害怕她會把你從我身邊搶走。
」
「現在看來,蘭小姐果真像你說的那麼好,所以我不害怕了。」
7
陸斯年也沒敢來紋身店接我,像是生怕和蘭茜再扯上關系,沒了平日裡的落落大方。
剛從律所下班的閨蜜來找我,她問我為什麼對蘭茜那麼客氣,我耐心解釋:
「離婚是必然的,你是我的離婚官司御用律師,到時候我會給你最高的佣金。」
「可陸斯年的確沒出軌,離了婚反倒會分走我一半財產。」
「這樣的話,他不僅精神出軌膈應我,還破我財,我還拿他沒辦法。」
「我咽不下這口氣,所以我在為他制造出軌的機會。」
「我越是表現得懦弱,表現得害怕他離開,他才會撕下紳士的偽裝,肆無忌憚和那個女人糾纏。」
「到時候再順便找些他真正出軌的證據,
陸斯年就得淨身出戶。」
不僅如此,我還偽造了一張 B 超,因為在我還沒完全從這段婚姻抽身而退之前。
我不想讓陸斯年借著夫妻名義碰我。
到了家以後,我假意和陸斯年冰釋前嫌。
「斯年,醫生說我終生難孕。」